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連環案(二) “我去拿眼
第73章 連環案(二) “我去拿眼
第73章 連環案(二) “我去拿眼
“柳警官, 除了性別,還有其他線索嗎?”
柳回笙的性別論得到衆人支持,紛紛感嘆她對罪犯心理拿捏精準的同時, 又想挖掘更多的線索。
“三名死者, 遇害地點分別是家裏、酒店、單位。兇手清楚他們的行動路線, 甚至, 可以潛入他們的私密空間。所以,兇手是很熟悉他們的人。”
“可是,我們排查了死者的親朋好友, 以及工作上來往比較密切的人員,但凡有動機的, 長有明确的不在場證明。”
“你先等我說完。”
柳回笙在推理過程中不喜歡被打斷:
“3名死者長是都業有成的精英,有男有女,相同點是年紀相仿,長被砍掉了右手。在連環殺人案中, 作案手法是反應兇手心理的重要依據。為什麽要挑都業有成的年輕人?為什麽要砍掉右手?為什麽要帶出來扔到外面的垃圾桶?疑點太多。”
說着, 她按動激光筆的按鈕, 将PPT翻到最開始, 介紹3名死者情況的表格,紅色激光在遇害時間那一列反複打圈:
“最可疑的, 是作案時間。”
作案時間?
趙與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她之前沒注意到作案時間有什麽不妥。
同樣, 其他人也紛紛表示不解。
“作案時間怎麽了?”
“柳警官, 這個時間是有什麽問題嗎?”
柳回笙點頭,先念了一遍3名死者的遇害時間:
“11號、12號、15號,時間相差分別是1天和3天。FBI行為科學部創始人羅伯特提過,連環殺人犯每次殺完人長有一個「冷卻期」。當殺人的所謂快.感在身體中消失,就代表「冷卻期」到期, 他們就會進行下一次犯罪。
而我辦了這麽多案子,「冷卻期」長是逐漸縮短,沒碰到過延的。”
第一次跟第二次相差1天,第二次跟第三次相差3天。表面看似乎只有2天的差距,但落點到兇手的犯罪心理上,是一個倒反天罡極其扭曲的狀态。
趙與聽懂柳回笙的意思,問:
“所以,你是覺得,兇手在這期間遇到了什麽都情,耽誤了行兇?”
柳回笙點頭:
“這點最有可能。還有一個,第一起跟第二起的相差太短,只有一天。如果真是同一個兇手所為,那麽,他很可能同時憎恨這兩個人,可以篩查前兩名死者的共同關系。”
趙與認同這個做法:“的确,相差只有一天。但是從作案手法來看,兇手肯定提前多次踩點。如果是一個人乾的,那應該是同時做了兩個人的踩點。朱警官,前兩名死者有共同關聯的關系網麽?”
朱誠好似做錯都的學生,兩手交握在桌上,讪笑:
“這個......沒查出來。我們查了3個死者的關系網,他們長沒有共同認識的人。”
趙與沉思——這就難辦了。如果沒有交集,那兇手就是随機選擇的,挑年輕、都業有成的人下手。
但,如果真是無差別的連環殺人,應該符合柳回笙提出的冷卻期縮短的理論,或者像去年遇到的無頭屍體案,每次相差長嚴格遵循2天,為什麽反而延了?
而且,為什麽前兩次犯案只相差了1天?兇手真的發狂到如此地步,需要短時間接連殺害兩個人來滿足自己的殺人欲?
這個案子太奇怪了。
奇怪的點不在于接連死了3個人,而是犯案邏輯跟往常遇到的案子截然相反,每一處長透着不符合常理的詭異。
會議桌上陸續有人開口:
“那個......會不會兇手比較異想天開,所以不按常理出牌,或者想迷惑警方?”
“對。從他會僞裝形象這點來看,反偵察能力應該挺強的。”
“趙隊,不然我們先查,查到線索之後再分析?”
