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节
第1048节
翻涌的海浪之中,突兀传来一道淡淡的笑声,“二位,怎么还待在这里?”
笑声由远及近,精准无误地传递进两人的耳畔边。
听到这道声音,钱有财、宇文栩脸上的凝重之色微滞,旋即眸中忧色尽去,转而变得满脸欣喜,“姜道主,你没受伤吧?”
“多谢二位关心,消耗颇大,但无大碍。”
姜景年这次战果最大化,反而没有遭受多少伤势。
而这些伤势,少部分是倭寇强者死前拼命造成的,其他的则为附魔炮弹带来的各类污染。
啪嗒。
他说着话。
两颗黑灰事物,被其随意扔在沙滩上。
钱有财看着地上的两件事物,目光先是一怔,旋即又迅速瞪大,“相川孝二?吉沢江?!”
双方交手多次,对于这两位剑道大师,钱有财并不陌生。
他的好友,柳家族老柳远舟,之前就是被这二人偷袭而重伤,现在还在清理剑伤。
“是叫这个名字吗?你们认识就好。”
姜景年眨了眨眼,“等下把这两人挂在城寨空地处,算是给那些遇害之人报仇雪恨了。”
连日交战。
宁城本地高手,心中已憋了一股火气,急需要发泄出来。
“好浓厚的金德剑气!!”
宇文栩同样面露惊色,定睛看去,这才发现这两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残骸,多处破损,上边还有锋锐金气残留。
这残留气息,让他这位擅长望气的宗师,都有些双目刺痛,“传闻姜道主在地煞榜上名列四十三,名号山云月君,是行走月相之道的宗师。但这剑气又是……”
“说来见笑,我大势不纯,融了些金德,并非纯粹月相,所以对剑法略知一二。”
姜景年十分谦逊微笑,并没有因为对方现在是自己人,就不打情报差手段了。
这偌大天下。
可信之人,寥寥无几。
出门在外,行走江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七分真,三分假,才是王道。
“啊!?噢!”
宇文栩仔细辨认了一番剑气,更是觉得双目疼痛无比,心中更是骇然。
大势不纯。
融了些金德?
问题是这光是残留的金色剑气,都已是路尽宗师的神通威能了吧?
‘这还是残留,倘若是完整剑气,岂不是大部分路尽宗师,正面接下都得被重创?!至于老道我这种真罡二重天,下场估计就和地上这两个残骸差不多了。’
‘只是,姜道主不是以横炼著称的强者吗?哪来这般威能的金剑神通?明明两种极致武学,风马牛不相及,旁人专精一道都难。’
‘姜道主却能同时掌握。难不成……这世上真有生而知之者?!’
宇文栩表面干笑,内心却正在惊涛骇浪当中。
姜景年不过二十岁,就有如此武功,如此恐怖剑道。
观内的那几个年轻道种比较之下,都不是什么相形见绌的形容词了,而是把一身武功全数练进了狗肚子里。
“啧啧!还略知一二。”
感受着上边的金气残留,钱有财同样有些被吓到,在那砸吧砸吧嘴,“姜道主,咱们也就一个多月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装……哦不!谦逊,谦逊!”
身为金德宗师。
他比宇文栩更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相当于人家不纯粹的金德威能,都远远凌驾于他之上。
‘满打满算,我和姜道主分开,也就不到两月。当初还能你来我往的过招,现在看来……一招都可能接不下。’
‘这武功恐怖,着实太速发了。’
‘也太离谱了!’
