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节
第1010节
旁边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汉子,凑了过来。
他叫方力,是戌水县方家的高层。
戌水县在宁城以北的朝兰城区域,不属于宁城本地势力,只是现在东水锋芒正盛,已打下了半个东江,只有一个宗师族老的方家,也是举家迁移,来投这个姻亲家族。
不过现在宁城的局势。
也是岌岌可危。
小钱岛既是重要的出海口,也是他们来往物资的水上通道,毕竟现在周边的河道,不是在交战,就是被卢家封锁。
柳枕山摇了摇头,看向不远处的中年长发男子,“六弟,你和那群洋人贵族谈的如何了?那几个临海港口,现在愿意给我等开放部分吗?”
“……”
六弟柳泸友沉默了一会儿,才苦笑着摇了摇头,“最小的斯堪码头都不愿借用给我们。”
“可恶!这群洋鬼子就是故意的!洋人工部局上个月就开始陆陆续续封锁海港了,说是要进入半年的维护期,要缩减什么船舶的吞吐量,不让我们当地人用,狗屁的规矩,怕就是为了今天!”
听到这话,一个短发叔公重重拍了桌子,吹胡子瞪眼,“干脆,我们直接用武力夺一两个,看他们又能如何?反正现在洋人强者,驻扎在宁城的数量,只有往年的一成不到了。”
“德叔公,东海周边,还有洋人的舰队巡逻,我们武力夺取,立马就会陷入被动,也会给米加仑王国直接介入的借口。就算强行占了,倘若在海上和洋人陷入拉锯战,这港口也一样没法正常使用。”
柳枕山摇头叹息,“这是下下策,现在各类物资还能撑,万不得已的时候,再用武力强夺吧!”
洋人势力,暂时还没有直接介入东水、东江大战,这是因为西洋诸国同样混战连天,各方都有顾忌和制衡。一方想要做什么事情,其他方就会联合起来反对拖后腿。
恰好处在典型的互相扯皮时期。
像米加仑非官方身份介入,支援东水军,已经被以利希王国为首的各国使馆持续抗议、施压。
这个情况,并非是说明那些西洋各国是为了陈国好,而是不想在自己腾不出手来的时候,让米加仑王国在远东地区搞风搞雨,肆意搜刮利益罢了。
当然,米加仑王国现在主力都压在和奥非联军的交战上,部分力量又在南象印次大陆那边平叛,就算真的正式介入东江州,也没办法投入过多力量。
所以整个两东大战,看似和国际局势无关,实则是紧密挂钩,甚至于如今包括陈国在内的诸国混战,都是因为一件事引起的连锁反应。
那就是【海洋霸主】米加仑王国的天命动荡,西洋诸国再度角逐新天命罢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你这个家主当的,真是……啧啧!”
久不出声,一直在冷眼旁观的柳章,此时则是呵呵笑道,“阿山啊!不是老哥现在说你,我之前就劝过你,不要跟山云流派联盟,更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姜景年那个泥腿子身上。”
“先祖的规矩,你是不是忘了?”
“柳家祖训里,明确说了后代子孙,婚嫁之事只能门当户对,否则荼毒无穷,恐有灭族之祸。”
“如今就是因为你偏宠你的女儿,任由她和出身低下的人苟合,所以我们柳家,才会出现如今之劫。”
这话一说出口。
四周嘈杂的声音,瞬间止住,所有人都放下手头的事,看了过来。
在这种节骨眼上,柳章突然把这看似打不着边的事情摆在台面上,估计是要发难了。
柳章发难。
则代表着其背后的人要发难。
毕竟,不论怎么说。
山云流派的姜景年和柳清栀,都是先后晋升宗师强者,站在一州顶尖上的存在。
柳章不是宗师,却妄议宗师,应该并非是脑抽了那般简单。
“章老狗,你满嘴在喷什么粪!?”
方力一拍桌子,指着柳章骂着,“我外甥女和姜道主都是人杰,岂是你能非议的!而且都是一代宗师了,这还不够门当户对?”
