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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機場抓捕(一) “得唔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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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機場抓捕(一) “得唔得嘛

第90章 機場抓捕(一) “得唔得嘛

從江城飛往首爾的航班很快從首都機場起飛, 12人按蘇鴻雲的指揮落座到不同的位置。

33排的A-C,依次分別是趙與、柳回笙、Ada。

緊閉的艙門制造了一個密閉空間,飛行的風噪灌進耳膜, 隔絕辦公室的争執和不愉快, 也讓人短暫剝離警察身份, 以普通人的身份享受飛行帶來的失重感, 以及窗外嘈雜但真實的噪聲。

趙與側靠着機身淺眠,為等下落地的抓捕行動儲蓄體力。

柳回笙低頭玩着手機,點開相冊, 一張一張地往下翻。

靠近過道的Ada卻如坐針氈,金發綁在腦後, 碧色的眼睛半垂着,表情深沉,搭在大腿上的手漸漸攢起,把褲腿抓出幾道褶痕。

“她, 現在怎麽樣?”

中文。

Ada從出現在會議室開始, 到剛才登機落座, 哪怕是被柳回笙逼問時節節敗退, 都始終用英語為自己辯駁。

從未說過半句中文。

可她本身是會的。

因為她曾經交往過一個中國的女朋友——梅昭。

如今口中的「她」,說的也是梅昭。

只有梅昭, 相處時覺得性格寡淡如水, 分手之後, 才能徹夜徹夜體會深情之人最是難得。

“她很好。”

柳回笙沒有給她眼神,繼續翻動着相冊,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講述一個毫不相關的人——準确來說,是跟Ada毫不相關的人:

“交了一個新的女朋友, 我也認識。很可愛,也很活潑,天天粘着師姐,師姐跟她在一起,每天都很開心。”

Ada的指尖顫了一下,嘴唇蠕動半晌,沒說什麽。眼前浮現都是梅昭還是Meredith時的姣好面容,一颦一笑都那樣好看。甚至還為了同她在一起,不惜放棄警署的高薪工作。

可她呢?

面對梅昭的犧牲和追求,她做什麽回應的呢?

Ada問心有愧。

“開心就好。”

Ada從嗓子眼擠出一句話。

“當然。”

柳回笙沒什麽好臉色,在專案組,兩人可以是同事,是戰友,但離開單位,她不願跟Ada有任何私人上的情感交流:

“當初你那麽輕易放棄你們的感情,無論師姐怎麽挽回,你就是不回頭。現在,師姐找了個能時時刻刻聽她說話,不用她去追,去乞求的人。只要她在原地站着,人家就會主動跑向她,這一切都是她應得的。”

也是你罪有應得。

Ada扯動了一下唇角,想擠出一個成年人社交的笑,卻扯得不倫不類,苦澀至極。

抓着褲腿的手松開,一個懸在心口多年的念頭墜落深淵。

“嗯,當然。”

她說。

首爾是韓國首都,仁川國際機場更是整個韓國最大的機場,兩棟龐大的航站樓坐落在仁川市郊,于白日的光輝中沉默。

加拿大航空AC61H8降落在T1國際航站樓,葉圖靈入侵了塔臺系統,得到确切的停靠位置。

A91機位——位于04L跑道右側,遠離廊橋。

機場地圖扣上黑板,紅色油筆一轉,圈出A91的位置。

“飛機不靠廊橋,嫌疑人需要乘坐擺渡車去航站樓,通過邊防檢查和海關入境。”

蘇鴻雲用力點了一下A91的位置:

“按機組人數來算,需要4輛擺渡車,車程3分鐘。由于我們目前還沒取得韓國官方的入境查案許可,這次行動必須秘密進行。”

一張奶茶店門口拍到的背影照片貼了上去:

“這是警員秦松遇害時拍到的監控,也是Thanatos最清晰的人像。戴了口罩、墨鏡、帽子,還會做人皮面具僞裝。我們分析,殺害秦松是她臨時起的殺心,為的是報複秦松抓了她的手下。所以,她當時的僞裝比較粗糙,可以看出身體特征——身高175左右,女性,黑色長發,身形勁瘦。并且,從口罩拱起的弧度來看,她的鼻梁很高。”

這時,痕跡專家佟心發言:

“可是我們跟她建立了臨時會話,她應該猜到我們會在機場布控,會做進一步僞裝。”

蘇鴻雲沉默,這是她最擔心的。

一旁,柳回笙卻提出另一個看法:

“僞裝,但不多。”

這是一個很大膽的猜測,衆人紛紛看向她。

柳回笙解釋:

“Thanatos跟她背後的「諸神」很傲慢,認為全世界的警察聯手也不能把他們怎麽樣。如果說,從ADX越獄成功,可以看出他們的勢力。那麽,在Thanatos明明中槍受傷,還要在上直升機之前對警方豎中指,便看出她對警方的蔑視。所以,她才在今天——ATF專案組成立的當天發郵件挑釁。

