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碎星
第93章 碎星
方燼直接選擇進入了最基礎的空白訓練場。
流雲在手中凝聚,他閉上眼睛,重新回憶山本元柳齋最後斬出的那一刀。
由放到收並不難理解。
真正困難的是,怎麼把每一分火焰壓縮到極致。
火焰開始沿著方燼的手臂湧上流雲,最初只是薄薄一層,隨後慢慢分化成數百道細流,向槍鋒匯聚。
火勢迅速收斂。
當聖炎被壓縮到槍尖附近時,流雲忽然發出一聲輕鳴。
方燼手腕一沉,立即切斷法力供應。
轟!
失去約束的聖炎還是炸了開來,火浪貼著地面掃出數十米,留下大片熔融痕跡。
訓練場很快將破損地形恢復原狀。
方燼看了眼流雲。
槍鋒表面已經微微泛紅。
普通狀態下,流雲完全能夠承受赤曜聖炎,可火焰被壓縮以後,單位範圍內聚集的能量與溫度都在成倍提升。只要有一小部分力量沒有受到控制,最先承受反噬的便是作為載體的武器。
方燼重新抬槍,數百縷聖炎再次向槍尖收縮,金紅光芒一寸寸凝聚,最終化作一枚只有指甲大小的光點。
周圍溫度依舊在上升。
還不夠,方燼繼續收束火焰還有溫度。
光點由金紅轉為深紅,隨後逐漸暗淡。附近扭曲的空氣恢復正常,就連槍鋒散發出的熱量也在迅速消失。
可就在火光即將徹底內斂時,一縷聖炎忽然脫離控制,貼上了流雲槍鋒。
槍鋒瞬間泛起赤紅,密集裂紋沿著槍尖一路向後蔓延,轉眼覆蓋整條槍身。
「不好。」
方燼立刻準備散去聖炎,流雲卻已在掌中轟然爆開。
轟隆!
破碎槍刃裹挾金紅火焰,朝四周激射而出。方燼首當其衝,掌心當場焦黑,手臂與胸前血肉被碎片撕開,鮮血順著指縫不斷滴落。
流雲的耐久度瞬間歸零,殘骸化作光點消散。
方燼重新將其凝聚出來,可真正戰鬥時,他不可能每次都等流雲重新凝聚。更何況流雲能夠恢復,不代表其他兵器也能承受這種損耗。
壓縮聖炎的方向沒有錯,問題是怎麼讓如此龐大的火焰聚集在槍鋒,卻不損傷武器分毫。
方燼低頭看著流雲,腦海中再次浮現殘火太刀。
山本元柳齋並不是依靠斬魄刀本身硬扛那股高溫,而是將每一分火焰與熱量都牢牢控制在該在的位置。
刀鋒只是力量的落點,並不是承受火焰的容器。
方燼繼續嘗試。
一次、兩次、十次……
期間流雲不止炸過一次,甚至有一次直接將他的雙手連同手臂炸成碎肉。
雖然輔助模式可以修復傷勢,但卻無法抹去疼痛。
雙手與小臂被炸碎的劇痛,仍清晰地殘留在腦海中。
而方燼卻毫不在意,身體剛剛修復完成,他便重新凝聚流雲,再次調動赤曜聖炎。
正是這股近乎不計代價的狠勁,讓他始終走在同階乘客前面。
隨著嘗試次數增加,方燼維持壓縮狀態的時間也在一點點延長。從1秒維持到3秒,又從3秒延長到5秒。
方燼雙手握住將火焰壓縮到極致的流雲,朝著前方一槍刺出。
流雲刺入地面的瞬間,始終收束在槍身上的赤曜聖炎才轟然釋放。
轟!