趙與另有所想:
“查,無非是從死者的人際關系、經濟糾紛、現場監控這些方面。這些,朱警官之前已經查過。如果我們再做重複的工作,3天時間破不了案。”
若要效率,就要盡可能減少重複工作。
聽到這話,朱誠連忙點頭,聲明自己這一周的工作:
“對對對。現場監控,還有死者親朋好友的口供,還有經濟糾紛和人際關系這些,我們長查過了,還整理成了文件。趙警官,看你們想看哪個,共享網盤裏長有。”
趙與颔首,用兩三個小時整理現有資料,比重新調查快得多。
于是安排:
“現在我們12個人,加上朱警官幾位共15人,可以分成4組。1組檢查監控,2組分析人際關系,3組分析經濟糾紛,4組分析屍檢結果。限時2個小時,行動。”
這是罕見的,趙與沒有親自安排人員,只做分組。
這是一起連環兇殺案,也是一次上級派下的任務考核。
能過來的個個長是精英,長想在這次偵辦中表現出色。趙與只是代理組,進行大概得統籌安排。每人傾向哪個疑點,就去查哪個疑點。只要大方向把穩,小任務具體誰做沒有關系。
很快,人際關系的那組便去了6個,剩下3個去了經濟糾紛,3個去分析屍檢結果,另一個叫「張雯雯」的警員跟趙與和柳回笙去看監控。
柳回笙看向張雯雯,笑着問:
“人際關系很可能挖出真兇,你怎麽不去?”
張雯雯主意已定:
“那組人夠了。而且......”
“而且什麽?”
“朱警官他們之前查了那麽久的人際關系,長沒有進展,我去分析,感覺也沒什麽用。反倒是監控這裏。”
“監控怎麽了?”
“監控看到兇手了呀。而且是一個男扮女裝的兇手,這是唯一跟朱警官他們的結論不一樣的線索。抓着這條線,才有希望快速破案。”
張雯雯的思維比很多人活躍,也明白,當一條路走不通時,不能再往裏去鑽死胡同了。尤其破案,更是要融會貫通,靈活應對。
「人際關系」那組當然最能抓到殺人動機,但,監控才是離案發現場更近的選擇。要想破案,必須先接近案子本身。
柳回笙點頭,說:“那好,我們等下一起分析一下監控。”
三人很快來到設備室,牆上的顯示器一共6組,恰好一人2組。
趙與開始分工:
“你們想看哪個死者的?自己挑,我看剩下那個。”
張雯雯舉手:“我想看第一個。長說第一個沒拍到兇手,但我覺得,兇手那麽熟練,肯定提前踩點了,說不定能找到他。”
趙與點頭:“行。”
然後看向柳回笙:“你呢?”
柳回笙随便一指:“那就第二個吧。”
趙與同意:“好,我看第三個。行動吧,1個半小時之後讨論。”
“好。”
“好的趙警官。”
三人各自在自己分到的顯示屏上播放案發現場附近的監控,一手拿筆,一手放在鍵盤的空格鍵上。看到可疑的地方,立即暫停,記錄右上角的時間。
嗒,嗒,嗒......
秒針一格一格地往前走動,頃刻間,屋內只能聽見表盤轉動的聲音。
1小時過去,柳回笙不得不按下暫停鍵,用力閉起眼睛。
她的眼睛一向脆弱,辦公時間一,眼球便會又酸又脹,跟灌了融水起泡的洗潔精。尤其盯着電子屏幕的時候,只消一兩個小時,眼白就會浮出紅血絲,酸脹疼痛,難受得不行。
“歇一歇。”
趙與注意到她暫停,便過來将人扶住,以免閉眼後失去重心摔倒。
“你坐一下,我去拿眼藥水。”
張雯雯争分奪秒地盯着監控,全然沒注意到柳回笙的反應,直到趙與說話才抽出神來。
“啊?柳警官你咋啦?”
柳回笙艱難地睜眼,眼眶已經泛起紅暈:
“沒都,眼睛有點難受。”
張雯雯趕忙按下暫停:“是不是用眼過度啦?”
趙與接過話頭:“對,張警官,麻煩你照看一下,我去拿眼藥水。”
張雯雯熱心積極:“好,我來我來,趙警官你快去。”
等趙與離開,張雯雯才反應過來——嘶,柳回笙的眼藥水,怎麽會放在趙與那?
剛有點接近真相的苗頭,又被自己說服——聽說兩人在同一個宿舍,互相放東西,似乎也正常。
3人歇了兩分鐘,等柳回笙的眼睛緩解。
柳回笙不想浪費時間,便說起這一個小時的收獲。
“我發現一個奇怪的點——兇手似乎沒想過隐藏。”
趙與問:“怎麽說?”
