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同行之人
第19章 同行之人
接下來的時間,方燼一直留在藥室內改良配方。
分離神血中的侵蝕、重新調整材料配比,再經過數次煉製驗證,幾張配方中最明顯的缺陷很快被逐一解決。
直到深夜,他才將完成改良的配方交於賀崇,隨後又煉製了三瓶「魔力精華」留作備用,便結束了當天的工作。
…
第二天清晨。
當方燼睡醒時,距離昨日約定之時還有兩個時辰。
他簡單洗漱一番,隨後盤坐冥想,等精神恢復到了最佳狀態。
睜開雙眼時,時間已經差不多了。
用完坊內提供的早餐後,方燼便帶著小黑前往獵師會館。
岳山河已經等在門前,身旁還站著一名身穿深色勁裝的年輕女子。
女子約莫二十四五歲,身形高挑,五官明艷而不失英氣。眉峰利落,一雙深黑眼眸平靜銳利,黑髮高高束在腦後,腰間懸著一柄窄刃長刀,氣息沉穩內斂,修為已經達到神脈圓滿。
在兩人身後,六名鎮天衛整齊而立。
他們沒有穿戴顯眼的制式戰甲,只在深色作戰服外加了一層輕甲,隨身攜帶的兵器與荒原物資也已經全部準備妥當。
六人的氣息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顯然是鎮天衛中真正身經百戰的精銳。
岳山河見方燼到來,直接站起身。
「燼淵藥師,人齊了。」
他先抬手示意身旁的年輕女子。
「這位是城主的大女兒,陸昭華,和我一樣都是神脈圓滿。」
陸昭華朝方燼微微頷首。
「久聞燼淵藥師之名。」
簡單寒暄以後,岳山河又看向後方六名鎮天衛。
「這六位都是城主從鎮天衛中抽調出來的神脈境軍士,進入荒原以後,由他們負責沿途警戒。」
六名鎮天衛同時向方燼抱拳行禮,動作整齊利落。
陸昭華隨後說道:「此行由岳大獵師負責帶路,我與鎮天衛負責策應。你若另有安排,可以直接告訴我們。」
方燼掃過眾人。
「暫時沒有,先到鹿吳谷外圍,再根據情況決定如何行動。」
岳山河點了點頭。
「機關沙舟已經停在北門,路上我再把血丘最近的變化告訴你。」
一行人離開獵師會館,徑直向拒天城北門走去。
...
距離城門還有一條街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喝令。
「神律司奉命入城,前方行人全部退避!」
原本準備出城的居民與獵人被攔在道路兩側,一支來自神庭的隊伍正準備穿過城門。
「沒看見神律使大人的車駕入城嗎?」
「把路清出來!」
幾名神律衛當即策動坐騎向前,逼著沿途居民繼續後退。
一名攤販躲閃不及,擺在路邊的貨架被戰獸撞翻,藥材與食物散落一地。
十餘名神律衛騎著披甲戰獸走在前方,身上穿著統一的黑金甲冑,胸前烙有代表神律司的金色律紋。隊伍中央是一輛封閉嚴密的暗金車輦,前後還有數名氣息強橫的神官護衛。
城門內側,一隊鎮天衛攔在車輦前方。
「所有入城之人都要下車驗查。」
守城軍官抬手指向旁邊的暗銅古鏡,語氣沒有半點退讓。
為首的神律衛坐在戰獸背上,低頭看了他一眼。
「神律司奉神庭諭令前來辦案,你也敢查?」
「這是拒天城的規矩。」
「獵城的規矩,管不到神庭頭上。」
神律衛隨手拋出一塊暗金令牌,根本沒有下馬的意思,反而直接催動坐騎向前逼近。
披甲戰獸撞上橫在道路中央的拒馬,將沉重鐵架推得向後滑出數米。周圍鎮天衛同時握緊長矛,氣氛瞬間緊繃起來。
車輦內傳出一道冷淡的聲音,「我們是來辦案的,不是來陪一群守門軍士浪費時間。」
