第68章 集訓(二) “趙警官,
第68章 集訓(二) “趙警官,
第68章 集訓(二) “趙警官,
謝辰風的突然出現打破了兩人的私房話, 卻也不覺得冒犯,只覺得一股夏天的風迎面吹來,風聲張狂, 帶着少年人的熱情和肆意, 血也熱了幾分。
趙與跟柳回笙紛紛起身, 同她握手。
“你好, 我叫趙與。”
“你好,我是柳回笙。”
謝辰風為人爽朗,那是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性格脾氣的豁達, 她記住兩人的名字,全程露齒笑着:
“好, 趙警官,柳警官!”
說完,還朝趙與敬了個禮:
“趙警官,我知道你, 你是我偶像!”
趙與愕然:“我?”
謝辰風點頭:“對啊, 你可是你們那屆的格鬥冠軍, 很厲害的。”
趙與說:“運氣好, 對手比較謙讓。”
謝辰風驚呼:“哇,你這可就太謙虛了!我比賽的時候對手怎麽不謙讓一點?我當時整個人都被甩飛了哈哈哈!”
謝辰風說話語氣起伏很大, 抑揚頓挫, 每個字有每個字的音調, 唱歌似的——
又比她正兒八經唱歌要好聽。
空氣在第三人的加入後活躍起來,柳回笙的臉上也多了幾分輕快,主動說:
“謝警官看起來也很厲害。”
謝辰風把盆往洗手臺上一放,聽到柳回笙說她厲害,一個健步就蹿了回來:
“真的嗎?我看起來很厲害嗎?”
柳回笙本來就想客氣一下, 但謝辰風一臉「你今天必須說出個一二三來」,她便又将人打量一遍,說:
“對。你身形看起來很好,感覺格鬥很棒。”
謝辰風維持着期待:
“我格鬥剛過及格線,不算了。還有呢還有呢?”
柳回笙汗顏,她自诩眼力過人,但也有看走人的時候。轉而說起性格:
“還有性格。越是有能力的人,外表表現得越輕松。你這麽輕松,肯定實力非凡。”
謝辰風認同這個說法,驕傲得就差飛欄杆上擺一個我必成功的造型。
“确實,我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一把刷南牆,一把刷北牆。
柳回笙順着她的話轉移話題:
“謝警官之前在哪個單位高就?”
謝辰風報出家門:“我反恐那邊的。”
柳回笙詫異:“反恐?”
“對啊。”
“那邊聽說格外辛苦。”
“分情況。訓練量是要大一點。但話說回來了,當警察哪有不辛苦的?我妹妹是刑警,她查案的時候經常通宵,也挺累的。”
“妹妹?”柳回笙問。
謝辰風擡手一指:“對啊,就「謝可」,跟你們一個隊嘛?”
謝辰風,謝可,原來兩人是姐妹。
帶着這層身份,柳回笙重新觀察謝辰風。
從長相上看,謝辰風的丹鳳眼斜睨上翹,額挺腮平,鼻窄唇闊,跟謝可的五官不說一模一樣,那也是毫不沾邊。
這樣毫無相似之處的兩個人,竟是姐妹?
一般妹妹活潑的話,姐姐不是會沉着冷靜很多麽?
怎麽謝辰風比謝可還歡脫?
“原來是姐妹啊,怪不得。”
柳回笙露出一副認可兩人血緣關系的表情。
謝辰風越發受鼓舞,兩只眼睛都亮了起來:
“是吧!柳警官,你也覺得我跟她長得像是不是?”
柳回笙艱難地聚焦到面前這張臉,腦中一下子忘了謝可長什麽樣,眼神偷偷飄向趙與,趙與卻只能聳肩——
她自己社交都費勁,更別提幫柳回笙解圍。
柳回笙拼命想,之前謝可跟她提到姐姐的時候都描述過什麽,想來想去,死腦子只記得「考研英語23分」。
騎虎難下,被逼到梁山頂上的柳回笙終于找到共同點——還是性格。
“長相倒是其次,主要是你們性格都很活潑,很招人喜歡。”
謝辰風滿意,折身去盆裏拿出剛洗澡順帶洗的內衣,抖散挂上衣架,邊挂邊說:
“對,很多人都說我們的性格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終于過關,柳回笙悄悄松了口氣,轉而說:
“這樣的性格容易交朋友,你朋友肯定不少。”
謝辰風卻說:
“才不是呢。我是技術人員嘛,反恐那邊大多都是特警選進去的,跟我沒什麽共同話題。”
“沒有其他技術人員嗎?”