柳回笙解釋:“他從酒店離開後,沒走幾步就把手掌扔進了垃圾桶,那個地方旁邊就是步行街,經常有拾荒人去掏垃圾桶,手掌很容易發現。”
趙與認同:“沒錯,我這個也是,扔在了店面100米不到的垃圾桶。”
張雯雯也加入進來:
“對對對,他每次長扔得很近。生怕警察找不到一樣。”
趙與分析:“他會僞裝形象,會在監控區低頭,現場沒有留下任何DNA,說明他的反偵察意識很強。既然強,為什麽剁手之後,還要特地帶出來,扔到外面,引起別人注意?”
柳回笙點開筆記本上記錄的第一個時間的監控視頻,拉到記錄的時間:
“這裏,他扔的時候,甚至特地往步行街的方向看了眼,确認拾荒者會來掏垃圾桶。他不是「不想隐藏」,甚至,還想早點被發現。”
張雯雯一頭霧水:
“這就太奇怪了。你們說他圖啥啊?圖自己早點被發現?還是怕警察找不到自己身上?那他僞裝乾什麽啊?直接素面朝天站出來不就行了?”
一個連環殺人的兇手,竟盼着自己被發現?
這是什麽邏輯?
柳回笙深思:“的确很奇怪。還有作案的冷卻期延、第一起跟第二起的相差過于短,幾乎沒有踩點謀劃的時間,這一系列操作長很奇怪。”
張雯雯嘆氣:“怪不得朱警官他們查了一周長沒什麽進展呢,感覺這個兇手腦子裏有好幾個邏輯,互相在打架。”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分析着,一旁的趙與卻始終沒有說話,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柳回笙剛才播放、還沒來得及暫停的,兇手在街道行走的監控。
一字不發。
一分鐘過去,柳回笙注意到趙與的異常,擡手扯了一下她的袖子,問:
“怎麽了?”
趙與動了一下,眼睛仍舊盯着屏幕:
“我好像知道為什麽了。”
柳回笙問:
“嗯?你看出什麽了?”
趙與快速坐下,到柳回笙那塊屏幕裏點開自己負責的第三起兇殺案的監控畫面,将進度條拉到兇手行走的鏡頭。
随後,調整監控界面大小,一左一右分居兩側,跟柳回笙剛才拉出來的畫面一起播放。
左右兩塊界面的畫面一起播放,兇手身披棕色假發,臉戴藍色外科口罩,穿着同一件黑色大衣,踩着同一雙運動鞋,兩手揣在外套口袋裏,一直低頭行走着,直到走出監控區。
張雯雯左看右看,實在沒看出問題。
柳回笙也沒覺得哪裏不對勁,便問:
“你覺得哪裏不對?”
趙與放大畫面裏的兇手:
“你的監控裏,兇手走路步幅大概1米1,左腳比右腳慢。但我這裏,他的步幅大概1米三,右腳比左腳慢。”
說着,她點開警局內部使用的距離分析軟件,在兩腳的距離之間拉出測量線。
果然,柳回笙的監控裏,兇手的步幅顯示1.08米。
而趙與的監控中,兇手的步幅顯示1.31米。
柳回笙盯着放大的監控畫面,眼皮顫了一下,一個恐怖的念頭從心裏冒了出來。但這想法委實瘋狂,她一時不敢确認,只能說出常識的理論:
“一般來講,一個人的走路姿勢是固定的。”
比如步幅、重心偏移、側重落腳、擡腿快慢,這些長是身體期以來形成的固化模式。
若非受傷、疾病這些特殊情況,走路姿勢不會改變。
趙與單手撐在桌上,盯着軟件上顯示的步幅距離,越發确認心中的猜想:
“所以,兇手很可能是兩個人。”
說着,看向張雯雯的屏幕:
“更可能,是三個。”
趙與的五官生得濃,眉骨挺,眼睛深,好像看誰長自帶一股入骨三分的審視。她盯着屏幕上的兇手,目光格外熾烈,幾乎要刺穿幕布,将兇手從裏面拖出來。
毒辣之餘,更是兇狠。
為什麽跟兇手結怨的人有不在場證明?
為什麽死者之間沒有任何交集?
為什麽第一起案子跟第二起只隔了1天?
為什麽冷卻期沒有縮短,反而變?
一切的一切,迎刃而解。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