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豆豆失蹤(二) 等我回來哦
第80章 豆豆失蹤(二) 等我回來哦
第80章 豆豆失蹤(二) 等我回來哦
陳豆豆失蹤了。
在跟梅昭道別的當晚。
【梅姐, 我有點事出去兩天,等我回來哦】
微信界面躺着陳豆豆最後一句話。緊接着便是梅昭一長串的詢問。
【去哪?這麽着急】
【兩天是真的兩天還是好幾天】
【不是說明天去做手串嗎?那我取消預約?】
【豆豆?】
【陳豆豆】
【-已取消-】
【-已取消-】
【豆豆,你是不是有事瞞我】
辦公室, 朝霞帶着陽光照進室內, 鋪開一地血紅。
攤開的資料、發光的電腦屏幕、瓷白的皮沙發, 全都籠罩在這一層濃郁的血紅裏。偏偏在血紅的最中間, 靠坐在沙發上的人宛如枯槁,搖搖欲墜地坐在上面,整張臉埋在陰影裏, 似被放乾血的乾屍,血液在房間裏四向噴湧, 融在刺眼的朝霞裏。
“她從來不會這樣。以前想去哪,想做什麽,都會提前跟我說,我們一起安排。”
梅昭看着前方, 眼睛沒有焦距, 像一朵乾透得發黑的花:
“這次一點征兆都沒有, 突然就走了。”
昨晚, 收到消息的梅昭還在接待客戶,匆匆看了眼手機, 眼皮一跳, 一面跟客戶交談, 一面思考陳豆豆到底有什麽事要突然出去兩天。
“我覺得不對,處理完客戶就去店裏,結果小張說她已經回家了。可是我回家,也沒看到人。”
防盜門推開,梅昭急促地叫人。
——豆豆?豆豆?
“她什麽都沒拿, 行李、洗漱用品、換洗衣服,一樣都沒拿。”
皮箱好端端放在衣帽間,一次性的洗漱用品和內衣原封不動放在櫃子裏,甚至毛巾都沒拿一條。
“她從來沒這樣過。沒道理突然這麽急,來不及做任何交代,一下子就消失了。”
在家裏找了一圈也不見人影,梅昭脫力地坐在沙發扶手上,失魂落魄。
“回笙,我怕,我真的很怕......當初從普善島逃出來,她落了一身的病,差點沒挺過來。現在好不容易好一點,又突然失蹤了。你說,Thanatos越獄之後,會不會來報複她?有沒有這個可能?”
說到這裏,梅昭臉上多了幾分慌亂,慌不擇路地抓住柳回笙的手腕,急迫地問:
“萬一她要把Hypnos沒做完的事情做完,把你身邊的人一個一個解決,豆豆會不會就是第一個?萬一豆豆真的出事,萬一她真的......”
柳回笙明白那種感覺,就像趙與如果有一天突然失蹤,她也會這樣。
連忙抓住梅昭的手,安慰到:
“師姐,你先別急。她跟你每天都在一起,就算在貓咖,店裏也還有店員。都沒有自己一個人待過,要想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她,沒那麽容易的。別忘了,她之前還是個警察,有很強的反偵察能力,如果有異常情況,她是能察覺的。”
梅昭關心則亂,思緒跟泥石流一般滑向悲觀:
“但她很年輕,很小,不是嗎?她根本不是Thanatos的對手。”
柳回笙犯了難,現在安慰梅昭的情緒重要,弄清陳豆豆的情況更重要,奈何她自己也是一個情緒化嚴重的人,見梅昭這麽難過,也跟着難過起來。轉身問趙與:
“你怎麽看?”
趙與把梅昭的手機遞過來,界面停留在陳豆豆的聊天頁:
“小陳最後一條消息是昨天晚上8點19,說有事要出去。貓咖的店員小張回憶,她是8點半走的。也就是說,這條消息是小陳自己發的。而不是她手機被搶,別人用她的手機發給你。”
這個信息很關鍵,柳回笙認同趙與的推斷:
“對,師姐,小張是蓊陽大學的學生,背景是乾淨的。她的話可信。”
出于謹慎,還可以查店裏的監控,看陳豆豆離開的确切時間。
這點梅昭已經查了:
“我昨天回家沒看到人,就回店裏看了。她8點31走的。”
柳回笙問:“走的時候怎麽樣?狀态和表情有沒有異常 ?”
畢竟陳豆豆被催眠過,還曾經在醫院對她們大打出手,用手槍打傷過梅昭。
梅昭搖頭:
“沒有,她意識很清醒。可是......就是太清醒了......”
