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奸商
第15章 奸商
城主府的匯報結束後,賀崇立即返回神血坊。
他先從坊內多年的珍藏中取出一批高階藥材,又用剛剛清繳的神殿庫藏補齊缺少的部分,終於湊出兩份完整材料。
隨後,他又取了一顆幽珀與四顆幽砂,一併送往後院藥室。
藥室大門推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藥香撲面而來。
賀崇剛要開口,目光便落在了藥桌上。
一支支銀灰色藥劑整齊擺放在特製木架中,幾乎占滿了大半張藥桌。旁邊的空木架放不下,方燼便又臨時取來幾隻木箱,將剩餘藥劑分層擺在裡面。
燈光落在清澈的藥液中,折射出一片細碎微光。
賀崇站在門口,半晌沒有說話。
他當然記得方燼說過,只要材料提前處理好,一天可以煉製百支絳生露。
可聽到是一回事,真正看見上百支成品密密麻麻地擺在面前,又是另一回事。
整個拒天城所有的藥師,即便聯手煉製最熟悉的恢復藥物,一天下來也未必能得到這麼多合格成品,更別說還有失敗率了。
而眼前這些絳生露色澤一致,瓶底看不到半點雜質與沉澱。
賀崇走到藥桌前,拿起距離最近的一支,對著燈光看了許久。
「這些……都是今天煉製的?」
「嗯。」
方燼將最後一支絳生露封好,隨手放進木架。
「送來的山魈心血已經全部用完,一共一百零七支。」
賀崇看了看手中的藥劑,又看向擺滿藥桌與木箱的絳生露,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百零七支藥劑幾乎找不出明顯差別,這意味著方燼不但能夠大批量煉製絳生露,還能將每一次煉製的誤差控制在極小範圍內。
這份穩定性,比單純煉出一兩支成品更加可怕。
過了片刻,賀崇才放下藥劑,讓身後的夥計將帶來的箱子抬進藥室。
「你要的東西,先湊出了兩份,這裡面還有幽珀1顆,幽砂4顆。」
他又取出一隻單獨封存的小匣,放到方燼面前。
「還有一件事。」
他將城主先前的想法說了一遍,希望方燼能夠提供高階藥劑的配方與詳細調配過程,由神血坊培養自己的藥師進行煉製。
方燼聽完,直接搖了搖頭。
「高階藥劑並非拿到配方就能煉製,藥性剝離、活性控制,還有融合時機,都需要特殊手段。即便我把每一步都寫清楚,你們照著做,也煉不出來。」
賀崇沉默片刻,臉上難掩失望。
「連嘗試都不行?」他仍有些不死心。「若是讓我們的藥師在旁邊觀摩呢?先學會其中一兩步也行。」
方燼再次搖了搖頭。
「這樣嗎...」賀崇遺憾的嘆了口氣,忍不住又問道:「那改良我們現有的配方呢?哪怕只降低一部分獸性侵蝕,或者提高些藥效,對神血坊來說都足夠了。」
「這個倒是可以,但是...」方燼看了他一眼,話鋒一轉。「還需要額外的報酬。」
「你想要什麼?」
方燼從腰間取下幽刃,將其放在藥桌上。
狹長刀身通體幽黑,沒有多餘裝飾,只有刃口凝著一線幾乎難以直視的冷光,淬鍊至+8後層層疊加的鋒利增幅,讓靠近刀鋒的皮膚都隱隱生疼。
「我喜歡收集足夠強大的兵刃。」方燼說道,「改良一張配方,換一件品質不低於它的武器。」
「弓類優先。」
旁邊的小黑聞言肩膀一抖,險些笑出聲。
方燼面無表情地掃了它一眼,小黑雖然沒開口,但單獨看它的表情方燼就讀懂了它的意思。
此刻分明是在說:
Master,你不去當奸商實在太可惜了,讓人家拿出配方給你,自己白賺一份配方不說,然後還得讓對方提供武器反過來求你,這生意做得,簡直一本萬利。
賀崇伸手懸在幽刃上方,仔細感知其中隱而不發的能量波動。
片刻後,他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至少是寶器。」
「一張配方換一件寶器?」賀崇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寶器在整個拒天城都沒有幾件,根本不可能輕易拿出來交換。」
「名器如何?」賀崇試著商量,「雖然比寶器低一個品級,但同樣不是尋常兵刃,能夠拿出來交易的數量也多一些。」
「不換。」方燼拒絕得十分乾脆。
按照他的判斷,寶器大致對應暗紫品質,名器則很可能只相當於紫色。
這個級別的裝備,對現在的他已經沒什麼用了。
賀崇沉默片刻,又說道:「神血坊收錄的配方不下幾十種,若都按照這個價格,整個拒天城也拿不出這麼多寶器。」
「那就只挑最重要的。」
方燼收起幽刃,語氣沒有半點鬆動。
「一張能夠長期使用的改良配方,可以讓神血坊一直煉製下去。它能救多少人、創造多少價值,你比我更清楚。」
這句話讓賀崇一時無法反駁。
寶器固然珍貴,卻只能掌握在一人手中。一張去除副作用的藥劑配方,卻可以由一代代藥師不斷煉製。
從長遠來看,後者的價值未必低於寶器。
賀崇仍有些不甘心:「如果能拿出比寶器更高的兵刃呢?」
「可以改良多張。」方燼說道,「具體能換多少,要看兵刃的品級與實際品質。」
賀崇看了他幾眼,最終沒有繼續爭論。
「可以。」
賀崇這才抬手朝門外招了招。
片刻後,一名身穿貼身長裙的年輕女子推著餐車走進藥室。女子身段豐腴,容貌明艷,行走間腰肢輕擺,舉手投足都帶著一股撩人的風情。
餐車分為三層,擺滿了剛剛烹製好的菜餚。
烤至金黃的獸肉、清燉骨湯、幾樣精緻小菜與新鮮瓜果,濃郁香味很快蓋過了藥室里殘留的藥味。
女子動作熟練地將飯菜擺上旁邊的空桌,又取出一壺溫好的酒,安靜站在桌邊。
「你連續煉製了一天,也該休息一下了。」賀崇說道,「先嘗嘗拒天城的吃食,材料放在這裡,什麼時候開始都不急。」
方燼看了一眼滿桌飯菜,走到桌邊坐下,連續配製了一天藥劑,他確實已經餓了。
賀崇見狀沒有繼續打擾,起身離開。
等房門重新關上,女子拿起酒壺,準備替方燼斟酒。
「不用了,你也下去吧。」
女子動作微頓,很快放下酒壺,低聲應了一句,轉身退出藥室。
小黑早已落在桌面上,低頭撕扯著一塊烤肉,吃得津津有味。
聽見房門合攏,它抬起腦袋,先看了看女子離開的方向,又轉頭看向方燼。
那雙眼睛裡滿是揶揄,「嘎嘎...」
方燼瞥了它一眼。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