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邪修(一) “他怕財閥
第97章 邪修(一) “他怕財閥
第97章 邪修(一) “他怕財閥
經過追蹤師施鷺的判斷, 尹束敏夫婦的秘密逐漸浮出水面。
這也是入隊好幾天以來,謝辰風第一次跟上了衆人的進度。
她興奮地在鬼畫符的頁碼點了好幾下:
“就是說,他們每個月都會去一次越南。但一直對外宣稱是工作和度假, 其實是去做其他事, 是吧!”
人人都想到這一層, 卻沒有開口, 最終由謝辰風捅破窗戶紙。
聯系尹束敏臨終前說的「肮髒」,他們秘密前往越南做什麽,答案呼之欲出。
柳回笙垂眸, 眼前浮動,閃過八妹被害時, 牆上那個醒目的【Shame】。這些人推崇性工作者,将從良的八妹視為「恥辱」,甚至不惜将她殺害。
那麽,同樣認為這件事「肮髒」的尹束敏呢?
她和金許赫的死, 是自我終結, 還是「諸神」的迫害?
空氣漸漸變得凝重, 無人說話的空間裏, 氧氣被塑膠異化,沉甸甸地墜下, 變成一顆一顆實心的鐵球, 在心髒陷下密密麻麻的坑。
世界是這樣的麽?
世界本不該這樣。
柳回笙沒有說話, 趙與也沉默未語,隊長蘇鴻雲盯着滿屏的夫妻二人的照片,不知想到什麽,眼瞳顫了顫,竟也沒有說話。
三人緘默, 其他人眼觀鼻,鼻觀心,也沒有吭聲。
除了謝辰風——一個不受控随身攜帶淨化的外挂。
“你們這什麽表情?這麽喪乾嘛?”
謝辰風炫耀自己記在本子上的筆記:
“這是我第一次哎,第一次跟上了你們的節奏!這要是放在以前在單位,我是得變臉慶祝的!”
提到自己的愛好,謝辰風臉上越發春風明媚:
“你們看過變臉嗎?就是唰一下,白臉變成紅臉,又唰一下,紅臉變成黑臉。不到最後你壓根不知道她長什麽樣,很好玩的!”
臉上洋溢着跟年齡和職業不符的輕快,倒像第一天上大學的大學生。
蘇鴻雲看她這麽興奮,眸中情緒斂起,掃開疲累,問:
“是麽,那你會變臉麽?”
“我當然會了!”
謝辰風一站就是架勢,學川劇的臺步繞了一圈,嘴中「噔噔噔」哼了一串調子,說:
“而且變臉可以通靈,你們知道吧?不是迷信那種,是冥冥之中,你就覺得有人在指引你,給你力量。”
蘇鴻雲問:“什麽力量?”
謝辰風說:
“就那種力量咯。我剛剛走的這一圈,我就跟臉神打了招呼。她跟我說,我們這個案子一個星期就能破。真的,臉神從來不騙我。”
聽她荒誕地說着,即便不相信所謂「臉神」,心情也莫名松快幾分。
柳回笙看着她,打趣問:
“臉神都發話了,那豈不是接下來會很順利?”
謝辰風用力點頭:
“那當然。越南哎,越南很小的,只要再分析一下,定位很好做的!”
這一點,施鷺比較有發言權:
“對,他們拍過好多照片,給我一點時間,我可以在衛星地圖上把确切的位置圈出來。”
蘇鴻雲問:“你需要多久?”
施鷺說:“5天。”
大致的方位可以利用地理人文知識确認,但具體到某條街道,某個小區,甚至,某個樓棟,便需要繁複的工作。
蘇鴻雲把事情交給她:
“好,需要幫手麽?”
“不用,我自己就行。”
“好,這件事交給你,有進展随時溝通。”
“沒問題。”
安排工作的工夫,蘇鴻雲已經調整好情緒,一雙眉毛回歸到收攏的位置,目光凜冽,嚴肅沉着。
“案子有了突破,我等下會聯系劉基,對接我們的成果。下一步,就是要确認,NK公司不可言說的秘密。尹束敏跟金許赫去越南到底做了什麽?公司還有多少人跟他們一樣?除了NK,其他公司、其他地區,是否也有類似情況出現?”