她欲言又止,陷入更深一層的沉思,走進荒無人煙的胡同,卻被黑暗籠罩着看不清前路。
趙與跟柳回笙對視一眼,兩人都覺得事情不簡單。趙與沒做多想,調了貓咖的監控過來,放到梅昭所說的20:31分。
畫面裏,陳豆豆跟小張打完招呼,讓她走的時候關好門窗,随後便走了。
身穿黑色棉服,下面是牛仔褲和運動鞋,背一個雙肩包。
三人坐在電腦前,梅昭指了一下她的衣服:
“她昨天穿的不是這一套,是在店裏換過的。”
每天兩人出門時,陳豆豆都會拉着梅昭在門口的全身鏡前拍一個OOTD。昨天的照片還在二人的聊天界面裏,陳豆豆穿的是一條白色百褶裙,配的抹茶綠短外套。離開時卻換了一身。
而這還不是重點。
“回笙,你看她的表情。”
梅昭放大畫面,短暫的像素緩沖之後,陳豆豆的五官印入眼簾。
逢人就笑的眼睛沒有一絲笑意,額頭、眼尾、顴肌、唇角,這些平日收縮上提的部位統統回歸原位,甚至眉間肌收攏,嘴唇往內抿起,下意識鉚着一股勁——
這個表情經常出現在高考考場外,即将上戰場的高三學子的臉上。
而對于辭職後一直開貓咖館的陳豆豆,有什麽事能重要到跟戰場相提并論?
柳回笙讀出表情背後的心理,問梅昭:
“這是要去做一件大事的表情。師姐,豆豆最近跟你提過嗎?”
梅昭痛苦搖頭:
“沒有。”
柳回笙重新審視了一下監控,進度條往回拉了兩遍,确認自己的判斷沒錯。重新按下暫停,環顧一圈辦公室滿滿當當鋪放的資料,問:
“你翻了這麽多東西出來,是不是覺得,她有事瞞你?”
梅昭痛苦地閉了一下眼睛——那是一個不想面對現實的表情。
娴靜的臉上一片慘白,雙眸卻異常緋紅:
“我不願意懷疑她。她說的每句話我都相信。可是,她昨天不見之後,我回憶這段時間的事情,總覺得不對勁......”
側寫師可以拆穿一切謊言——在她懷疑一個人的基礎上。
如果本身她選擇無條件相信,一切異常都認為是戀人想保留自己的小秘密,那麽,她是發現不了的。
柳回笙猶豫了一下,看向趙與,趙與沒有遲疑,開口指出:
“之前吃飯,小陳跟一對夫婦做自我介紹,說開了3年貓咖。但是,你們才來蓊陽半年。”
提到這裏,梅昭也有印象:
“我當時也留意到了。但,我不想去懷疑,也不想去深究。”
柳回笙懂她的感覺:
“師姐,我明白。這是刺猬效應。”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好比刺猬,即便是親密關系裏,也不能做到沒有秘密和個人空間。否則,離得太近,刺猬的刺就會紮傷彼此。
梅昭比柳回笙更早研究心理學,深谙刺猬效應的威力。從前經歷過好幾段失敗告終的感情,導致她格外珍惜來之不易的陳豆豆。縱然有時察覺到陳豆豆似乎有事隐瞞,她也秉持戀人應有的尊重保持距離。
一縱再縱,卻迎來一個突然失蹤。
柳回笙提醒她:“可是,現在豆豆不見了,事情就不那麽簡單。你昨晚通宵都在整理資料是嗎?有沒有發現什麽線索?”
梅昭一時沒有思緒,只能将所有異常的地方一一列出:
“她一開始沒想開店。是我決定來蓊陽之後,她才辭的職,跟着我過來。來之前,蓊城那邊的領導還找她談了很久的話。”
“為此我們還吵過架,她那樣一個有職業抱負的人,我不想她因為我放棄自己的事業。”
柳回笙動了一下眼睛,的确,陳豆豆深以警察身份自豪。無數次向她表明,要努力學習側寫,以後懲奸除惡。
即便被Hypnos綁架,回來在醫院治療了好幾個月,這份熱情也從未消減。
直到那年去年的體能測試沒過,又逢梅昭想到蓊陽發展,陳豆豆才毅然辭職。
趙與是陳豆豆曾經的上司,清楚陳豆豆的性格,如非得已,是不會不辭而別的。她問梅昭:
“來蓊陽之後呢?她除了開貓咖還做了什麽?”
梅昭說:
“基本沒其他事。開店很忙,有時大半夜顧客打電話,她還要去接。”
“當着你面接還是出去接?”趙與問。
“出去接,去另一個房間。”
“如果只是顧客,沒理由避開你。”
“這麽想,的确是這樣。但是,我能聽到他們說前兩句,是顧客。”
“她請了店員,這些事情沒讓小張做?”
“沒有,很多事情都是她自己弄的。她前後請了兩個店員,一個長期,一個兼職。有的客人喜歡帶貓過來玩,她就接待一下。上個月還加了個上門喂貓的服務,就更忙了。”
“喂貓......”
趙與思索着,把監控畫面往回拉,放到陳豆豆背對鏡頭的畫面:
“她身上這個包,不像平時的包。”
陳豆豆個子不高,158将将擦着警隊的最低标準過線,平時喜歡穿短款外套,背小巧的包。
監控裏這個幾乎占據整個上半身的大型雙肩膀,不是陳豆豆的喜好。
梅昭認出那個包:
“這個是貓包,平時她背貓去打疫苗會......等等,貓包!”
