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下手(二) “為什麽殺
第84章 下手(二) “為什麽殺
第84章 下手(二) “為什麽殺
平平無奇的小賣部圍了警戒線, 總是坐在店門口的女人不見蹤影。
路過的、特地趕來看熱鬧的,紛紛都停了下來,不遠不近地圍了個圈, 繞着門口把守的警員不斷詢問。
“警官, 什麽情況?是不是鬧出人命了?”
“八妹怎麽了?”
“圍了警戒線, 應該是大案子吧?”
小賣部位于一個三岔路口, 旁邊是一個廢棄工廠,馬路對面開着幾家蒼蠅飯館,招牌經受多年的風吹日曬, 顏色褪去大半,依稀辨認飯館的名字。
圍觀的人多, 有老有少,除了路過的行人,也有附近商鋪的老板和店員。沿着這邊的馬路堆到對面,車子來了才稍稍讓開。
嘈雜中, 柳回笙跟趙與彎腰從卷簾門出來。
這時候出來的都是警察, 人群頃刻湧了上來。好奇、急迫、擔憂, 種種情緒, 種種表情。
“警官,裏面怎麽回事啊?”
“是八妹出事了, 還是她犯事了?”
“卷簾門也不開, 很嚴重嗎?”
柳回笙飛快掃了一圈, 目标排除大半——兇手身形高大,年紀30左右,太老的跟太年輕的一并排除。
趙與往前一站,給柳回笙創造觀察的機會:
“大家先別急。裏面的确發生了一起命案,警方正在辦理。”
「命案」一出, 人人表情變化,好奇也好,擔憂也罷,通通轉變成悲傷和恐懼。
無一例外。
柳回笙眼簾一松——可惜,近處沒有半個可疑之人。
趙與繼續說:
“大家有誰認識八妹的,麻煩往這邊站一站,稍後警方會給你們錄口供。如果有知道線索的,或者在案發時發現異常的,請上報給警方。我們保證,一定會盡全力破案。”
趙與一邊說,柳回笙一邊觀察,她的速度很快,不過三兩句的工夫,便再次将所有人的表情掃了一遍。
還是沒有疑點。
不僅找不到185的男人,也沒找到半個跟Thanatos相似的女人——身高175,體格偏瘦,享受兇殺案的刺激,同時還在觀察柳回笙。
無奈,柳回笙拉了拉趙與的衣角,對趙與搖了搖頭。
“沒有,我們走吧。”
趙與低聲對她說:
“要不再看看?”
柳回笙失落垂眸:“不用了,有沒有嫌疑,看一眼就知道了。”
柳回笙的眼睛,從沒錯過。
二人在圍觀群衆的疑惑聲中上了車,從三岔路的南路離開——那是河海分局的方向。
馬路對面,那家招牌褪色的飯館裏,靠窗的男人在望遠鏡中看完了全程,嘴角的笑逐漸張狂。
他拿下望遠鏡,撥通一個備注為「T」的號碼。
T,Thanatos。
電話接起,對面沒有聲音,但男人聽出微弱的呼吸的聲音,便知道已經接通。
“她走了。”男人十分得意。
“去哪?”
女人的聲音透過手機聽筒傳來,冰冷陰沉,似長期生活在深海看不清長相的魚。
“看方向是分局。”男人說。
“沒留在現場?”女人些微詫異。
“沒有,你太高估她了。”
“是麽。”
“她剛出來,想從人群裏找我,呵......癡人說夢。”
“她能想到這一點,說明她知道,你就在附近。”
“知道有什麽用?我不像她那麽蠢,跑到店門口去監視。我這個位置能把小賣部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她都想到我就在附近了,也不知道過來搜查。我看,你也不用大費周章去發展她了。就算她願意加入,以她的能力,很難做成大事。”
Thanatos沉默了幾秒,沒說什麽,只提醒他:
“別掉以輕心,她能把老七乾掉,不是吃素的。”
男人笑了兩聲,不以為然:
“Hypnos自己玩脫了,不算柳回笙厲害。說真的,你們那個組織真要是差人,把我收了得了呗?”
Thanatos冷笑,笑聲透着棺材板的陰森,從腳底心升起死亡警告:
“你只是我手底下的一條狗,竟敢做這種夢?”