這樣唯我獨大穩操勝券的心态,會認為今天只是一場單方面的挑釁,不會想到自己反而暴露,自然,也不會在身邊帶太多僞裝用品。”

趙與接着她的話補充:

“僞裝需要的工具很多。加拿大航空規定,登機的行李箱不能超過55×40×23,放不下太多東西。鞋墊過高的鞋子、擴充身形的布包,以及特定身份的假發、外套、背包,沒辦法全放進去。更何況,她還有一個妄想入侵警方服務器的高配置電腦。

所以,即便僞裝,她也只有假發、胡子,這些體積小的工具,頂多用衣着改變一下外觀。但是身高、胖瘦、五官輪廓,她沒有條件僞裝。”

柳回笙勾唇,她跟趙與的默契在于,即便兩個人關注的重點不同,譬如她看重心理,趙與看重技術,但每次她抛出推測,趙與都會緊随其後提出技術上的補充說明,得出一致的結論。

謝辰風樂呵呵聽完,只覺得神奇:

“僞裝要那麽多東西?我看電影都是從兜裏摸出個啥就直接變了。”

趙與肯定地告訴她:

“電影是為了視覺效果,實際操作起來,僞裝比化妝還麻煩。專業的化妝師需要兩個箱包,僞裝會更多。”

趙與的篤定不在于她了解理論知識,還在于,她曾經深入屠靈會,做了整整兩年的卧底。

蘇鴻雲對核心成員的專業程度有十足的信心。加上自身工作多年的經驗,她認同二人的說法:

“我同意她們的推測,Thanatos只能做小範圍改動。所以,我們抓捕的目标是——170到180之間,身形偏瘦,高鼻梁。需要注意的是,她的身形可以容易地在男女之間切換,看到符合條件的男性,也不能掉以輕心。明白了嗎?”

“明白!”

說完,痕跡專家佟心舉手補充:

“我想補充一點,從奶茶店門口的監控來看,她有一個習慣性動作。”

說着擡起左手,擰了一下手腕:

“她喜歡擰左手的手腕,可能跟戴表或者受傷後遺症有關。”

長相身形可以僞裝,但習慣性動作很難改變。就像在柳回笙眼中,4分之1秒內的表情無法說謊一樣。

左手的習慣性動作?

柳回笙對這點沒什麽印象,她更多觀察的是人物的表情和肢體語言,很少留意習慣上的小動作。這一點,大概只有佟心這樣的痕跡專家會關注,在座諸位大約都未留意。

看向監控,以為蘇鴻雲會回看确認一下,誰知她似乎早已将監控倒背如流,只是垂眼回憶了一下,就想起佟心說的畫面。随後下令:

“Target shows left wrist rotation. Everyone note.(目标有擰左手手腕的習慣性動作,所有人留意)”

随後用手抹平黑板上的機場地圖,開始布控:

“1組,葉圖靈、謝辰風。負責行動隊的通訊和聯系。原則上,不允許入侵機場監控。”

此前所有讨論都是英文,偏這句說的中文,像是特地說給某個聽不懂英文的人。

果然,沉默大半個上午的謝辰風第一次跟上了節奏。

剛一聽懂,就察覺到困難:“啊?但是沒有監控的話,看不到現場情況呀。”

通訊員需要對現場進行同步跟蹤,确保各警員所在位置,有時還需要引入無人機,掌控現場地理和布局。

而且,蘇鴻雲都說中文了,肯定是特地跟她強調的。怎麽還給她派了個難題呢?

問完,蘇鴻雲停下手裏的筆,扭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別有用意,并非單純的看,而是透着沒有說破的暗示和警告。

謝辰風隐約察覺到信息,卻在剛要明白的時候被一腳踹回門外,看不到信息的具體內容。

好在一同在這個組的,還有個數學跟英語都優異的葉圖靈。

“收到,一定完成任務。”

葉圖靈朗聲應答,不動聲色扣住謝辰風的胳膊,不讓她繼續現眼。

蘇鴻雲收回眼神,繼續布控:

“Team 2,Jet bridge. Tong,Liu,positioned at the jet bridge exit, tasked with identifying suspicious subjects from passenger flow.(2組,廊橋。佟心,柳回笙,埋伏在廊橋出口附近,從客流中找到可疑目标)”

東方航空在規定時間內抵達仁川機場,身穿便衣的12名專案組成員和尖刀隊分散離開。踏出廊橋後,1組的葉圖靈和謝辰風前往機場洗手間。

啪嗒。

最後一個隔間關門,葉圖靈打開電腦,幾頁代碼滑過,幾十個機場監控畫面出現在屏幕上。

“我靠!”

謝辰風如臨大敵:

“蘇隊都說了,不讓入侵監控系統。”

葉圖靈冷漠地斜她一眼,單眼皮的丹鳳眼透着一股居高臨下的厭蠢:

“‘原則上不允許’,意思是‘這次允許,但不要放在明面上說’。”

“是嗎?”

“信你還是信我?”