三人皆是一愣,腦中閃過靈光——陳豆豆大晚上背一只貓出去做什麽?
飛快轉戰貓咖館,讓小張清點了一下店裏的貓,果然少了一只——
“王太太的布偶不見了!”
小張頓時慌亂:
“那可是異瞳的布偶,可貴了!而且王太太還是VIP,這要是弄丢了這這這......梅總,你們确定老板是把貓帶走了哈?”
三人的重心不在貓身上,趙與說:
“八九不離十。昨天你們老板走的時候,有沒有跟你說什麽?”
小張惴惴不安地揣着手:
“說什麽......我想想啊。”
趙與穩住她的心态:“你先別急。貓就算丢了也不怪你,你先想想,昨晚你老板走的時候說了什麽?或者有沒有哪裏跟平時不一樣?”
小張這才平靜一些,她平日在蓊陽大學就讀,人年輕,腦子靈活:
“老板說她有點事出去一下,還換了身衣服,跟平時的風格不是很一樣。其他的倒是沒什麽,就是有點着急,感覺也跟平時不一樣。”
“什麽感覺?”趙與追問。
“就是......很嚴肅,當時我在給一個貓貓剪指甲嘛,她進來跟我說的。那個表情就是,跟平時說說笑笑的樣子不太一樣,不知道還以為她要去考狀元呢,呵呵。”
小張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可幾人一問再問,再遲鈍也察覺出不對,說着說着,禮貌性微笑沉了下去,試探着問:
“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呀?”
趙與從容應對:
“沒有。那個「王太太」,你們有資料嗎?”
小張連忙點頭:“有的。她是超級VIP,每次都是老板親自接待的。”
趙與問:“超級VIP?”
“對,她那個貓比較脆弱嘛,老板喂得很好,之前做手術還幫忙照顧來着。她覺得我們靠譜,就辦了個年會。”
“她經常來嗎?”
“對。她是家庭主婦,她老公經常在外面做生意,兩個人又沒孩子。她在家無聊,就經常抱貓過來玩。”
“資料給我看下。”
“好。”
【王姍
電話:134XXXXXXXX
住址:翠山府9棟2單元302】
這張照片,三人都有印象——正是前段時間吃飯時,陳豆豆主動搭讪的那對夫妻。
“翠山府。”
趙與在腦中有了地圖:
“開車10分鐘,很近。”
柳回笙前後翻了兩頁:
“這一頁記錄得很仔細,字體比其他VIP工整,排版也很講究。豆豆很重視這個客人。”
小張覺得理所當然:
“對呀,畢竟是超級VIP呢。”
趙與指了下電腦:“可以查消費記錄麽?王姍過來多少次?每次消費的什麽?”
小張點開文件:
“可以的。老板做事可有條理了,讓一個程序員寫了代碼,每次顧客的消費內容都會記錄,消費類別、金額,這些一搜就全出來了。”
系統很快列出王姍的消費信息。
幾個月來,王姍每個星期都會光顧。從一開始買甜品閑坐,到後面給貓洗澡、修剪毛發指甲,以及上個月開始的上門喂貓服務。
“王太太的丈夫在外面工作,每次回來的時候,她就在家陪丈夫,不過來。”
趙與飛快浏覽——換言之,可以從光顧的時間和次數,判斷其丈夫在出差還是回了家。
“前段時間,王太太的腳扭傷了,老板就每天上門去喂貓,還會帶只貓過去陪它玩。”
上門,那便可以近距離觀察對方家中情況。幾口人、家居布局、環境氛圍。
趙與順着光顧時間往下看:
“她經常上門嗎?”
“嗯?”小張沒懂。
“要是別的客人也需要上門喂貓,你們人手不夠。”
“噢,那不會,只有王太太這種超級VIP,老板才會上門。其他客人不接的。”
趙與了然——□□,是針對王姍開設的。
光顧時間在近期變得稀疏,趙與推測:
“最近王太太不來,是她丈夫回來了麽?”
小張湊過來确認光顧時間:
“對吼......那應該是了。王太太的扭傷已經好了,最近不來,那就是她丈夫回來了。”
趙與一邊問,小張一邊回答,柳回笙跟梅昭則在旁邊觀察——小張沒有說謊的反應,句句都是真的。
如果全都屬實,順着這個思路分析下去,一塊成型的石頭漸漸從冒出水面。
為什麽陳豆豆謊稱自己開了3年貓咖?
為什麽在看到那對夫妻時表情變了一下?
為什麽專門為王姍開設□□?
為什麽大晚上換了身衣服出門?
為什麽還帶着貓?
趙與有了判斷:
“小陳的目标不是王姍,是她丈夫。”
三人火速上車,開往4公裏外的翠山府。
作者有話說:
元旦快樂!2026一整年都順順遂遂每天開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