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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互相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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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互相慰藉

沐雅對著容祁頷了頷首,側身走了出去。

容祁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回過頭看著沐雅的背影。

沐雅臉上的額表情和平常沒有什麼兩樣,但是他就是看出來,昨天的事情對於沐雅的影響極大。

最起碼她現在的內心就遠遠沒有她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

想著沐雅說的何布的傷勢已經穩定了下來,容祁乾脆退出了何布的房間,讓小鹿找兩個人在這裡照顧何布,而他則是向著沐雅離開的地方追了出去。

沐雅並沒有急著回家,也沒有去鹽場,而是順著小路走到了海邊。

容祁觀察的很是仔細,她確實是沒有外面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

昨天她破了家族的戒,頭一次用手中的銀針殺了人。

她穿越到大玉王朝加起來一共有五年了,但是這五年當中她從來都沒有忘記自己在現實社會當中的身份。

她是第一百零七代密針傳人,從父親把她定為下一代的傳人那天,她就在父親和爺爺的面前發過誓,一定要用手中的銀針治病救人,而不是用自己這些祖傳的手段來殺人。

她並不是一個爛好人,像是姚朝倫或者是三寶那樣的人,她下手絕對不會手軟,就算是他們死相凄慘地死在自己的面前,也絕對不會有一點惻隱之心。

但是,那前提不是她用手中的銀針,和家族傳下來的不傳之秘做這樣的事情。

她並不後悔殺了昨天那兩個倭匪,只是覺著當她走出這一步之後,和家族唯一的聯繫就斷了,再也沒有接續上的可能。

她也不是沒有生過有朝一日回到現代的心思,但是現在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而她一點可以回去的希望都沒有,漸漸的也就斷了那份念想。

而家族從小的教育,應該就可以算作是她和現世家族當中唯一的一點存續了吧。

只是昨天,她親手破了戒,連這一點的存續都沒有了。

沐雅站在海邊想的出神,直到身畔傳過來一股清凜的冰雪的味道。

沐雅眨眨眼睛回頭,正好看見容祁踏著陽光走過來。

沐雅歪了歪頭看著他說道:“你都已經這麼累了,怎麼看完了何叔還不回去睡一會兒啊?”

容祁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在她一尺開外的地方站定,聽見沐雅的問話,忍不住挑了挑自己的嘴角。

“我有點介意。”

“介意什麼?”

“昨天我們去了鹽場,在打掃戰場的時候,看見了兩具奇怪的屍體。那兩具屍體的身上一點外傷都沒有,只是有幾個地方插著你用的銀針。他們就那麼死了,沒有流血,臉上的表情也沒有太過的痛苦和猙獰,當時我看見那兩具屍體,就知道一定是你做的。”

“所以你發現我是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了是不是?”

容祁挑挑眉頭,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你怎麼會這麼想?只是你又刷新了我對於你的認知罷了。我之所以追過來,就是看出來你心裏面有心事,想要過來開解一下你,沒想到你還想歪了。”

“你的意思是說,你介意的是我的情緒,而不是我可以面不改色殺人的事實嗎?”

容祁這回是真的笑了起來:“還面不改色,我覺得你真的是挺能吹噓的,你若真的是面不改色的話,怎麼會因為這件事情而心情沉悶了這麼久,還需要專門上海邊來散心。”

容祁往前走了一步,撿起地上的一顆石子拋到了海里。

石子在天空當中劃過一道漂亮的拋物線,然後落到海里,濺起一圈漣漪。

拍了拍手掌,容祁回過頭,逆光當中的面孔漂亮的不似凡人。

“其實我特別能夠理解。你知道我第一次殺人,殺的是什麼人嗎?”

這還是容祁第一次和她聊起之前在皇宮裡面的事情來,沐雅從心底里升起了強烈的好奇心。

“你殺的是什麼人啊?”

“是我的侍衛……”

容祁把目光又投到了海面之上,露出回憶的神色。

“那一年,我不過十歲,參加太后的壽宴,而我因為貪玩,去了御花園的蓮花湖,結果一個失足,滑到了湖裡面。雖然我馬上就被周圍的侍衛給救了上來,但是身上全濕了,父皇大怒,責問應該貼身保護我的侍衛,那個侍衛也是倒霉,正巧就趕上那個時候不在我的身邊。因為他的失職,導致了我的落水,太后壽宴之後的第二天,父皇就把那名侍衛拎到了我的面前,遞給我一把刀,讓我親手砍下侍衛的腦袋……”

容祁的目光越來越空,神色也是越來越冷,顯然已經被那段回憶左右了自己的情緒。

“我當時很害怕,我從來都沒有殺過人,更何況是一個和我朝夕相處的人。再說那名侍衛對我很好,一直都在無微不至地保護著我,而那天他之所以會離開我的視線,也不過是因為三急,去了一趟茅廁,就因為這麼一點小小的錯誤,父皇怎麼可以就要他死呢?”

“我苦苦地哀求父親,讓他饒了侍衛一命,可是你知道嗎,父親為了這件事情打了我。他給了我一個狠狠的耳光,然後把劍塞到我的手裡面,握著我的手,將那把劍刺進了侍衛的胸膛……”

沐雅的胸口泛起了一陣的疼痛。

那個時候,他也不過是一個十歲的孩子。

“後來我的父皇告訴我,人與人之間就是這樣,弱肉強食,只有自己成為強者,成為可以左右別人性命的那個人,才會擺脫被別人左右的命運,才可以把命運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但是我那個時候懵懵懂懂,並沒有真正明白父皇的意思,現在我明白了……”

容祁轉頭,對著沐雅自嘲地笑了一下:“你看,我就是那個弱者,所以就只能夠任由別人拿捏自己的性命,一次又一次的讓自己,讓我身邊的人身處險境。所以我才是這件事情的罪魁禍首,你要怪的話,就怪我吧。”

容祁並沒有像是別的人安慰人一般,說些什麼你不殺他,他就要殺了你的廢話,而是感同身受地說了自己的經歷,反倒是比什麼都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