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神庭與獵人
第6章 神庭與獵人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整齊的甲片碰撞聲。
嘭!
會館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十幾名身披白甲的神殿衛士強行越過門口值守,闖入大廳。他們胸前全部懸著黑環徽記,腰間還佩著統一制式的四棱重鐧。
走在最前方的神官身穿白金長袍,目光越過眾人,直接落在剛才出言譏諷神庭的獵人身上。
神官神情冷漠,「聽說這裡有人當眾詆毀神庭,褻瀆諸神。」
「哪個王八羔子告的狀?給老子站出來!」這一聲怒罵落下,大廳里頓時一陣騷動。
他們前腳還在會館裡說話,神庭的人後腳便闖了進來,顯然有人一直在暗中盯著這裡。
幾名脾氣暴烈的獵人當場罵出聲,一些人則沉著臉看向闖入會館的神殿衛士。
「拿下,帶回神殿審問。」
神官一聲令下,兩名神殿衛士立即上前。
剛才啐罵神庭的獵人一腳踢開長凳,站起身來。
「這裡是獵師會館,不是你們神殿的刑堂!」
為首神官臉色一沉,「阻撓神殿執法,與他同罪。」
「動手!」
「我看誰敢!」
嚴崢踏前一步,隨著一聲怒喝落下,周圍的獵人再也按捺不住,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其餘神殿衛士同時抽出四棱重鐧,暗紅神紋自甲冑下接連亮起。十幾人迅速結成陣勢,如同一堵移動的鐵牆,迎面撞向圍上來的獵人。
大廳瞬間亂作一團。
重鐧與刀刃接連碰撞,刺耳的金鐵聲響成一片。
桌案、長椅被雙方撞得翻倒、碎裂,木屑與酒水混著腳步聲四處飛濺。
獵人人數更多,但實力參差不齊,難以形成真正的合圍,神殿衛士則始終維持陣形,重鐧交錯間進退有序。
短時間內,雙方竟誰也壓不住誰。
這就是神紋境麼?有點意思。
方燼坐在靠牆的位置,看的津津有味。他原本只是來收集情報,沒想到情報還沒收集多少,倒先看了一場好戲。
混戰中,最先上前的兩名神殿衛士直奔那名獵人而去。
兩人的神紋都從心口分向肩背與雙臂,隨著神血運轉,他們裸露在外的皮膚泛起灰白光澤,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骨質紋理,原本並不誇張的身形也隨之沉重了幾分。
被圍住的獵人怒喝一聲,神紋從心口一路延伸至雙腿與眼角。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豎線,雙腿肌肉也隨之繃緊。
這名獵人同樣處於神紋境,不過顯然經歷過無數次荒原廝殺,對自身能力的運用遠比兩名神殿衛士熟練。
兩名衛士一前一後快速逼近。
重鐧橫空,帶起沉悶風壓,正面砸向獵人頭頂,另一人則繞至側方,目光鎖死所有退路。
而在重鐧將要落下時,那名獵人驟然前沖,險之又險地撞入第一名衛士身前。手掌扣住對方手腕,猛然下壓。
轟!
沉重鐧首砸進的長桌,木板當場炸裂,木屑與碎片向四周飛濺。
側方重鐧已至。
獵人借著前沖之勢,直接扯動第一名衛士,將其橫在身前。第二名衛士臉色一變,強行收力,鐧鋒幾乎貼著同伴肩甲掠過。
獵人沉肩撞出,如同蠻獸近身。第一名衛士踉蹌後退,尚未站穩,獵人已轉身抬腿,一腳踹在另一人胸口。
砰!
那名衛士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數排長椅,轟然砸進散落的桌案之間。
「找死!」
為首神官冷哼一聲,終於親自出手。
他頸側浮現出一片冰藍神紋,轉眼貫通雙臂、胸腹與脊背。彼此分散的神紋在體內首尾相連,形成了一套完整循環。
大廳里的溫度驟然下降,大片白霜也沿著黑石地面向四周蔓延。
正在混戰的獵人紛紛後退,神殿衛士則趁勢脫離糾纏,重新收攏到神官身後。原本混亂的戰局,轉眼便被一人強行壓下。
這就是神脈境,寒氣沿著神脈循環不息,無論強度還是持續性,都遠非神紋境短暫催動神血所能相比。
地面的白霜轉眼纏住那名獵人的雙腳,堅冰迅速向上攀爬。獵人剛剛震碎腳邊冰層,神官已經來到面前,覆滿寒霜的右掌徑直拍向他的胸口。
獵人只來得及抬起雙臂擋在身前。
砰!
