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神血之路
第7章 神血之路
直到最後一名神殿衛士走出大門,大廳中緊繃的氣氛才稍稍緩和。
岳山河轉身看向那名重傷的獵人,「送去後堂,先把侵入臟腑的寒氣壓住。」
幾名獵人立刻將傷者扶起,那人經過方燼身邊時,強忍著胸口劇痛停下腳步。
「這位藥師,剛才的事本來與你無關,是我們連累了你。」
「沒什麼連累不連累的,他們既然先動手,我自然要還回去。」
方燼擺了擺手,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獵人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起來,牽動傷勢後又忍不住咳出幾口帶著冰碴的血。
「說得對,是那群狗東西自己找打。」
周圍頓時響起幾聲笑罵,幾名參與混戰的獵人也先後朝方燼抱拳示意。
藥師本就值得尊敬,而一個徒手便能擊殺兩名神紋境衛士的藥師,更讓在場獵人心生敬畏。
等傷者被人扶走,岳山河才來到方燼面前。
「還未請教,閣下如何稱呼?」
「燼淵。」
岳山河點了點頭。
「今日是會館將燼淵藥師牽扯進來,這件事,我代會館向你賠個不是。」
他看了一眼門外,神色也沉了下來。
「這些神殿神官作威作福慣了,你殺了他們兩名神殿衛士,神殿絕不會善罷甘休。不過今天是他們無令闖入會館,又率先動手。若他們敢去神血坊拿人,立刻讓人來會館通知我。
若你有什麼需要,也儘管開口。只要會館拿得出來,定會儘量滿足。」
方燼微微頷首,沒有拒絕這份主動送上門的人情。
「岳大獵師,您不是在血丘盯著那頭『諸懷』嗎,怎麼回來了?」嚴崢突然開口詢問道。
「神相級神裔哪有那麼好殺的。」岳山河擺了擺手,隨即嘆了口氣有些遺憾道,「我在血丘守了七天,好不容易等到它獨自離開巢穴,便出手試探了一次。」
「結果全力一擊也只在骨甲上留下一道裂痕,繼續打下去,死的只會是我。既然殺不了,自然只能先行撤退了。」
「岳大獵師距離神相境還差多少?」人群中有人壓低聲音問道。
「神脈早就圓滿了,缺的是一枚與自身血脈相合的神相級神核。等什麼時候重塑血爐、凝出神相,拒天城就要再多一位神相境強者。」
「神相一開,半人半神,到時候殺一頭神相級神裔還不是...」
「閉嘴吧。」
旁邊的老獵人冷冷打斷他。
「三年前朔風大獵師也是這麼想的,強行融合神核,神相沒凝成,人先變成了墮化者,最後還是城主親手送他上路。」
提起那件事,附近幾人都沉默下來。
方燼這時看向岳山河,詢問道,「諸懷在血丘什麼位置,能否告知一下?」
「北部的鹿吳谷。」
岳山河抬手指了指北面。
「諸懷常年盤踞在谷底,對靠近巢穴的氣息極為敏感,我只能守在谷外等它出來。」
「你也想去血丘?」
「目前沒有這個想法,只是想多了解一些。」方燼將這個位置記下,隨即問道:「會館裡還有沒有其他關於諸懷的記錄?」
「有。其能力、特點等記錄都在檔案庫。」
「我想查閱一下。」方燼略作停頓,又補充道:「包括會館收錄的其他神裔資料,以及歷次神墜留下的記錄。」
岳山河聽完,直接看向嚴崢,「給燼淵藥師開放檔案庫的非密查閱權限。」
這些資料本就對會館內部成員開放,算不上什麼秘密,這點要求自然沒有拒絕的必要。
「是。」嚴崢躬身應下。
「多謝。」
嚴崢隨後帶著方燼穿過大廳後方的石門,進入位於一樓深處的檔案庫。
檔案庫內豎立著一排排木架,不同區域分別標註著【神裔譜錄】、【荒原地誌】、【歷次神墜】與【神血修煉】。
方燼先取出有關諸懷的卷宗。
其中記錄了它近幾年來在血丘出現的位置、已經確認的能力,以及數次與獵城強者交手的經過。
岳山河提到的鹿吳谷,也被人在地圖上用黑色墨跡圈了出來。
卷宗內還附有獵師繪製的外形圖。
「諸懷」體形如同一頭被放大數倍的黑色巨牛,頭頂生有四根向外彎曲的粗大長角,雙眼卻與人類極為相似,耳朵寬大如豕。
它的脊背與肩頸覆蓋著層層疊疊的灰黑骨甲,前半身尤其沉重,僅憑低頭衝撞,便足以正面撞塌城牆。
記錄中還特別提到,諸懷發出的聲音近似雁鳴,只是更加低沉刺耳。每次聲音出現在血丘附近,往往意味著它已經離開鹿吳谷開始覓食。
方燼推測,這「諸懷」很可能就是一隻領主級神裔,而其所在的「鹿吳谷」應該就是一座「神之巢穴」。
他記下有用內容,又轉向存放神血修煉資料的木架。
這裡收錄是歷代獵師以傷亡換來的修煉經驗,不同神血如何搭配、各個境界會出現什麼變化、血脈排斥又有哪些徵兆,全都被分門別類地記錄下來。
接下來的時間,方燼連續翻閱了幾十餘冊卷宗。
結合檔案中的記錄與先前聽到的交談,蒼骸界的力量體系已經在他腦海中變得完整起來。
最初是淬體,用神血藥浴與鍛鍊打磨皮肉,身體足夠強韌以後,再淬鍊骨骼與骨髓,踏入鍛骨境。
淬體、鍛骨全部圓滿,才能以低階神裔血液與藥劑洗鍊自身血液,進入煉血境,為正式移植神血做準備。
完成第一次神血移植,心臟附近形成用於壓制獸性、調和血脈的血爐,便會踏入神紋境。
神紋貫通全身,構成穩定循環,可以主動控制身體異化,便是神脈境。
再往上,則需要神相級神裔的神核重塑血爐,凝聚神相。
神相與肉身逐步融合,每一次蛻變都會重塑一部分血肉、骨骼或者器官,這便是神蛻境。
完成全部蛻變,神相徹底歸入肉體,最終鑄成神骸。
【淬體、鍛骨、煉血、神紋、神脈、神相、神蛻、神骸】
八個境界,一條由凡人之軀開始,逐步以神裔血脈重塑自身的超凡之路。
隨著境界越高,能夠獲得的力量越強,與神裔之間的界限卻也越模糊。
一旦血爐無法壓制獸性,或者不同神血發生排斥,修煉者便會失去理智,淪為獵師口中的墮化者,也就是神庭所謂的神棄者。
而九宸神庭掌握神血提純之法,也就等於扼住了整個蒼骸界修煉體系的咽喉。
至於「神骸境」,目前也只是理論中存在的最終一步。
蒼骸界至今無人真正踏足那個層次。
又或者,曾經抵達那一步的人,早已不再是人,而是變成了天環中降臨的神裔?
這個念頭在方燼腦海中一閃而過。
細思之下,令人不寒而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