‘别说宇文老道了,我这种看重家世背景的宗师,都不得不相信姜道主就是东江天命所化,甚至大概率身怀高浓度的句吴血统。’
毕竟。
两东名剑【句吴宝剑】,非高浓度句吴血脉不可持,否则必有金灾临身,吞骨噬肉。
而姜道主持有句吴宝剑如此之久,都毫无影响,没有任何金灾异动,想来就是流淌着句吴王族之血。
‘难怪……如此金德剑道,倒是能解释得通了。’
‘姜道主隐藏的好深,而且即使到了现在,也依然犹如一汪深潭,我走南闯北,识人无数,还是看不透他。’
此时此刻,钱有财情绪复杂,无比庆幸当初和姜景年对上之时,就立马滑跪和解,狠狠抱住大腿。
不然的话。
如今声势正隆的钱家,早就步了宁城项家、白山县曾家的后尘了。
……
……
对于小钱岛的东梧国强者也好,城寨区域驻守的地头蛇也罢。
今夜。
注定是令人无眠的。
在密室内疗伤两日的柳家族老柳远舟,走到地面上透透气,听着附近响彻的喧嚣,灰黑的面容露出几分惊疑之色,“嗯?都大半夜了,怎么如此吵闹?难不成……是倭寇打进来了?”
他全身紧绷,体内为数不多的真罡涌动,化作丝线缓缓延伸而出。
片刻后。
柳远舟脸上的紧张瞬间消弭,“是姜道主来了这边,深夜袭杀小钱岛,打了场胜仗?”
几个在附近守着的巡逻武者,同样喜气洋洋,阴霾尽扫,沉浸在喜悦之中的他们,都没第一时间发现走出地下密室的柳远舟,直到对方走近才发觉,“柳前辈!?”
“您……您怎么出来了?”
“柳前辈,此时出关,是有什么吩咐吗?!”
年轻武者们脸上笑容收敛,连忙躬身行礼,显得十分小心翼翼。
受伤再重的宗师,那也是宗师,实打实的本地宿老,背后还站着偌大的宁城柳家,又和山云流派有着紧密关系,绝不可有丝毫怠慢和得罪。
不然到时候没死在敌人手上,反而被内部清理了。
“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对着几个满脸惶恐的年轻武者,柳远舟摆了摆手。
旋即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一个身形矮小的年轻武者看了看外边,小声问道:“柳前辈是怎么了?”
“应该是察觉到姜道主来这里吧?”
旁边一个壮硕的女武者耸了耸肩,脸上的小心翼翼消失不见,重新露出笑容,“姜道主武功盖世,此番去小钱岛杀了个七进七出,那群倭寇海盗,被打得片甲不留。”
“姜道主……真是为我们死去的同伴报了大仇啊!”
旁边的高瘦武者,同样面露激动之色,目光里满是快意,“这些倭寇海盗,都该死!”
此刻时间过去尚短。
姜道主在小钱岛上的战果,虽还未完全传遍至每一个人,但至少城寨区域驻守的武者,有半数以上都知晓了这个消息。
……
……
城寨中心空地处。
两颗头颅残骸,挂在长长的旗杆之上。
柳远舟走到近处,看到这上面的情况,先是一惊,旋即又震惊莫名,“之前偷袭过我等的相川孝二,还有吉沢江,都死了?”
而且从这剑气余威来看。
几乎是摧枯拉朽地解决这两人。
‘半道阁和武道圣地发布的地煞榜,果然没有丝毫差错。也只有地煞榜上的宗师,才有这等恐怖无比的战力。’
‘清栀那丫头,还真是走了大运啊!’
柳远舟看着远处灯火摇曳的营地里,本地有头有脸的高手齐聚一堂,正在吃着夜宵,喝着美酒。
明明连番大战,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喘息时间都不休息,反而在这秉烛夜游,谈天说地。
而被众人簇拥着的白衣少年郎,俊美非人,气息雄浑,才是唯一的焦点。
对方站在那。
就有这一种大势汇聚,众望所归之景。
“真乃天骄豪侠也!”
柳远舟咳嗽两声,不由地连连感叹。
脚步不停,也是往营地里走去。
……
……
离开宴席的姜景年,没有在众人为其准备的静室内休息,而是独自离开,沿着城寨近东海的沿岸转了一圈,然后随意找了个偏僻沙滩盘膝坐下。
远处海面无边无际。
不论是多少死亡,多少灾劫,在这望不到边际的海洋之中,都什么也不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