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連環案(一) “兇手是男
第72章 連環案(一) “兇手是男
第72章 連環案(一) “兇手是男
柳回笙跟趙與最終還是沒分開。
同屬一個組, 編號10。一共12個人,最終選拔加入專案組的,只有1個。
這對柳回笙來講很殘忍。
她這些天每天5點半起床, 比別人早1個小時去操場訓練, 就是為了提升體能, 早日補齊自己的短板。日後考核, 再靠側寫和槍法這兩項能力将分數拉上去,達到專案組選人标準。
每個5點半起床的早晨,趙與都會陪她。
她想加入專案組麽?
必然。
她身為當年「連環剝皮案」的唯一幸存者, 以及去年親手逮捕睡神的當值警察,沒有人比她更了解Thanatos。
但, 如果只有她去了,沒有趙與,她萬萬不能接受。
她想象不到自己在一群沒有見過面的刑警面前,分享自己可能被認同、也可能被質疑的側寫結果, 處理着或遠或近的同事關系, 整天戴着面具跟別人相處。
身邊沒有親密的、永遠會支持自己的人, 太難了。
“阿笙。”
趙與看出柳回笙心情失落, 便在散會後,悄悄将人拉到小花園:
“沒關系。最後選誰, 都沒關系。”
柳回笙一想到可能會跟趙與分開, 心情就一落千丈:
“怎麽沒關系?最後不論是你, 還是我,都要自己一個人去面對Thanatos。他們那些都是亡命之徒。”
“怎麽會是一個人?”
趙與安慰她:
“不管選中的是誰,我們都有隊友。而且,是經過嚴格篩選的、各方面都很優秀的隊友。”
“那不一樣。”柳回笙哽咽起來。
“怎麽不一樣?”趙與問。
“她們不懂我,也不懂你。”
“不懂, 所以執行任務的時候,才不會有所顧忌。”
“說什麽呢你?”
“真的。”
趙與認真幾分:
“面對Thanatos的組織,情況一定很危險,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危險。遇到危險的任務,我是讓你去,還是不讓你去?讓你去,我會擔心,不讓你去,是保護你的安全,但對其他隊員又不公平。”
柳回笙倏地冷靜下來,她從未以這個角度去考慮她跟趙與的關系。
對,她們是情侶。但如果真的進入專案組,便是在槍林彈雨中并肩作戰的戰友。
真要有突發情況,怎麽安排才算合理?
大公無私固然重要,但為愛所困又是人之常情。
如果趙與受傷,她能否保持理智?
如果她身陷重圍,趙與能否壯士斷腕因大舍小?
趙與或許能保持理智,但柳回笙清楚自己的「心軟」和「敏感」是每每做決策最大的短板。真要緊急,她理智不了。
一條用黑石子鋪出來的山路,竟然走着走着看到了日出。
“算了。”
沉默良久,柳回笙心頭的黑雲驟然消散:
“還不一定是我們呢,萬一我倆成績不好,選上的另有其人呢?”
趙與見她神情松快,心口的結也跟着松了:
“嗯,不管是誰,只要最後能将他們繩之以法,都沒關系。”
柳回笙拱了一下鼻子:
“也是。”
“好了,當務之急,先破案。”
“好。我記得是個連環殺人案是吧?”