一旦發現一只蟑螂,家裏已經有蟑螂窩了。
趙與提議:
“可以從經紀人「李貢川」開始查。NK實行「一對多」的經紀管理形式,一個經紀人名下有七八個藝人。而且從「李貢川」的口供表現推斷,公司不僅只有尹束敏二人遭受迫害。”
柳回笙也認為李貢川的問題很大:
“李貢川在他們死後表現得異常淡定,沒有一點恐慌或者愧疚,應該清楚事情背後怎麽回事。不排除,他就是背後搭橋牽線的人。”
只有既得利益者,才會如此無視人命。一個人死後,想的不是一個生命的消失,而是趕緊扔進垃圾箱,給新人騰位子。
趙與感嘆:
“在他們這些人眼裏,沒有人命的概念。否則,也不至于每年都有藝人出事,還沒有應對措施。”
說到這裏,佟心有點擔心:
“今天上午開會,韓國警方也很頭疼。NK背靠大財團,就算「李貢川」知道什麽,肯定也不敢說。否則,他不單會失去工作,還會在首爾待不下去。”
把老油條的嘴撬開并不容易,何況,還要頂着財閥的壓力去撬。
柳回笙也有些擔心,她的确可以利用微表情和行為分析技術判斷「李貢川」是否說謊,也可以通過制造心理壓力攻破他的防線。
但,她跟「李貢川」語言不通,盤問的威力便大打折扣。
倘若對方真的顧忌財閥的壓力只字不說,她可用的辦法有限。
正當衆人思忖,如何才能撬開李貢川的嘴,謝辰風就冒了出來:
“他怕財閥,那就找個他更怕的東西啊。”
柳回笙問:
“什麽東西?”
謝辰風理直氣壯:
“鬼。”
一字落地,平地驚雷。
衆人萬萬想不到,一個靠科學和正義維護人民生命安全的空間裏,有人在讨論玄學。
蘇鴻雲臉上當即就挂不住——當着外國警察的面提鬼神,這個鍋實在替她背不下來。
咬着牙,一半警告一半質問:
“你,說,什,麽?”
謝辰風全然沒看到蘇鴻雲臉上的陰黑。
你說狂風驟雨,她說剛好我久旱逢甘霖。
你說冰凍三尺,她說剛好我想堆雪人。
任憑蘇鴻雲的表情再如何恐怖,謝辰風都在這狂風中擡頭,無比認真地說:
“哥屋诶~鬼~”
甚至來了段拼音。
蘇鴻雲的皮膚白,是所有成員裏最白的,甚至超過那幾個白人。見謝辰風如此吊兒郎當,氣得更白了。
別人怕不怕鬼不知道,蘇鴻雲倒是想變成鬼給謝辰風這個特遣隊的意外拖走。
誰把她招進來的?
在場所有人,只有柳回笙清晰看出蘇鴻雲的濤濤怒火,趕緊往前一步,在謝辰風下一句惡魔低語出來之前,把水杯塞蘇鴻雲手裏。
“蘇隊喝水!”
謝辰風本想繼續說的,剛出口一個:
“我——”
看柳回笙遞水,罕見懂事地說:
“對,喝水,先喝水。我也喝一口。”
說着打開2升的水桶,咕嚕灌了幾口。
喝水不是到此為止,是中場休息,整裝待發。
這邊,蘇鴻雲被柳回笙打斷,應付地抿了一口,怒火壓了一半,用勉強平穩的語氣說:
“謝辰風同志,我們在辦案。這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
謝辰風抱着自己2升的大水桶,無辜地眨了一下眼睛:
“我很嚴肅啊。”
柳回笙頭上黑線倒挂,她有點想念謝可了。兩人雖是姐妹,行事風格都有些跳脫,但謝可起碼會看臉色。
她之前還嫌趙與情商低,讓她平時不要只顧着辦案子,待人接物也要注意一下,否則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跟謝辰風一比,趙與簡直可以去情感電臺做知心主持人。
畢竟趙與走南闖北這麽多年,在場的局勢肯定還是能看出來的。
回頭看向趙與,想進一步驗證自己的想法,誰知趙與注意力壓根不在蘇鴻雲身上,反而一直看着謝辰風,說:
“你說說,他怎麽怕鬼?”