「讓他們驗令,放行。」
隨行神官將神庭諭令遞了過去。
守城軍官仔細核對諭令上的神庭印記,隨後將其遞還,隨後說道:
「諭令是真的...但檢查照舊。」
為首的神律衛冷哼一聲,正準備催動坐騎繼續向前,守城軍官卻再次抬起手。
守城軍官表現得如此強硬,並非臨時起意。
城主沒有明說其他內容,但能夠被安排鎮守城門的人,沒有一個是聽不懂話的蠢貨。
所謂一切照舊,本身便是在暗示他們:拒天城不需要再像過去那樣,對神庭處處退讓。
「所有人下車、下騎,依次經過鑒血鏡。隨行戰獸同樣需要驗查。」
神律衛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右手直接按住腰間兵器。
「你想抗拒神庭諭令?」
「諭令只證明你們奉命前來,沒寫神律司可以越過城防檢查。」
守城軍官沒有後退半步。
身後鎮天衛同時橫起長矛,城牆上方也響起一連串沉重的機械轉動聲。一座座城防重弩從垛口後方抬起,密密麻麻的巨型弩箭緩緩調整方向,森冷鋒芒全部指向城門下方的神庭隊伍。
每根弩箭都接近兩丈長,箭杆足有手臂粗細,通體由精煉黑鐵鑄成。前端的破甲箭鏃混入了高階神骨,表面還刻有專門破壞神紋與神血防禦的穿透紋路。
這些重弩本就是拒天城用來射殺大型神裔的城防重器,由神核機關全力推動以後,一箭便能貫穿神紋境神裔的厚重骨甲。
成百上千支齊射,就算是神相境強者也得暫避鋒芒。
幾頭披甲戰獸不安地刨動地面,最前方的神律衛臉色也隨之微變。
雙方之間的氣氛迅速變得劍拔弩張。
車輦內沉默片刻,隨後傳出一陣壓抑著怒火的低笑。
「好……好得很。」
「本神使奉神庭諭令親臨拒天城,陸長庚不出城相迎也就罷了,如今連一個守門的軍官,也敢攔下本神使的車駕,將城防弩箭對準神律司。」
車輦四角懸掛的金鈴無風自動,碰撞聲越來越急。
「怎麼,拒天城守了幾年北境,便覺得自己可以不把神庭放在眼裡了?」
車輦內驟然擴散出一股沉重威壓,守在最前方的幾名鎮天衛呼吸一滯。
守城軍官頂著威壓抬起右手,重重向下一揮。
城樓上頓時響起刺耳的絞索摩擦聲,懸在城門上方的厚重閘門開始緩緩下落。更多鎮天衛從兩側城牆湧出,迅速封住神庭隊伍前方的道路。
「神律司若要強闖,那便視作衝擊拒天城城防。」
守城軍官握住腰間戰刀,一字一句地說道:「要麼接受檢查,要麼退出城門。」
車輦中的人顯然要被氣炸了,他還從沒有受到過如此待遇,「這是你們城主的意思!?」
「卑職只知道按城規辦事。」
守城軍官沒有正面回答,態度卻已經足夠明確。
僵持數息以後,車輦內終於再次傳出聲音。
「驗!」
一個字,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為首的神律衛臉色難看,卻不敢違抗命令,只能翻身下騎。其餘神律衛與隨行神官也先後落地,依次走向鑒血鏡。
最後,車輦的車門打開,一名身穿黑金長袍的中年男人緩步走下,同樣站到了鑒血鏡前。
確認所有人與戰獸都沒有受到神血侵蝕,守城軍官這才抬手命人放行。
神庭隊伍重新整隊入城,再也沒有人提清街之事。
那名神律使登上車輦前,目光越過城門守軍,在走來的方燼一行人身上停留片刻,這才放下車簾。
陸昭華目送神庭隊伍駛入城內,眼神冷了幾分。
等城門重新恢復通行,她才收回目光。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