“對,在江城,等下吃了午飯就過去。”
「城市精英連環死亡案」。
拿到資料的時候,10組全體成員陷入沉默——
連環殺人案,并已經由當地警方偵查一周還失去了所有能跟的線索。
這樣的難度,要3天破案。
之前負責本案的隊長名叫「朱誠」,聽說上面要派一組高乾來協助破案,他趕緊把人接過來,剛到單位安頓好,便到會議室講述情況。
“各位,辛苦大家了。現在我總結一下目前的情況——”
朱誠點開昨天連夜趕出來的PPT,投到熒幕上,介紹說:
“這個案子,目前定為「城市精英連環死亡案」,因為目前為止,死亡的3個人都是年輕有為的都市人。”
下面,開頭坐着兩個同樣偵辦此案的警員,剩下的一圈,便是趙與帶領的10組成員。個個攤開筆記本,筆尖落在頁面上,随手記錄着有用信息。
朱誠翻開下一頁,是受害人的信息:
“第一個受害人,招标公司的經理,男,33歲,12月11日在家中遇害。氰.化.物中毒身亡。兇手下毒之後,還将受害人的右手手掌砍下,扔到附近的垃圾桶中。
第二個受害人,主播公司副總裁,男,32歲,12月12日在酒店遇害。同樣是氰.化.物中毒。右手手掌同樣在死後被砍下,扔到了酒店外的垃圾桶。
第三個受害人,桌游店老板,女,29歲,12月15日在店裏遇害。也是中毒、右手被砍。”
一邊介紹情況,PPT一邊播放着3名受害人的資料信息。
如朱誠事前分析的一樣,3名受害人都是事業有成的成功人士。兇手的作案手法、殺人方式一模一樣,連砍下來的右手,都是一成不變地扔到案發現場附近的垃圾桶。
的确符合「連環殺人案」的判斷邏輯。
朱誠講完,身為組長的趙與立即詢問:
“這三個人有沒有共同點?比如學校、公司、俱樂部這些?”
朱誠搖頭:“沒有。他們三個沒什麽共同點。兩位男性是本地人,女性是外地人,幾年前結婚嫁過來的。
事業方面,招标公司那個是畢業之後一直在這家國企上班,主播公司和桌游店那兩個都是自己創業的。
倒是查到過他們都在同一家醫院就過醫,但那家是人民醫院,江城幾乎一半的人都去過,所以線索意義不大。”
趙與沉思——沒有共同點,卻能成為連環殺人兇手的目标?這不太可能。即便是去年偵破的「紅河連環殺人案」,受害人後來也被查出在同一所高中就讀的。正是因為那條線索,他們才發現了一個隐瞞多年的霸淩真相。
一定一定,還有一個沒被發現的線索。
“現場附近有發現可疑人員麽?”
趙與換了個方向問。
時間緊急,既然共同點沒找到,就先從現場入手。
朱誠趕忙點頭——這是他們偵查一周以來最有用的線索。
“有的。”
他點開今早晨會用過的PPT,滑到監控搜查的頁面,點開放大:
“這個女人,第二和第三起兇殺案都出現過。黑色大衣,棕色卷發,戴着一個外科口罩,非常可疑。”
“在現場做了什麽?什麽時候出現的?”
趙與接着問。
朱誠已經将這些數據刻進腦海,問完便脫口而出:
“案發後不久,都在法醫推斷的死亡時間內。尤其第二起,死者是在酒店遇害的,現場監控多。我們發現這個女人離開酒店之後,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塑料袋扔進了垃圾桶,跟事後我們發現的,裝死者手掌的塑料袋是一樣的。
而且,她離開沒多久,酒店的保潔員進房間打掃,發現死者遇害。就在她離開之後10分鐘左右。”
屏幕上出現了好幾張監控截圖,從酒店走廊、大廳,再到街道。
畫面裏,女人穿着黑色大衣、黑色長褲、運動鞋,身材十分高挑,目測175左右,且身板比較壯實。棕色的頭發披垂着,左右兩側擋着臉,留海擋住額頭,只在經過一家煙酒店不小心擡了一下頭。
單眼皮,眼型細長,隔着屏幕都透着兇狠。
看到裝扮的第一秒,趙與的眼珠就跟掃描儀檢測二維碼一般鎖定了答案。
但她沒立即打斷,只等朱誠說完。
10組的成員基本也跟進了這個案子的情況,到這時便陸續開始發言:
“在兩個案發現場都出現過,嫌疑很大。”
“第一個案發現場沒發現,應該是避開了小區的監控。或者,她就是那個小區的住戶,所以動手很方便。”
“而且第二個跟第三個都是自己創業的,可以查一下他們創業過程中有沒有結仇。經濟糾紛的概率比較大。”
“兇手把砍掉的手掌扔到外面,增加了被發現的風險。說明她不怕被發現,很可能給自己做了非常好的不在場證明。”
“能順利進入別人家裏、酒店、公司,兇手可能從事保潔、家政方面的工作。”
“目測她的身高應該有175左右,這個身高的女性不多,是一個很好的篩選條件。”
......
