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 16章

之前我收到了小赖她们送给我的圣诞节礼物。

小赖送我的是一套高价的品牌厨具。我曾在路过街上的时候看见过，但因为价格而望洋兴叹。看来在知道我厨艺长进后，小赖就开始为此攒钱了。不光是价格，一看就知道这是她精挑细选的东西。

小帆送给我的则是交通卡包和编织手链，手链似乎是她亲手制作的。细长的手链由好几根绳子编成，上面还有着很繁复的花纹，明明不擅长繁琐的工作，能感到她的用心。

圣诞节结束后，我也依然和小赖她们一如既往地相处，没说到什么重要的话题。

在新年之后的某个午休的时候，我也一如既往地和小赖她们一起在体育器材室的后面吃午饭。

但等三个人都吃完后，我就下定决心问小赖她们了。

“小赖你们，会读哪里的高中？已经决定了吗？”

听见我的询问，两人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然后相互对视了一眼，又露出了互相打探的唯唯诺诺的表情。

“纯，为什么这么问？突然之间怎么了？”

小赖把吃完的饭盒放在膝盖上，转头看向坐在她左边的我问。

“至今不是没说起过这件事吗？纯又要打工又要做家务，应该很忙吧？也没必要为了高中的话题心烦。”

“但是现在已经一月了，照理说小赖你们也在接受高中的测定了吧？能不能告诉我大概会上什么学校呢？”

“但离中考还有时间哦，之后还有寒假啊。”

小赖个性认真，本来不可能拖到寒假之后才考虑高中的事。

她肯定已经考虑过很多了，但还是一直没有决定。

“对嘛，考高中这么严肃的事就别想了嘛，我只想开开心心地过寒假啊～”

小帆也边吸着草莓牛奶边有些遮掩地说道。小帆性格不拘小节，或许真的没考虑过吧。小赖越过我看向小帆，横眉竖眼地说，

“帆，现在已经一月了，你不会真的什么都没有考虑过吧？”

“怎么会呢～我可是有着不得了的宏图大志的哦。总之去的学校首先一定要有很多俊男美女才行！”

听见小赖愿意为我降低标准，说实话觉得很开心，我也想和小赖在一起。

小赖似乎误会了什么，马上面露担心的表情反过来紧抓住我的手。

“说什么抛弃，原来纯之前在爷爷家过得那么辛苦吗？”

“小赖你的成绩足以考上更好的高中，不应该为了我降低自己的水平。能读一所好的高中是关乎将来的事，一定要慎重。”

小赖拉着我的手，急切地说，

“对不起。”

小赖她们继续斗嘴，我在一旁听着她们的对话。

小帆马上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然后从手机上抬起头说，

小赖和小帆认真地听着我的话，没有人插嘴。

“小赖，听我说……”

“高中具体的方向，关于我们三人今后是否还能在一起这件事，我希望和小赖你们好好商量一下。”

“那个高中好像还不错啊，我的话应该差不多能考上吧。”

小赖闻言，垂下眼帘露出了寂寞的表情，嘴上还是逞强地说道，

但同时也深刻地知道这是不行的。

本来我早就已经决定读哪所高中了，所以只是在烦恼该在什么时机把这件事告诉小赖她们。

“我不在乎什么未来……”

“话说，纯哥哥的高中是哪里？”

小帆没有像小赖这样惊慌失措，只是干脆地边吃饭盒里的煎鱼边说道。

但即使如此，我也选择了哥哥。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我摇摇头，看着小赖回答，

“话说，如果要凭成绩选高中，那我们真的只有分开了啊。毕竟我的成绩比纯和小赖都差嘛～”

“你烦死了。”

小赖难得发出哭丧的声音说，还吸了一下鼻子。

“不用道歉，我知道纯也有很多难处。而且纯变得更加坚强了。所以纯才会越离越远……这不是坏事，只是我还是没办法马上接受罢了……我不想和纯分离啊……”

“是的，就是我现在住的地方附近的高中。”

“那么至少会上差不多水平的高中吧？你的成绩比我好那么多，想来我们是没法去一样的高中了。所以你就坦率一点，说句喜欢我嘛！”

小赖又颤抖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发声。

“所以我抛弃了爷爷以及在爷爷家时很关照我的姑母，选择了和哥哥一起离开。”

不应该束缚住小赖的人生，我不能成为小赖的人生指标。或许至今哥哥也是这么为我着想的吧。

“你不要以这种标准来选学校！”

“然后现在又准备抛弃小赖你们，只因为想要和哥哥在一起。”

但我仍然说了下去，

我看着她摇摇头回答，

“你愿意为我牺牲未来，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不说也可以……”

“纯，很喜欢你哥哥呢。”

这时小帆看向我问。小赖则惊慌失措起来。

小赖一直用力地握着我的手，好像在祈求一般抿起了嘴唇。

“我不想听。”

“好像没听说过啊……啊想起来了，好像是另一个学区的高中啊，似乎挺远的啊。”

“…………”