“有啊,他們都看不起我,我也看不起他們,都覺得自己技術天下第一。我們又不像他們搞戰鬥的,格鬥、槍法、耐力,總能考出個一二三。技術這個說不準。”
這點柳回笙頗有體會,論起側寫和心理分析,她從前在讀博的時候,面對那些比她更有成就的師姐師兄,也是各種不服氣。
有經驗,安慰起來也得心應手:
“沒關系,技術這個東西,只要能完成自己的任務,就說明你的技術沒問題。”
說到這裏,柳回笙以為這場煎熬的對話終于要結束。
誰知謝辰風又又又話鋒突變:
“這次完不成了。”
剛誇完「格鬥厲害」,謝辰風就說「剛過及格線」。
剛說完「朋友多」,謝辰風就說「技術人員跟戰鬥人員有壁」
剛說「能完成任務就行」,謝辰風就說「這次完不成」。
柳回笙懷疑眼前這個人不是「謝辰風」,是「魔童」。
第一千零一次,柳回笙扮演一個初次見面的殷勤的室友,問:
“怎麽「完不成」了?”
謝辰風煞有介事:
“剛開會你沒看呀?那麽多科目,什麽槍法、體力、格鬥,什麽都要考,我一個技術人員能搞什麽?唯一跟文化相關的還是英語,那玩意兒簡直是我的死敵!”
說到正事,柳回笙也犯了愁:
“确實,考核的內容有點多。可能是想讓我們多具備幾項能力,技多不壓身。”
謝辰風用掌根按揉着兩側的太陽xue,哎喲連天:
“唉......反正我是過不了了,這裏面就沒有我擅長的。等着明天被教官訓吧,每次這種集訓我都是墊底的。”
論考核,柳回笙也是不出衆的。無論在國外還是國內,她一直扮演着側寫師的角色。沒有參與過近身抓捕,唯一持槍的那次也只打中了歹徒的肩膀。
體力更是別提了,雖然被趙與帶着每天都會做運動,但比起正規訓練動辄5公裏的熱身,她遠遠達不到标準。
既然同病相憐,那便得互相取暖。
柳回笙安慰說:
“沒事,有整整兩周的訓練時間,還是有希望能趕上去的。”
謝辰風愁眉苦臉:
“哪有那麽容易?我現在一想到訓練就頭疼。今晚肯定要失眠了。柳警官,到時候你要失眠叫我啊,反正我睡不着,正好跟你聊天。”
柳回笙答應:“好。”
擔心、頭疼、失眠,這肯定也是今晚柳回笙的必修課。
然則,她萬萬沒想到,她這門必修課的同學,謝辰風同志,在她跟趙與準備去洗澡的時候,已經睡着了——
她們只收拾了3分鐘。
擔心,頭疼,失眠,三折疊,怎麽折都不沾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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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配置有獨立衛浴,但因為是4人寝,考慮到洗漱時間有限,單位便在樓層盡頭修了公共浴室和洗漱間,以免洗澡洗漱的時候争搶。
浴室修得大,可同時容納48個人的洗浴室外還有兩間更衣室。獨立衣櫃每一個都自帶電子鎖和鑰匙環,打開之後把衣物放進去,帶上洗護用品,連同鑰匙環裝進小盆裏帶進洗浴間,找個空位置就能洗。
柳回笙是裹着浴巾進去的。
從胸到大腿,關鍵部位遮得嚴嚴實實。
原本她對女性都有一層親密的濾鏡,沒什麽防備。但她到底不是一個開放的人,人生在世31年,連北方的大澡堂都沒體驗過,無法□□地面對外人。
趙與就更斬釘截鐵,直接套了件大號的長款襯衫。
那襯衫是藍白豎條紋的,版型寬大,即便是176的趙與,下擺也能遮到膝蓋。要洗時兩手一抽就能脫下來,方便又快捷。
兩人一路進去,洗浴間是方形的,前後劃分成兩排,一排分左右兩側,每側12個隔間。
“挺乾淨的。”柳回笙感嘆,“比上次去的那家洗浴中心還要好。”
“嗯。”趙與也這麽覺得,“聽說這棟樓是今年才修起來的,很多都是新的。”
“趙隊小道消息這麽多?”
“一點點。”
趙與拉着柳回笙往前走,她知道柳回笙內斂,便替她找到最裏面的那間。
“你洗這個吧。”
“你呢 ?”
