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見見孩子嗎

122.

「你到底想說什麼？」謝言看著桌上的高級餐點，又看著嚴謙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不耐煩問道。

「不急，先吃飯。」嚴謙嘴角噙著笑，手裡將切好的牛排擺到她面前。

不急？！剛才在會場堅持不說清楚就不讓她離開的人，現在在裝什麼從容？她氣呼呼地插了一塊牛排塞進嘴裡。

嚴謙一邊替謝言斟上酒精飲料，一邊看著她擺著臭臉吃飯，他執著的視線看得謝言坐立不安。

「伍家人對妳好嗎？」嚴謙直勾勾地看著謝言像叛逆期的女高中生一樣，擺著一張臉愛理不理的態度，倒也是新鮮。

「很好。」謝言口氣不佳的回道，她在等他切入重點，他要提的事不外乎是孩子跟她要不要回到他身邊。

「妳可以喝酒嗎？」嚴謙輕點了點桌上那杯酒飲「這是店長推薦的香檳，聽說很受好評。」

謝言警惕地瞪了他一眼，搖搖頭，她才不要跟他喝酒呢，以前好幾次都是喝酒喝一喝就滾到床上去了⋯想到這邊，她的雙頰微紅。

嚴謙看她表情，知道她回想起以前的事，輕笑著說「這麼點酒不會醉的，怎麼？妳擔心我會對妳做什麼嗎？」

謝言臉更紅了，她瞪著他回道「對，我一點也不相信你。」畢竟這變態剛才可是跑進廁所強吻她。

「哦⋯關於剛才，我的行為有失妥當我很抱歉。」嚴謙放下刀叉，對著謝言略欠了欠身，很誠摯地說道。

謝言明顯動搖了，她真的很不習慣嚴謙道歉的樣子，但她可沒有這麼好搞定「我不原諒。你找我過來到底要說什麼？我吃飽就走了，你可別想再攔我。」

「我可以見見孩子嗎？」嚴謙見她防衛技能點滿，只好再度用孩子當作突破口。

謝言驚訝地望著他，看到他認真的眼神，氣勢瞬間潰堤，她低下頭用叉子戳了戳盤子上的食物，不安道「你為什麼想見他？」

三年了，她一直當作自己的兒子沒有爸爸，也刻意不讓外人知道他的長相，隨著孩子漸漸長大，嚴謙始終沒有跨海來相認，於是她也鬆懈下來，以為嚴謙不再在乎她跟孩子。

「我為什麼不會想見他？」嚴謙淡淡反問道。

「你⋯你之前也沒有提起過⋯」謝言有些不情願又有些困惑。

「我找不到你們要怎麼提出想見面？」嚴謙微蹙眉頭。「而且⋯妳並沒有告訴我小孩還活著。」

謝言看向他，無語地笑了一聲「你說你不知道辰希還活著？」

嚴謙被她的反應搞糊塗了，為什麼她一副他會知道小孩現狀的樣子？難不成他派人跟監她跟孩子的事蹟敗露了嗎？

「辰希⋯名字很好聽。」他有技巧地轉移了話題「他看起來也很健康。」

謝言皺了皺眉頭，這個男人在說什麼廢話？明明知道孩子的長相跟近況，還要說得好像⋯之前完全不知道一樣。「不然你原本以為他不健康嗎？因為他是早產兒？」

嚴謙聽出她話裡的尖刺，卻不清楚是為什麼「我並沒有那樣想，他身體健康我很開心。」

此時服務生好巧不巧來上甜點，中斷了兩人不愉快的對話。

甜點上完後，嚴謙看準時機重啟話題「所以，我可以見見辰希嗎？」

「你先說你見他要做什麼？」謝言不開心道「如果你是想把他帶走，想說服他跟你一起生活，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嚴謙有耐心地表示「我不會強行把他搶走，好嗎？我只是單純想看看他的樣子，我應該有這個權利吧？」

「辰希還小，他沒見過你不知道你是誰，我不希望你突然見他造成他的壓力。」謝言表情明顯不樂意，但是她婉拒得也是很有理有據。

嚴謙說服道「凡事總有第一次，我不要求單獨跟他見面，也不用多久時間，妳擔心的話最好全程參與。」這樣正好可以多些相處時間，多一點機會再度挽回她。

謝言沒有回答，她十分猶豫，不想讓嚴謙以父親的身分見孩子。

嚴謙彷彿看出她的糾結，修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伸過桌面去輕觸謝言的手背「妳想怎麼介紹我都配合妳。」