男人僵了一下,頓時沒了底氣:
“我只是開個玩笑。”
Thanatos卻不松口,語氣更加狠絕:
“以後再敢開這種玩笑,我要你的命。”
男人後頸一涼,什麽都不說了。
片刻之後,Thanatos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
“晚上9點,落鷗碼頭。提前過來,去普善島。”
恐吓柳回笙的任務完成,他們要離開蓊城,跟大部隊彙合。
男人挂掉電話,滑動屏幕,點開聽歌軟件,打算放首慶祝勝利的曲子。
誰知,剛點開最常聽的那個歌單,耳朵裏的耳機突然「嗞」了一聲——
周圍過于安靜。
這種安靜在晚上常見,在一個人來人往的飯館,極不正常。
鎮定地摘下一只耳機,想确認聽覺傳來的不安是否屬實,下一刻,後腦就抵上一只黑管手.槍。
“別動。”
持槍的不是別人,正是剛駕車帶着柳回笙離開的趙與。
男人瞪圓了眼睛,震驚之餘是強烈的不解。摘耳機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用餘光看了下周邊,才發覺右側吃飯的那桌人不知什麽時候被清空了。
腦袋動了一下,槍管卻用力怼了上來。
“別,動!”
趙與幾乎将這兩個字咬爛。
男人舉起雙手,擠出一個輕松的笑:
“朋友,你玩大冒險輸了?那也不用跟我開這種玩笑吧?”
嗒,嗒,嗒......
一個人的腳步從後面繞了出來,站到他面前。
柳回笙。
只見她神情嚴肅,雙眉朝中間攏起起伏的波紋,眼睛死死盯着他,幾乎刺穿他的頭骨。
“為什麽殺八妹?”
柳回笙問得直接。
男人佯裝無知:“美女,你說什麽呢?”
柳回笙沒心情陪他演戲,擡手叫來小飛——從前重案組的同事。
“眼熟麽?”她問男人。
男人瞳孔一縮,這是剛剛進店坐在他右側的顧客。
不,不對,這個顧客跟柳回笙認識,難道是警察?!
柳回笙看穿他的表情,繼續說:
“我們從小賣部出來之前,就已經在馬路對面各個飯館安排了人手。所有人裏面,只有你,用微型望遠鏡觀察小賣部,還在我跟趙與走之後,露出得逞的表情。”
男人瞪着柳回笙,鼻孔擴張,抓着耳機的手慢慢攥緊成拳,前伸的腳收回凳子下方——那是一個防備、随時準備進攻的動作。
柳回笙飛快給趙與使了個眼色,果然,男人突然拔地而起,屈肘朝後方擊去。
趙與早有防備,屈肘隔檔,在男人暴起的瞬間擡腳一踹,正中對方腿窩,讓其單膝跪倒。
男人訓練有素,立馬靠着另一條腿起身,左手摸進衣襟,轉身飛快掏出手.槍。
砰!
趙與搶先一步,打中男人的肩膀,趁對方手臂脫力的瞬間前蹿,一記手刀劈中他的手腕,卸下手.槍。
啪!
手.槍落地,趙與腳踝一擰,将手.槍踢到一邊。抓起男人的手腕一抽,将健壯的身體拽到面前,提膝一頂,狠踢兩記胸口。砰!砰!瞬間讓其失去反制能力。
“啊——”
男人吃痛慘叫,一口氣還沒緩過來,雙手已經被扣進手铐。
1米85、訓練有素的雇傭兵,不到一分鐘,成了趙與腳下的麻袋。
屋外,腳步聲接踵而至。秦松帶着大隊人馬趕到。
“趙隊,小柳!”
秦松持槍沖進來。
地上的男人想掙紮,被趙與一腳踩到地上。
趙與說:
“應該就是他殺的,帶回去審一下。”
小飛從邊角抽紙撿了男人的手.槍跑過來:
“秦隊,這是他的槍。他剛剛拒捕,差點給他開出來,還好有趙隊!”
秦松安排:
“拿去裝證物袋,韓兵,你們倆把人押到你那輛車上,帶回分局好好審。”
韓兵跟小飛立即做事。
秦松走到趙與面前,紮實地松了口氣:
“呼......趙隊,這次多虧你倆。否則,沒這麽快抓到人。”
趙與颔首:
“分內事。人你們先帶回去,到時候好好審一下,他跟Thanatos一定有脫不了的關系。”
小飛跑回來,彙報到:
“對了,趙隊,秦隊,剛剛你們沒來的時候,嫌犯還打了一個電話。雖然我沒聽清,但應該就是同夥。”
秦松快步追上韓兵:
“韓兵,等一下。”
伸手在男人各個兜摸遍,掏出手機,裝進一個新的物證袋:
“這個手機帶回去,給技術部門,把裏面的數據恢複出來。還有那個同夥的號碼,全都弄出來!”