謝辰風回想了一下這人敲鍵盤的樣子,似乎有理:

“那,那行吧。”

拆開微型耳機的袋子,将其中一個遞給葉圖靈,掌心從大腿搓到膝蓋,又從膝蓋搓回大腿,猶豫半天終于說:

“那等下能不能麻煩你一件事?”

“說。”

“我的指令,幫我用英語翻譯一下。”

“你沒學過英語?”

“學過。”

“那——”

“——我考研只有23分。”

“......”

謝辰風見她猶豫,便讨好地拉她的袖子,用蹩腳的粵語說:

“Madam 葉,得唔得嘛~”

葉圖靈忙捂她的嘴:

“閉嘴,你沒有語言天賦。”

謝辰風連忙在嘴前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葉圖靈含恨答應。

按住耳機上的通話鈕:

“Team 1 standing by.(1組就位)”

與此同時,後一步下飛機的佟心跟柳回笙也抵達廊橋。

佟心前往登機口附近的一家零食店,柳回笙則到了位置更遠,但視野更開闊的一家炸雞店。

“Team 2,Tong standing by. ”

“Team 2,Candice(柳回笙英文名) standing by. ”

3小時前的會議室,蘇鴻雲安排着每個人的定位和工作,3小時後的機場,人人按照分工有條不紊地前往自己所在的位置。

“3組,蘇鴻雲,趙與,布控于登機口到入境檢查口的步行通道,進一步确認目标。”

運動鞋踏上機場地面,陽光在地磚投下寬大的方塊。蘇鴻雲找到機場的地勤工作人員:

“Excuse me, my watch seems to have been left on the plane. Cound you help me watch out it?(打擾一下,我的手表好像落飛機上了。能幫我找一下嗎)”

“Of course, madam. Which flight did you take?(當然,女士,您乘坐的是哪趟航班)”

趙與将外套搭在臂彎,走進一家箱包店:

“I want to pick a pair of shoes and a bag that matches my outfit.(我想挑雙鞋,以及跟我衣着搭配的包)”

“Glad to serve you.(很高興為您服務) ”

“By the way, my friend wants this bag. Do you have it in stock?(我朋友想要這款包,你們店有嗎)”

“This is an older model, so I'll need to check in the storage. (這款包是老款,我需要去倉庫确認一下)”

蘇鴻雲跟地勤拉扯,趙與在店中等導購,幾乎同時摸向耳朵裏的聯絡器:

“Team 3 standing by. ”

廊橋、海關通道、電梯、衛生間......

每一個從登機口到入關的位置都布控了警力。

“4組就位。”

“5組就位。”

“6組就位。”

以及,協助這次抓捕任務的突擊隊。

“尖刀隊就位,全員聽從指揮。”

很快,各就各位,只等目标出現。

當地時間下午17:33分,航班AC61H8提前抵達。

龐大的越洋飛機從04L跑道落地,衛生間的謝辰風進入工作模式:

“所有人注意,航班已經降落,預計5分鐘後,第一輛擺渡車抵達登機口。”

說完,手肘杵了一下葉圖靈。

葉圖靈不情不願地翻譯:

“All attention, flight has landed......”

烏泱泱的人群冒着首爾的寒冬擠上擺渡車,帶着機場标志的車輛塞滿一車人之後,緩慢往前行駛,停靠在191登機口。

監控中,工作人員打開191登機口的大門,落地窗外,擺渡車打開車門,人群湧進廊橋。

“第一批乘客抵達廊橋,即将走出登機口。”

炸雞店,柳回笙的炸雞拼盤已經端了上來,她靠着柱子,假裝拿出手機給漂亮的拼盤和飲料拍照,實際将鏡頭放大,對準登機口。

這個位置很隐蔽,可以用柱子擋住Thanatos的視線,避免自己被發現,還能用手機監控登機口的人流。

身高170到180,高鼻梁,女,身材偏瘦,偶爾習慣性地轉左手腕。表情陰冷,眼神冷漠,更關鍵的是,她身上那種對人命居高臨下的漠視和掌控。

一旦露臉,柳回笙就可以從表情認出她。

若不露臉,在一衆普通人中戴口罩和墨鏡,目标更加醒目。

嗒嗒嗒......

人群開始冒出登機口。一個,兩個,三個......

柳回笙瞪圓眼睛,視線從手機屏幕轉到不遠處的登機口,再看到被玻璃過濾得模糊的廊橋內部的乘客,不敢置信地摸向右耳,按動聯絡器的說話按鈕:

“2組報告,所有人都戴着口罩。”

話音剛落,葉圖靈那邊也跟進線索:

“機組人員反饋,機上有乘客咳嗽劇烈,為免疾病傳染,機組給所有乘客都發送了口罩。”

據此,Thanatos有冠冕堂皇隐藏的理由,甚至,更加隐蔽地藏在所有乘客之中。

柳回笙朝茫茫人海望去,烏黑的人群中,Thanatos究竟藏在哪裏?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