謝言狐疑地看向他，問了一句「介紹你是遠房親戚也可以？」

嚴謙清清喉嚨「當然我希望最好老實告訴辰希我是他爸⋯」

謝言馬上搖頭打斷他「不行，我不同意。」

嚴謙輕嘆一口氣「妳為什麼不想讓我們相認？」

謝言攢緊拳頭，強迫自己冷靜說道「我不知道你是失憶還是怎麼了，時隔三年你居然能像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一樣厚著臉皮來找我說要看小孩？你怎麼能忘記辰希因為你差點就胎死腹中？我⋯還有我，那段時間我過得生不如死⋯」

嚴謙聽她這麼一說，臉色暗了下來，他咬牙回覆「我沒忘記任何事，妳離開我的那一天，我也記得很清楚。」

謝言終究還是忍不住情緒激動紅了眼眶「你都記得⋯那你憑什麼還來找我？憑什麼認為⋯我會給你看孩子？」

嚴謙下意識想挽回她，伸手想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她卻很快收回到桌下，他只好陰沉說道「三年前是我的錯，我沒保護好妳跟孩子，我知道我沒資格再要求妳什麼⋯但是我跟妳一樣在乎辰希，妳看不出來嗎？妳把他藏起來這件事對我來說很不公平。」

謝言諷刺地笑了一聲「我把他藏起來？到底是誰把誰藏起來？！三年前如果我沒有離開你，到現在我都不會知道辰希還活著！」

嚴謙皺了皺眉頭，他總感覺他們的話題連接得很奇怪，還有明明帶走孩子的是謝言，她卻反過來對他敵意深重，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妳冷靜點，我不懂妳為什麼講得像是我對不起妳跟辰希一樣？我承認以前我不該用那樣的方式把妳留在身邊，但是我對孩子⋯」嚴謙看著她潸然淚下，忍不住有些著急。

「你敢說沒有對不起我跟辰希嗎？」謝言咬牙切齒地瞪著他，眼淚還撲簌著向下掉「你想拆散我們母子，還軟禁我⋯現在還反過來說我瞞著你養小孩，想要辰希跟你相認？你不要這麼過分！」

「等等⋯妳到底在說什麼？我怎麼拆散你們了？妳可不可以說清楚？」受謝言的情緒影響，嚴謙口氣也變得越來越急。

謝言正想開口，包廂門卻突然打開，一位也是許久未見的老朋友闖了進來，那是還穿著淺咖啡色的連身工作服的黎宇平，他和以前一樣戴著粗框眼鏡，頭髮糟亂成一團鳥窩。

黎宇平進門一看到謝言滿臉淚花，馬上走上前揪住嚴謙的衣領質問道「你又對她做了什麼事？！為什麼她在哭？」

嚴謙被他不分由說的指責激怒，馬上站起身，但他還是在意著謝言剛才說的話「你不要過來搗亂，我在問她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謝言站起來拉住黎宇平手肘的衣服，小聲說道「他沒做什麼，宇平哥你不要這樣。」

一聽到謝言這麼說，黎宇平馬上放開嚴謙，轉過去扶住謝言的肩膀，關心地低頭觀察她的表情「妳還好嗎？為什麼在哭？」

嚴謙在一旁見他們如此親暱，內心受到的打擊確實不小，感覺全世界只有他自己被排除在謝言的世界之外。

謝言用手指抹去臉上的淚，聲音已經恢復平靜「我沒事，你怎麼會來？」

「盛哥聯絡我過來看看。」黎宇平回道，他轉過去面對嚴謙，反手將謝言護在身後「他聽說妳跟這傢伙一起出來就馬上打給我了。」謝言離開會場前確實傳了訊息告訴黃盛她要跟嚴謙去吃飯。

嚴謙整了整衣領，有些冷酷道「知道你們感情好，但我們還在討論正經事，能不能尊重點？」

謝言一臉漠然轉頭對他說「我們已經談完了，你說你想見辰希但我不同意，已經有結論了。宇平哥我們走吧。」

「妳不要單方面結束這個話題，我們還沒談完。」嚴謙朝她走近一步，卻被黎宇平橫插在中間。

「嚴總，沒聽說你是這麼糾纏不清的人。」黎宇平也用冰冷的語氣對他說。

「看來我徹底被當成壞人？我不過是想見孩子一面，這是多麼罪大惡極的事嗎？」面對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在自己的面前，卻躲在情敵的身後，嚴謙額間青筋暴露，他感覺自己已經暴躁到快出手打人了。

黎宇平和謝言相覷了一眼，他才開口說「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我們也不會坐視不理，別想再操控別人的人生。」說完他護著謝言往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單就身高腿長還有運動神經，嚴謙不可能追不上他們。

但追上了又如何呢？謝言根本不想跟他說話。他想問為什麼，但心裡面卻有一個很清晰的答案⋯

她已經不愛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