衆人紛紛發表自己的看法,一旁,執法記錄儀一秒不漏地記錄着讨論過程——這些都是破案之後,教官打分的重要依據。
發表過程中,趙與跟柳回笙對視一眼,眼神快速交換。
期間,柳回笙摸了摸自己的頭發,随後又怕不明顯,取下後腦的抓夾,把散下來的長發撥了幾下,重新卷着盤起。
趙與了然——兩個人的想法一樣。
于是又給柳回笙遞了個眼色,讓她開口發言,誰知這人卻用筆戳了本子幾下——側寫結束出來之前,她不發言。
随後翻開一旁的資料,找剩下的可以做側寫的線索。
趙與清楚柳回笙的能力,從剛剛朱誠講述案件經過到後面的案發現場照片展示,柳回笙就已經能有側寫畫像了。
之所以不說,是想讓趙與開口,将機會讓給她。
于是不顧她假裝翻找資料的動作,趙與咳了一聲:
“咳。柳警官,你擅長側寫,現在監控也拍到兇手了。不知道你有沒有推測出一些細節,幫我們鎖定兇手?”
這話說完,衆人紛紛看向柳回笙,等着她開口。
柳回笙臉上飛快閃過不悅,索性很快,沒人察覺。她放下手裏的資料,就着攤開的頁碼往前一推,說出她剛剛跟趙與交換眼神确認後的推測:
“兇手不是女性,而是男性。”
話音落地,人人詫異。
“什麽?”
“男的?”
“拍到是個女的啊。”
“柳警官,你是不是注意到其它什麽線索?”
柳回笙搖頭,用下巴指了下屏幕:
“就這個監控。”
朱誠一下子來了精神——他們查了一個星期都沒有進展,很可能就是在一些關鍵點上出現了纰漏。如果跟柳回笙所說,兇手不是女人,而是男人,便證明他們一開始就走錯了方向。
難怪會查不到。
“柳警官,你怎麽看出來的?”朱誠問。
柳回笙伸手,借用了他手裏的激光筆,摁亮紅色激光,落到監控畫面裏,“女人”披垂的頭發上。
“這3起案子明顯都是經過精心策劃的,有預謀的謀殺。正常來講,一個女性如果想犯案,尤其是謀殺這種惡劣程度很高的案件,她們會把頭發盤起來,有的甚至會藏到帽子裏。這樣,她們的頭發才不會遺落在案發現場,成為日後定罪的證據。”
柳回笙的聲線頗柔,不似趙與那般擲地有聲,像一片飄進鬧市的雪花,細小微弱,卻不會融化。
她一邊舉着激光筆一邊解釋,每一個字都格外清晰。
監控裏,“女人”任憑自己的頭發披着。哪怕是剛從受害者房間出來的走廊,她也沒紮。
一個刑偵組查了一周都沒有進展,說明兇手的反偵察能力很強,謀殺過程計劃得尤其周密。偏偏這麽周密,會做出「披頭發」這麽粗糙的舉動?
實在反常。
“我剛看了資料,案發現場沒發現棕色頭發。一起沒有,兩起也沒有,這有點反常。更別提,兇手還把死者的手掌砍下,有過劇烈動作。所以,有且只有一個解釋——那是一頂假發。”
柳回笙的面相生得淡,總給人一種營養不良的感覺。偏生一雙眼睛量感十足,眼睫密,瞳色淺,似蒙了一層煙雲,漂亮之餘又有幾分神秘,讓人看不清晰。
“而兇手為什麽要選一頂棕色的、長的卷發?因為他想誤導警方,兇手是一個長頭發的女人。”
僞裝,都會選擇跟自身差別大的形象,越大越好,最好跟自己半點不沾邊。
所以,當兇手僞裝成一個長發女性,不言而喻,他本身,極可能是一個短發男性。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