冰層在碰撞處驟然炸開,其雙臂上的神紋瞬間熄滅,整個人倒飛出去,撞斷後方護欄以後重重摔落在地,張口吐出一股帶著冰碴的鮮血。
從神官出手到獵人重傷,前後不過一瞬。
周圍獵人臉色驟變。
距離最近的幾人立即衝上前,將受傷獵人護在身後。更多人從大廳各處圍攏過來,拔出武器,沉默地擋在神官與傷者之間。
神官掃過擋在面前的眾人,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違逆神庭,那便一起處置了。」
寒氣再次暴漲,很快蔓延到方燼所在位置,長椅底部瞬間覆上一層堅冰,白霜繼續沿著他的雙腿向上攀爬。
方燼眉頭微皺,抬腳在地面輕輕一踏。
咔嚓!
周圍數米內的冰層同時崩裂,尚未靠近身體的寒氣也被震得潰散開來。
神官動作微頓,目光落到不遠處的方燼身上。
「你又是什麼人?也要阻撓神殿執法?」
「哪來的野狗,在這裡亂叫?」
方燼仍坐在原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本來只是看個熱鬧,沒想到看著看著,麻煩竟會落到自己頭上。
事實證明,吃瓜群眾也不是那麼好當的,一不留神,就容易被瘋狗咬上。
神官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一個藥師敢當眾辱罵自己。
等他反應過來,臉色瞬間陰沉。
「你說什麼?」
方燼掃了他一眼,「聽不懂人話?」
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神官額角青筋跳動,先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再也維持不住。他死死盯著方燼,聲音幾乎從牙縫裡擠出來。
「褻瀆神官,抗拒神罰…把他的舌頭割下來,再帶回神殿審判!」
兩名神殿衛士立即脫離隊列,手持四棱重鐧朝方燼逼去。
小黑蹲在一旁,大眼睛滴溜轉了一圈,憐憫地瞅了那神官一眼。
那表情仿佛在說,惹誰不好,非要惹這個煞星。
方燼從座位上起身。
他本不想這麼快捲入本土勢力的鬥爭,可對方既然都這麼主動了,他也不好意思被動。
這時雙鐧呼嘯而至,方燼身形一側,從兩柄重鐧之間穿過。
下一瞬,他雙掌先後按在兩名衛士的胸甲上。
砰!砰!
看似只是兩記簡單的平推,勁力卻在觸及甲冑的瞬間驟然爆發。
沉悶巨響在大廳內接連炸開,兩名衛士胸前的甲片同時凹陷,狂暴力量穿透甲冑,直灌胸腔。
心臟在瞬間被震得爆裂,兩人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其神紋在重擊下劇烈閃爍,隨後迅速熄滅。
下一刻,兩具屍體向後倒飛,接連撞翻後方數名衛士。
這一幕直接讓大廳的眾人愣住了,在他們的印象中藥師大多都是手無縛雞之力。
誰也沒想到,方燼一個照面便將兩名神殿衛士正面轟飛。
兩人此刻倒在人群中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周圍的衛士上前查看,然後顫抖的說:「神官大人,死...死了...」
「違逆神殿,殺我神殿衛士,其罪當誅!」
話音落下,神官抬起右手,體內神脈徹底激活。
刺骨寒意瞬間籠罩整個大廳,擋在前方的獵人動作同時一滯,體表剛剛亮起的神紋也在低溫侵蝕下迅速黯淡。
白霜匯聚成一股肉眼可見的寒潮,隨著神官手掌向前壓下。
就在這時,一道高大身影突然出現橫插進來,擋在方燼與神官之間。
暗黃色神紋沿著他的右臂亮起。
男人一拳轟出。
咔嚓!
迎面而來的寒潮從中央炸裂,無數冰晶向兩側迸射。覆蓋著暗黃岩甲的手掌穿過破碎寒氣,牢牢扣住神官手腕。
五指收攏。
寒霜迅速爬上岩甲,卻又在一股更加沉重的力量下寸寸崩裂。
神官手臂一震,整個人被迫向後退出數步。
飛散的冰晶中,來人的身影逐漸顯現。
那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灰發男人,他只穿著沒有任何裝飾的黑色短袍,右臂卻如岩石般暗黃。
「岳山河。」
神官認出了來人,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你要包庇褻瀆神殿的人?」
「這裡是獵師會館。」
岳山河擋在雙方之間,語氣平靜。
「要抓拒天城的獵師,拿城主大人的拘令來。沒有拘令,誰也不能從這裡帶人走。」
兩人對視片刻。
神官環顧四周,眼見形勢不對,最終還是散去了周身寒氣。
「好!很好!今日之事,我會如實稟報大神官。」
他又看向方燼,聲音森冷。
「還有你,殺我神殿衛士,別以為有人護著,神殿便奈何不了你。」
「我們走。」
說完他轉身離開,兩名神殿衛士的屍體也被同伴抬起,很快退出了獵師會館。
方燼望著那道白甲身影消失在門外,眸光微冷。
既然梁子已經結下,便沒有善了的餘地。
如果有機會,方燼不介意直接將其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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