“我洗對面那個。”
門對門,中間只隔着一條小走廊。
說着,柳回笙走進隔間,趙與則解開扣子,兩手一垂脫下襯衫,往上一甩搭上隔間的橫梁——單薄的襯衫立即成了一片遮光性能不錯的門簾。
這樣,柳回笙就能安安心心在裏面洗澡,不用擔心有人找隔間時從門前經過。
趙與一向話少,卻将柳回笙所有明面說的跟心裏想的記在心裏。
洗完後,那件襯衫重新套到了趙與身上。
一切都如此順理成章。
回到寝室,謝辰風已經睡得昏天暗地——在沒關燈的情況下。
事實上,先前嚷着通宵失眠卻3分鐘火速入睡的時候,謝辰風就沒有關燈。
柳回笙羨慕她的睡眠質量。這段時間,她每天入睡都格外艱難,時常還伴随噩夢和鬼壓床,沒哪一天睡過安穩覺。
要有謝辰風一半的睡眠質量,也不至于這麽辛苦。
23點,熄燈。
按照區縣排名,蓊陽作為離晉城最遠的城市,排在名單最後。被4整除的女警隊伍本該每一間都住滿,但跟三人同宿舍的舍友今天據說還在執行任務,抽不開身。
故此,4人寝的房間沒有住滿。
上床下桌,空間便顯得格外大。
兩人挑選了左側挨在一起的兩張床,床頭貼着床頭,她們便将枕頭挨在一起,手一擡就能能摸到對方,格外安心。
次日一早,7點半熱身活動之後,衆人便迎來了第一項訓練——
長跑熱身。
教官往120人的隊伍前一站,雙腳與肩同寬,兩手背在身後,脊背挺直,帽檐下的臉呈長期暴曬的大麥色,一雙眼睛格外有神。
“所有人都有,女警3公裏,男警5公裏。跑完之後集合,開始今天的訓練!”
號令剛結束,邊角一個男警發出為難的聲音。
“啊......”
噪聲鑽進教官耳中,他立即往聲音瞪去:
“有問題打報告!”
那男警立即噤聲。
警隊是紀律部隊,今天是訓練的第一天,教官肯定是要抓典型立規矩的。現在剛下達第一個命令就有人吭聲,他勢必不會放過。
于是走到那男警面前,冷聲詢問:
“剛是你「啊」了嗎?”
“我......不,沒有。”
“剛是你「啊」了嗎!”教官提高音量。
那男警趕忙站直軍姿:
“報告,是我。”
“我讓你說話了嗎!”
“沒有。”
“為什麽說?對我的安排有什麽異議?”
“沒有,沒異議。”
“我現在給你機會,說,對我的安排有什麽異議?”
冬日的太陽漸漸穿過雲層照到身上,方陣拉出一團長長的影子。
烈日之下,無人開口。
男警見教官沒那麽輕易放過他,便妥協,說出自己不滿的原因:
“報,報告,我就是覺得,女警跑3公裏,男警跑5公裏,有點......不公平。”
“不公平?”
教官呵斥到:
“你覺得什麽是公平?女警的體力不如男警,讓她們少跑點有什麽問題?還是你想去當女警?”
此話一落,惹來衆多男警大笑。
那人終是不再辯解。
但,身為女警的64位成員,沒有一人附和。
尤其,當中有個天不服地不服的趙與——
他剛才說,「女警的體力不如男警」,是吧?
哨聲一響,所有人沖出起跑線。
烏泱泱的一團人沿着跑道往前,速度有快有慢,體能的差異逐漸将面團拉成面條,漸漸地,成了前一塊後一塊的面疙瘩。
而無論是面團、面條,還是面疙瘩,隊伍前段領跑的始終只有一個身影——
趙與。
她大步邁腿,雙臂擺開,身體劈開清晨的冷風,每一步都跑得格外穩健。
跑完了3公裏,她沒有停下,繼續沿着跑道往前跑。
她的速度很快,沒多久就完成了套圈。路過之前笑得最狂、說「你體力這麽差去當女警吧」的那名男警,斜了一記眼刀,嘲諷道:
“體力不行啊,男警。”
當天,沒有一個女警在3公裏的位置停下。
或快或慢,都跑完了5公裏的全程。
當然,最慢的是末尾的柳回笙和謝辰風。
謝辰風盯着一騎絕塵的趙與,上氣不接下氣:
“不是,趙警官那麽虎,也考慮考慮我們吶。就她一個在前面沖,我們這幾個拖後腿的在後面大吊車。這麽測下來,領頭墊底的都是女警,咱們到底是厲害還是不厲害?”
柳回笙也累,咬着下嘴唇,遵循趙與教她的辦法均勻換氣。每次覺得跑不動了,就看一眼隊伍最前方的人影,便又有了力氣:
“有頭有尾,首尾呼應,怎麽不厲害?”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