“呵呵!就算是宗师强者,按照祖训,起码要百年传承之家,也就是等到他三五代人之后的事了。”
“现在不论怎么说……姜景年的出身,就是不太匹配。何况天明峰之战,他未必能活的下来。”
说到后边,柳章脸上的笑容,也愈发诡秘了起来。
在场众人,都是满脸凝重,不明白柳章究竟想说什么。
柳枕山的脸色,先是一变,眼神有些难堪,随后又面无表情起来,“柳章,当初徐家、项家还在,来给我们柳家施压的时候,你就经常拖后腿。我还能当你是不满我做这个家主,所以处处挑刺。”
“而现在,不会是又换了个朋友,找上东水卢家了吧?”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不变,眼神却愈发森寒,“如今整个东江州,都是这般局势了,你不如开门见山,没必要扯到小女和姜道主的个人私事上。”
现在的姜景年,身份非同小可,不只统管山云流派上下,还坐镇临安城主持大事,对峙卢家为首的东水各方势力,俨然一副东江州小盟主的味道。
换句话来说。
姜景年就算和自家的女儿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也算是宁城各方势力的名义上司了。
现在这柳章,当着好几方势力的高层说这话,简直就是把柳家往风口浪尖上推。
“小钱岛伤亡惨重,接下来就轮到云淞河防线,以及青田县的山云流派,不用几日就会被东水军攻破。至于临安,还有你引以为傲的所谓女婿姜景年,恐怕现在已死在天明峰上了。”
“说句你们不知道的,赤玉门的熔岩夫人,地煞榜上的宗师,已被卢家请动助拳,再加上禁炎府的路尽宗师,可谓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天明峰之战,姜景年必死无疑。”
“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明朗了,宁城也好、临安也罢,就算我们再挣扎,也用不了半个月,就会落到东水军的手里。”
无视了在场一些人如寒刀般锋锐的目光,柳章依然是笑呵呵的,“阿山,这种存亡之时,不如退位让贤,把位置给有能力的人来坐。”
熔岩夫人?
在场大部分高层都没听过熔岩夫人的名头,但北边的武道圣地赤玉门,以及地煞榜代表的含义,他们还是清楚的。
姜景年再厉害,也不过一个新晋宗师。
就算传闻是真,其战力无双,堪比三重天宗师。
但面对东水各方势力布下的天罗地网,还有地煞榜宗师、路尽级宗师围攻,恐怕是九死一生。
难怪……
柳章敢当着众人面跳出来,直接讽刺一位盖世天骄。
这是认为东江州大势已去啊!
听到这话,柳枕山此时一颗心也是往下沉,他面色阴沉如水,“柳章,如今已是存亡之秋,你勾结东水州的外人,谋害族人,简直就是在叛族,诸多好汉在此,简直是陷我柳家于不义!”
“来人,将此人拖进族中地牢里!”
随着柳枕山的话语落下。
“好嘞姐夫!”
方力直接跳了出来,真罡涌动间,一手抓向不远处的柳章。
身为练出一口真罡的半步宗师。
他对上年老体衰,气血下滑的内气高手,简直是手拿把掐。
“方力,你敢对我动手,简直是在找死。”
柳章对此,浑然不动,只是冷笑不迭。
就在方力即将抓住柳章肩头的时候,众人只觉得眼前风云变化,场景扭曲。
旋即。
宗师大势【匀木柳】覆盖全场。
扑过来的方力,被一棵柳树虚影给重重弹飞出去。
随后诸多柳树虚影摇曳,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外边大步走来。
……
……
“定太公?”
“定老!?”
见到来人,在场众人,无不色变。
柳家族老,柳定。
这位老宗师,乃是真罡二重天圆满的强者,在族中地位极高。
因为比起族中其他宗师族老,定老不论是年纪还是资历,都能算是柳家的老古董。
就算是柳清栀的叔公们,在这位定老面前,也得口称一句二伯。
方力从角落边爬起来,捂着胸口在那哼哼唧唧,本来想直接开骂,不过终究还是有些忌惮。
“定老,这是什么意思?”
柳枕山脸色变了数变之后,方才沉声问道。
“没什么意思。”
柳定环顾四周,看了眼在场众人之后,“小山,把家主位置卸了,交给章哥儿来处理。现在时局动荡,宁城已有倾覆之危,你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恐怕会使得柳家跟着覆灭。”
柳枕山神色连变。
而柳章则是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是啊阿山!这家主之位,有德者居之,你把握不住,就老实交出来呗!”
“勾结外人,夺我父亲家主之位!?”
“我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一道清冽的女声,直接落在众人耳中。
霜雪飘落,直接在柳树林中落下,与大势【匀木柳】相互对峙。
随后剑光流转,直刺柳章而去。
“死来!”
剑光刚起,柳章就已呆愣在原地,从脚部开始弥漫出淡淡清霜。
柳清栀乃是剑道宗师,杀伐极甚,可不会因为什么长辈就手下留情。
喀嚓。
柳定身形化作幻影,挡在了柳章面前,抬手捏碎剑光,“清栀丫头,你是要和老夫为敌吗?”
“不过你连番大战,剑势有损,已不是老夫的对手,就此退下吧!你父亲是不当家主而已,其他待遇照旧。”
他气定神闲,不认为柳清栀现在的状态,是自己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