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災根
第80章 災根
方燼取出【逐星之匣】,又將個人空間中剩餘的實體箭矢全部取了出來。
經歷王都的連番大戰後,【晦·影鐵箭】【熾·風銅箭】與【離·赤銅箭】都消耗不少,三種箭矢加起來只剩二十九支。
方燼將剩餘箭矢全部收入箭匣,最後一支箭矢沒入其中,箭匣表面的星紋秘銀隨之泛起微光。
幾支受損箭矢表面的細微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略顯黯淡的箭鋒也在蘊養下重新泛起寒光,鋒銳氣息還在一點點增強。
方燼滿意地將逐星之匣收入個人空間,就在這時,大地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轟隆!
腳下石板劇烈震動,整座舊王都都隨之搖晃起來。
密室頂部簌簌落下大片灰塵,散落在地的金幣不斷跳動。幾道裂縫從牆角一路爬上穹頂,轉眼便貫穿了整面石牆。
赫金馬爾剛剛放鬆下來的身體再次繃緊。
方燼快步走出密室。
遠處街道已經從中間隆起,大塊石磚接連崩飛。
附近幾座矮人建築在震動中向兩側傾斜,還未徹底倒塌,一條直徑足有一米多的灰黑根須便撞破地面,裹挾著泥土與碎石沖入舊王都。
根須表面遍布溝壑,暗紅色脈絡在樹皮下緩慢搏動。頂端裂開的數層木質結構不斷開合,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吸管狀口器。
這條根須比方燼先前斬斷的那條還要粗上一圈。
它衝出地面以後開始貼著街道緩慢掃過,沿途散落的苔蘚與菌類迅速枯萎,就連石縫間殘留的霜龍血液也被牽引起來,化作一縷縷猩紅液體沒入根須。
根須很快轉向方燼所在位置,一股嗜血的本能想要將其吞噬。
頂端的木質口器完全張開,數十條細小觸鬚從中彈射而出,瞬間跨過數百米距離,將方燼與赫金馬爾一同籠罩在內。
方燼腳下石磚炸裂,身影隨之消失在原地。
幾條觸鬚剛剛逼近,幽暗刀光便從它頭頂橫掃而過。
【幽刃·十三型】發出尖銳震鳴,高頻刀鋒幾乎沒有受到阻礙,便將十餘條觸鬚齊齊截斷。
斷口噴出大量渾濁汁液,落在石磚上發出刺耳腐蝕聲,頓時升起大片刺鼻白煙。
受傷的根鬚髮出一陣低沉嘶鳴。
裂口深處隨即湧出更多觸鬚,瘋狂抽打周圍一切。方燼卻沒有留在原地與其糾纏,而是踏過尚未倒塌的屋頂,主動將它引向遠離王城的區域。
龐大根須緊追不捨。
根須每次砸落,都會在舊王都內留下一條近十米長的溝壑,大量碎石順著塌陷的地面落入更深處。
方燼在廢墟間高速移動,同時觀察著根須的反應。
眼前這東西只是災厄龍王延伸出來的一小部分。即便將所有觸鬚全部斬斷,也無法傷及遠在森林深處的本體。
可它既然主動現身,便等於替方燼送來了一條通往本體的線索。
只要沿著根須退回的方向追蹤,他就能找到災厄龍王真正沉睡的位置。
「小黑。」
「明白。」
話音未落,小黑便遁入虛空,氣息徹底消失。
方燼隨即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追來的根須。
灰黑根須緊跟著揚至半空,狹長陰影掃過大片街面。數十條觸鬚從不同方向同時襲來,封死了周圍能夠閃避的空間。
幽刃·十三型在方燼手中反轉。
一刀斬落。
幽暗刃芒貼著街面橫貫而出,沿途觸鬚如同被無形利線掃過,紛紛從中斷裂。刃芒余勢未減,徑直斬入主根,在那層堅韌樹皮上撕開一道近半米深的傷口。
腐臭汁液噴涌而出。
主根劇烈繃緊,龐大軀體在痛苦中本能收縮。
就在這一瞬間,一道暗紫虛影從傷口邊緣無聲掠過。
一枚微不可察的虛空印記悄然融入根須深處,隨後連同它的氣息一起隱沒。
下一刻,整條根須開始向地下退去。
轟隆隆
它撞碎了附近大片建築,順著來時留下的裂口迅速縮入地底。大量泥土與碎石向下坍塌,轉眼便將那條通道重新掩埋。
虛空印記正在地下快速遠去,模糊感應穿過層層岩石。
赫金馬爾從廢墟後探出腦袋,確認根須已經退走,這才小心翼翼地靠了過來。
「尊貴的大人,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一棵樹。」
「樹?」
赫金馬爾怔了一下,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
「我好像在一本矮人留下的典籍里讀到過類似記載。」
它平日極少離開藏書室,矮人王國遺留在舊王都的書籍卻幾乎都被它翻閱過。其中一本殘缺的《矮人王國地脈勘測總錄》中,便記載著一場發生在數百年前的災難。
當時有一株能夠吞噬大地與生靈的巨樹出現在山脈南部,矮人軍隊無法將其消滅,最後是一名來歷不明的強者出手,將它鎮壓在山脈與都武大森林交界處的地底空洞內。
那座空洞規模極大,矮人曾經在那裡開採礦石。
封印完成以後,附近所有礦道都被封死,具體位置也被列為禁區,只在典籍里留下了一組用於警示後人的地脈坐標。
「坐標在舊王都西南方向,距離大約四十公里,地表以下接近三千米。」
赫金馬爾努力回憶著書中的內容。
「按照矮人的舊地脈標記,應該是南七區、縱脈四十三號。那裡有一座天然形成的巨大空洞,北側還連接著一條早已廢棄的主礦道。」
「礦道入口在哪?」
「王城南側。」赫金馬爾連忙回答,「我知道入口。」
說話間,它便帶著方燼穿過已經坍塌大半的街道,從一座不起眼的石門進入地下,繞過兩處塌陷區域以後,一條寬闊礦道很快出現在前方。
小黑重新落回方燼肩上,閉上眼睛感應了一會兒。
「印記停下來了。」
方燼點了點頭,繼續沿著礦道向南深入。
那條受傷的根須已經退回災厄龍王所在的區域,坐標與虛空印記都已鎖定目標。
礦道深處一片漆黑。
隨著他們不斷向南,牆壁上的人工開鑿痕跡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被根須強行擠開的巨大裂縫。
某些裂縫邊緣還殘留著沒有干透的渾濁汁液。
方燼停下片刻,將手掌按在冰冷岩壁上。
咚。
細微震動從山脈更深處傳來,猶如某種龐然大物沉悶的心跳。
緊接著,更多震動從不同方向接連出現。
不止一條根須在移動。
災厄龍王似乎本能的察覺到危險,遍布山脈與森林地下的龐大根系正在改變方向,朝著本體所在的位置不斷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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