“是的，因为哥哥很温柔，原本我和哥哥的关系并不好，但哥哥并没有错。就算讨厌我，哥哥也一直在保护我。就算是我在爷爷家差点迷失自己的时候，哥哥也来接我了。”

“小赖……”

“听我说小赖，我也想过要和小赖你们上一样的高中，要是和小赖你们分开一定会很难过吧。但因为我有着私心……”

“既然纯已经决定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但都最后了，至少开心点过吧。不想面对现实啊，所以不说也可以的。”

“是的，我也有些打算，”

“那件事我还在考虑……”

“我怎么可能讨厌纯呢……”

我明明知道小赖或许不想听，还是义无反顾地说了出来，

“但我受不了被课业压着头的生活啊。小赖你真好，这次的模拟考，连老师都夸奖你了吧。听说还要推荐你去有名的高中不是嘛～”

“怎么了嘛，那小赖要去怎么样的高中？反正一定是以升学为目标的超严格的高中吧～哇哦我可受不了每天都在学校里埋头苦干呢～”

“那那么我也……”

“这样是不对的。”

“是你太放浪了，多少为将来做点打算啊。”

因为其实我也很犹豫，是不想和小赖她们分离的心阻止了我。

小赖的声音很难过。

我站起身，从身后握住了小赖的手，小赖颤抖了一下，低着头，好像不想听又无可奈何一般沉默着。

然而，现在我又有了新的打算，所以必须尽早告诉小赖她们这件事。虽然不知道她们听了是什么反应，但就算要讨论也需要时间。

“你别拿圣诞节当做不用功的借口了。明明只要好好备考，也能考进年纪前二十的。”

就算我改变主意，打算考其他学校，或许也不能和小赖她们考在一起。

“怎么可以说我烦呢，我们都是亲过的关系了。”

小赖难得用背影拒绝我说，

“因为想要和哥哥读同一所高中，所以本来是打算离开小赖你们的。我想要去读哥哥的高中。”

“至今一直没有过问，是因为我太软弱了。所以小赖你们也没有提及这个话题，一直在纵容我，我知道的，其实我一直在向你们撒娇。”

“我真的很重视你们，但哥哥对我来说，比谁都重要。所以我没有选择小赖你们，我把你们和哥哥放在天平的两端作比较了。说出来一定会被小赖你们讨厌吧，但现在就算会被小赖你们讨厌，我也想实话实说。”

就算我叫她，她也不回过头来，而是急急忙忙地回答，

“话说，纯想考哪里的高中？突然问起这件事，是已经决定好了吗？”

小赖终于转过身来，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

“我也有打算啊，所以最近我也开始上补习班了哦。但刚刚才过完圣诞节，不想思考太复杂的情况啦，这次圣诞节也是最后一次了嘛，过得真开心呢～对吧小赖？”

我也感到很难过，原来因为我的优柔寡断，居然把小赖伤得那么重。我不由得道歉了，

小赖平时明明是个很冷静的女生，现在却语无伦次地说着，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一样。

“反正我的成绩也没多好，纯如果想的话，我可以考纯想考的那所高中哦？”

“不用了，什么都不要说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纯想考那边的高中啊。离得近一点，上下学也能方便一点了嘛。”

我把吃完的饭盒收拾好，放在膝盖上。

这时我察觉到了，哥哥就是这样的心情吧。

“不要这么说，我并没有怪纯，纯也很难说出口吧？”

“我也考同一所高中吧，这样到了高中之后也能和纯在一起了。”

“不，爷爷很有钱，要照顾我是轻而易举的。是我没办法适应那种生活。”

“虽然有些迟了，但有些事我想和小赖你们说。”

虽然没有说出和哥哥的关系，但说得这么明显，这样或许会让小赖她们起疑吧。但即使如此，我也必须告诉她们不可。

小赖露出了绝望的表情，眼眶渐渐湿润了。

“xx高。”

小帆抱起胸，苦思冥想了一会儿后说，

要是我早点做出决定，然后告诉她我的打算，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别别说了，”

“…………”

“但是，我仗着小赖你们喜欢我，就隐瞒自己的打算，这是很卑鄙的。我明明知道小赖你们一直想问我高中的事，只是为了自己的方便就在忽视你们。”

“就算不说也没关系的。”

“…………”

“…………”

小帆嘴里叼着筷子说。

小赖打断我的话，站了起来背对我，

小赖露出畏缩的表情，边不断摆弄着膝盖上的饭盒边问我，

“这也是一个原因……”

和面露愧疚的小赖不同，小帆用一如既往的轻松语气问道，

“对不起，明明应该更早就说清楚，明明小赖你们没有不好，只是希望能和我在一起。”

我现在的成绩比以前进步了不少，上次模拟考排在了年级第十二名。

“…………”

“但只有这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也一直都希望能和小赖你们在一起。不管未来会发生任何事，我都想和小赖小帆一起度过。”

没错，说实话，如果要考高中，不光是哥哥的事，我们的成绩也是区别的关键。

“因为纯，要离开我们了吧？”

“什么事？”

“不行，”

“纯，其实我早就知道那时你过得很痛苦了，但却什么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