“是!”
很快,韓兵幾人帶着嫌犯離開。
警車閃着燈消失在三岔路盡頭,帶走血腥和荒誕。
“呼......”
秦松紮紮實實地松了口氣,扭頭看趙與:
“趙隊,你倆要不要一起去?之後不是要移交給你們嗎?小柳審訊有一套,趕緊給那個啥玩意兒死神問出來,說不定人沒離開蓊城,我們還能給抓起來!”
趙與跟柳回笙對視一眼,秦松說得确實有道理。這次對八妹下手的很可能是剛抓走的男人和Thanatos。既然剛剛還在打電話,電話那頭,多半也是Thanatos。
如果能套出Thanatos的下落,的确事半功倍。
柳回笙點頭:
“好,那我們跟你一起去。”
秦松咧嘴大笑:
“成!坐我車,就在坡下面。”
柳回笙揶揄:“秦隊現在已經是隊長了,怎麽好讓你開車?”
秦松擺手:“你這可就見外了啊。帶你們過去也是為了早點破案,開個車怎麽了?再說,案子破得快,功也領得多。上次那個三等功,還是沾着你們領的呢。”
兇手不到一天歸案,秦松高興極了。一想到等下柳回笙靠着讀心還能挖出Thanatos,更是樂不可支,招呼二人上了公車。
警隊的公車有兩種,一種是警車外觀的,常用來押解和追捕犯人。
一種是私家車外觀,外表看上去跟普通車輛無異,常用于便衣行動。
這次出來執行任務,韓兵開的是警車,秦松這輛便是普通外觀的公車。
回去的路程一共10分鐘,路過奶茶街,秦松來了念頭。
“小柳,喝不喝奶茶?”
“嗯?”柳回笙從後座擡頭,打趣說,“怎麽,秦隊請客?”
“那必須的。”秦松朝外面一指,“這一段是奶茶街,好多網紅過來打卡的。你不挺愛喝奶茶的嗎?今兒我請客,你跟趙隊,你倆随便選。”
說起奶茶,柳回笙跟秦松還有些淵源。
剛進重案組的時候,秦松接受不了側寫那一套,跟柳回笙從頭到腳都不對付。後來兩人打賭,一個靠側寫破案,一個靠傳統刑偵。最後柳回笙贏了,秦松還兌現承諾,送了她一張200元的奶茶券。
趙與本想說算了,先回警局,之後再點外賣也行。
柳回笙卻看秦松盛情難卻,不忍辜負他的好意,便說:
“好啊,秦隊都這麽說了,我們也卻之不恭。我要一杯楊枝甘露好了。趙與不喜歡吃甜的,白桃烏龍就可以。”
秦松利落地将車停在路邊的停車位,摁開安全帶:
“成,等着啊。”
說完便下去了。
車內只剩兩人,趙與握着柳回笙的手,琢磨到:
“今天那個男的,雖然八妹大概率是他殺的,但我覺得,他很可能只是替Thanatos做事的殺手。”
柳回笙點頭:
“嗯,我也覺得,看他的樣子,應該不屬于核心組織。不過沒關系。剛剛秦隊收手機的時候,他的表情很恐懼。那種恐懼跟自己單純被抓不一樣,說明他很可能跟Thanatos的聯系很密切,他怕把她供出來。而且,Thanatos大概率還沒有離開蓊城。”
兩人分析目前的情況,忽然,外面傳來刺耳的尖叫。
“啊——”
趙與聞聲看去,只見人群四散而逃,争先恐後從最近的那家奶茶店跑出。奶茶砸落,桌子坍倒,滿地的奶茶液被腳步踩成泥漿,驚慌的人們連滾帶爬,戴着頭盔的騎手飛速逃竄。
“殺人了!殺人了——”
“快跑!”
“殺人了啊——”
柳回笙下意識抓住趙與的手,趙與一驚:
“不好!”
飛快沖出車門,跑進最近的那家店面。
店裏空無一人,桌椅歪斜,奶茶滾地,冗長的收銀單從臺面掉出來,長長的一道,刺破奶茶店的平和,在甜膩的奶味中灌了十斤鐵鏽的血腥。
秦松倒在盡頭的牆角,雙手捂着脖子,血液不斷從口腔裏噴出,兩只眼睛死死盯着門口。
喉管中彈,動脈破裂,稍微動一下聲帶,血液就噴湧而出。
“老秦!”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