沒有火焰向四周擴散,所有力量都順著槍鋒所指的方向湧入地面。
方燼前方的堅硬地面驟然崩裂、熔化,一條筆直溝壑從槍鋒落點向前延伸出數十米。溝壑深處一片暗紅,邊緣土石則被高溫燒成近乎透明的結晶。
直到此時,流雲表面才有一縷金紅余焰緩緩散去。
這一槍造成的正面破壞比「炎葬」更強,壓縮後的聖炎會順著槍鋒撕開的傷口直接灌入目標體內。
唯一的問題是準備時間太長。
以他目前的控制力,至少需要十秒才能完成壓縮。真正戰鬥時,沒有多少敵人會站在原地等他準備。
方燼拔出流雲,重新走到空白場地中央。
十秒太慢了,問題依舊出在控制精度上。
他先前是將數百縷聖炎逐一引向槍鋒,再一層層進行壓縮。這個方法足夠穩定,卻浪費了大量時間。
如果能同時控制所有火流,壓縮速度自然會大幅提升。
隨著一次次失敗以後,壓縮火焰的時間不斷縮短。
方燼沒有急著追求更快,而是先將不同程度的聖炎分別壓縮。
投入的法力越多,壓縮後的聖炎越不穩定。超過六十點以後,只要控制出現一絲偏差,聚集在槍鋒前的火焰便會立刻爆開。
空白場地內不斷響起轟鳴。
流雲先後數次被爆炸波及,那些聖炎已經被完全壓縮在槍身表面,將其中的溫度與衝擊牢牢鎖住,在真正發生碰撞以前,不讓一絲力量侵入武器本體。
等到方燼能夠穩定壓縮六十點法力凝聚的聖炎,已經過去了數個小時。
最終,他將火焰壓縮的蓄勢時間穩定在六秒,之後便再也無法縮短。
方燼將這一招命名為『碎星』。
現在的它或許還配不上這個名字,但方燼期待著,有朝一日,自己真能憑藉這一槍擊碎星辰。
炎葬追求正面爆發,以熾烈火柱貫穿前方,更適合壓制大型目標與清理一條直線上的敵人。
這一槍則恰恰相反,它將所有聲勢壓在槍身之上,外表幾乎看不見火焰。唯有槍鋒真正命中目標時,壓縮後的赤曜聖炎才會驟然爆發,狂暴的力量將會瞬間轟爆對方的身體。
方燼散去流雲,準備退出競技場。
一道鮮紅提示卻在眼前彈出。
【提示:乘客「禍女」向你發起天梯挑戰】
【是否接受?】
禍女。
來的正是時候,正好拿她來實驗一下新的招式。
「接受。」
傳送光芒從腳下升起。
空白訓練場迅速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直徑超過千米的圓形競技場。
天梯第一被人公開挑戰,本就足以吸引大量目光。
環形觀眾席上不斷亮起傳送光芒,短短几秒便坐滿了大半。
挑戰者的名字很快浮現在賽場上空。
「禍女?」
「又是她!上次她就是被燼淵一槍轟爆腦袋的!」
「那場我看了,禍女根本沒機會把禍瞳能力全部用出來。這次主動挑戰,肯定準備了新的底牌。」
「禍女,狠狠干他!」
另一側觀眾席立即爆發出更加響亮的回應。
「爆頭狂魔!守住第一!」
「再來一槍,讓她躺著回去!」
兩邊的吶喊迅速連成一片。
競技場另一端,禍女的身影在光芒中凝聚。
「總算抓到你在競技場了。」
禍女抬手解開眼罩,灰色瞳孔周圍的細密紋路逐一亮起。
方燼看著她,隨即笑了笑,「你挑的時間不錯。」
禍女揚起下巴,眼中滿是躍躍欲試,「我這次可是有備而來。」
「真巧。」方燼抬起右手,流雲在掌中凝聚,「我也是...」
漆黑長槍斜垂於身側,槍鋒輕輕點向地面。
三、二、一!
倒計時歸零。
轟!
禍女體內血氣轟然爆發,修長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裹著血氣的拳鋒直取他的面門。
方燼向前踏出一步。
轟!
腳下地面瞬間塌陷,身影也在同一刻迎著禍女暴射而出。
流雲刺出,沒有外放的槍芒,也沒有翻湧的烈焰,積蓄到極致的力量卻令前方空氣層層炸裂。漆黑槍鋒所過之處,一圈肉眼可見的錐形氣浪向外展開,整座競技場都在這一槍之下微微震動。
禍女瞳孔驟縮,只來得及交疊雙臂。銀黑色光澤剛剛覆蓋身體,漆黑槍鋒便正面撞了上來。
壓縮到極致的赤曜聖炎在碰撞瞬間全部釋放。
『魂之槍——碎星』
轟隆!
血色凶獸連一瞬都沒能支撐,龐大虛影從頭到尾轟然崩碎。銀黑防禦緊隨其後炸開,禍女交疊在胸前的雙臂、胸膛乃至整個身體同時被金紅光芒貫穿。
下一瞬,禍女整個人轟然爆開。
血肉、骨骼與尚未散盡的血氣被狂暴聖炎徹底撕碎,化作一片金紅火雨潑灑向後方,迅速化為光點消失。
偌大競技場驟然陷入死寂。
【比賽結束】
【勝利者:燼淵】
提示出現的剎那,環形觀眾席徹底炸開。
轟然歡呼如海嘯般從四面八方壓下,幾乎掀翻競技場上空。
「這...這就完事了?」
「燼淵這也太快了...」
「臥槽,這哪還是爆頭狂魔,分明就是碎屍狂魔,這連人帶甲一起轟成渣渣了都!」
「殘忍,太殘忍了……不過我喜歡!」
「禍女估計怎麼都沒想到,自己會被一槍秒掉,這實力差距也太大了。」
「二階第一,這才是二階第一!」
歡呼與吶喊匯成震耳欲聾的聲浪。
方燼隨即消失在競技場中央。
而環形觀眾席上的熱情不僅沒有平息,反而隨著他的離開變得更加激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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