柳回笙:“......”
蘇鴻雲:“......”
不然兩個人一起打包帶走吧。
謝辰風找到組織,立馬屁颠颠跑到趙與跟前,把自己的鬼點子和盤托出:
“笙姐說那個經紀人一點情緒也沒有,那畢竟手底下才死了兩個人,而且大概率還有冤情,怎麽可能心安理得?現在沒表現出來,只是沒有人激發他的情緒而已。”
這話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不似剛才鬼來鬼去的過家家。
蘇鴻雲的心率這才平了幾分:
“說下去。”
謝辰風繼續:“你們剛都說了,他是把尹束敏兩個人當賺錢工具,壓根沒想過這是兩條人命。公司年年都有藝人去世,他又是經紀人,手上沾的可不止這兩條人命。要是這些人,突然變成了鬼,去找他算賬。這就觸碰了一個他之前沒有了解過的領域,他肯定吓得屁滾尿流!”
說到這裏,唯物主義使者葉圖靈開口:
“也不一定,世界上有很多人不信鬼神。這套不一定管用。”
謝辰風不以為意:
“不管用就不管用了。反正這只是一個小方法,這條路走不通,還有其他路能走通。條條大路通羅馬,大不了重新再想辦法。”
謝辰風跟謝可是師承一脈的邪修。
邪修最大的特點在于,她們不怕失敗。在那些劍走偏鋒的道路中,她們磕磕碰碰,歪歪倒倒,這條不行走那條,那條不行再走另外一條,總有一條能撞對。
如今,ATF想弄清NK公司跟越南某地的關聯,正派的方法自然是讓追蹤師施鷺定位目标位置,再派人潛入調查,進而摸清背後的秘密。
這方法夠正派,夠嚴謹,但要時間。
謝辰風的邪修派,主張的則是亂拳打死老師傅。
“經紀人怕不怕鬼,吓一下就知道了。萬一管用,他不打自招,不是挺好的嘛?”
話是這麽說,但警察裝鬼吓人,謝辰風敢想,蘇鴻雲不敢聽。
“這麽辦案不合規矩。如果日後「李貢川」投訴警方在辦案時使用了非法手段,庭審會很麻煩。”
這一點,謝辰風又有話說了:
“這個案子不是韓國警方在辦嘛?要投訴,也投訴不到我們身上來啊。”
豁然開朗。
怪不得,平日連訓練責任都要甩鍋的謝辰風,這次這麽大膽。原來早想好了退路。
你投訴我?
這個案子的主辦權不在我手裏,我也不負責辦理。我就是裝鬼吓你一下。
你投訴韓國警方?
吓你的不是人家,是我,人家對此毫不知情,你可不能冤枉人。
不論怎麽打,自己都不在對方的射程範圍。
這就是邪修。
一番讨論下來,蘇鴻雲竟然被謝辰風說服了。
不光蘇鴻雲,連柳回笙都在感嘆,謝辰風跟謝可,這什麽「邪修雙子星」?
最終,蘇鴻雲拉着臉同意了這個提議。穩妥起見,她還是決定先跟韓方的專案組長溝通一下可行性。
“我去找一下劉基,謝辰風,你跟我去。”
“啊?”
謝辰風退縮:
“蘇隊,我英語又不好,就不去了呗。到時候你就說主意是你出的,我做好事不留名。”
蘇鴻雲額頭鼓起青筋:
“閉嘴,換鞋。”
謝辰風眼皮一跳,趕緊立正:
“收到!”
一溜煙就跑去玄關,2秒換好運動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