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
第19节
附近区域的本土山匪,一般不会对通达镖局下手,运镖的环境也还好。
然而现在世道变了,外边的山匪,已经混入了许多老家遭遇兵灾,无奈逃出的大户武者。
虽说寻常从老家逃出来的大户,去其他地方总有一些出路,但架不住基数大,总会有部分落草为寇,占山为王。
这个时候。
旁边的姜景年,眸子里却是闪过几分疑惑之色,“卫兄,你不是说那这野外山林之中,不时会有妖诡出没吗?那些山匪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山匪都是看天吃饭的,有一天没一天的的活着。很多弱小的山匪,不知道死了多少批。”
“只有那些落草为寇的大户,联合起来修建的寨子,才能在妖诡和官兵的威胁下活下来。”
“当然,现在陈国也没有官兵剿匪,至于那些洋人,则看他们心情。一般来说,他们不愿意把势力范围伸出租界,那会增加高额的管理成本。”
卫镖师说到洋人的时候,原本平淡的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波动,但随之又回归平静。
陈国从数百年前四海宾服的天朝上国。
变成如今的积贫积弱,租界遍地,天下大乱的情况。
和那些洋人脱不了关系。
作为一个陈国武者,不为此感到屈辱,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屈辱过后。
又能做些什么呢?
连天下那些有数的大军阀们,背后都少不了西方列强的影子。
后边唯一的女性趟子手听到后边的话,突地开口说道:“如果......南边的卫国战争真的打赢了,龙脉能不能重铸,让我们陈国恢复到往日的鼎盛时代呢?”
“我在家里的书籍上看过那些记载,我们陈国在数百年前,可是天下安定,路不拾遗啊!”
路不拾遗这个词。
已成了古书之中,遥不可及的记载。
现在哪怕是宁城这样还保留秩序的地方,都别说路不拾遗了,普通人稍微有点白财外露,都可能被卷进风波之中。
“悬!”
“那些军阀,目标可没那么崇高。”
卫雨摇了摇头,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了。
而提起这个话题。
在场的这些年轻人,心中都不由地有些沉重。
......
......
大约到了黄昏之时。
众人绕过了一处丛林密布的丘陵地带,进入了阳铜县的辖区范围。
阳铜县的边缘地带,有一个相当于商旅中转站的村庄,当地的村民,专门做过往商人、旅客的生意。
而位置就在这官道附近,直线距离不到两里路。
卫镖师之前往云和城出镖的时候,就会和同伴在这里借宿,补充食物,各种价格都非常公道,很受来往商旅的青睐。
“第一天晚上,我们正好顺路,可以在这里借宿。”
“而之后的路程,不可能再特意绕道去县城,或者找村落借宿了,就只能在野外搭棚子休息。所以食物不够的,一定要在这里补充好,再出发。”
来到这片村庄的范围,卫雨看向四周的目光,也没那么警惕了。
毕竟是来过许多次的地方,对这边的乡村土路,还算是驾轻就熟。
姜景年骑马跟在旁边,鼻子微微动了动,“你们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卫雨目光一闪,也是用力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随之摇了摇头,“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其他人有闻到吗?”
“没有。”
旁边的趟子手、学徒也是跟着摇了摇头,目露疑惑之色。
“总觉得,有种莫名的臭味。”
姜景年莫名感到有几分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也说不上来,“......或许是我的错觉吧。”
众人没再继续说什么,不过一些趟子手看向周围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严肃之色。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虽说武者的本能示警,会出现一些错觉,但出镖的时候,小心谨慎点,总没有什么大错。
而当运镖车十分缓慢的来村口的时候。
“都停下!这里不对劲!”
卫雨却突然汗毛炸起,连忙勒住马匹的缰绳。
从他视野里,村口处的泥巴土路,竟已是被鲜血染红。
两边的杂草堆里,横七八竖的摆放着十几具尸体,全身上下都血肉模糊,看不清面目。
然而这些尸体上的残破衣物,卫镖师却一眼辨别了出来。
都是本地的村民穿着。
原来姜镖师闻到的气味没错,是这些血腥味和尸臭的混合气味,只是不知道为何,他们在走进村庄附近的时候,嗅觉好似被什么东西遮蔽掩盖住了一般。
“原路返回!”
此刻的卫雨镖师面色阴沉如水,甚至来不及细想太多,就吩咐着镖车掉头。
然而他刚骑马转过身。
砰!
一颗子弹。
从他的耳边擦着飞了过去。
几缕发丝断裂,落下。
第19章 公子哥
子弹!
普通的大户人家,可弄不到洋枪洋炮。
在租界之中,哪怕只是一把最为普通的驳壳枪,那都属于实打实的管制武器。
遭遇枪击,镖局的马匹纷纷受到惊吓,发出不安的嘶鸣声。
众人连忙从马匹上跳下来。
“卫镖师......”
几个趟子手都面色难堪,正准备说些什么。
就看到来时的土路两边,几十个持着长枪,身穿黑色制式军装的士兵,从两边的丛林里走出来。
他们端着枪口,正牢牢地指着押送镖车的众人。
“怎么还有外人?”
“不是说了很多遍,让你们封场!封场吗?!打扰六少爷的雅兴,你们是不要命了?!”
一个穿着长袍、头戴毡帽的中年男人,从另一边走了出来,并且对着那群士兵骂骂咧咧着。
他的身材并不高大,反而十分瘦削,只是那双手臂特别长,竟是接近膝盖的位置。
比起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他手无长物,就像是一个随和儒雅的文人。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看似儒雅的长臂男人一出现。
别说卫雨了,就连姜景年,都是浑身冷汗直流,生命本能就感到了死亡的威胁,仿佛遭遇到了某种天敌。
‘这个人,给我的感觉。’
‘不像是人类,而是某种猛兽!’
姜景年冷汗直冒,刚才有人开枪,他虽然紧张、担忧,却没有现在这样的本能惊惧。
对方仅仅只是站在那里。
就给镖局众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甚至远远超过那几十条枪的威慑。
虽然知晓洋枪厉害。
但毕竟这些士兵没直接开枪,所以众人还能保持些许镇定。
然而这个长臂男人,直接用着某种无形的气势,好似一块巨石般的压在众人的身上。
那些弱一些的趟子手、学徒,直接就扛不住这种压力,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脸色苍白,毫无战意。
“势......你是内气境的大高手!”
卫雨镖师同样面色僵硬,但还是能够开口说话,只是那略有几分壮实的身躯,此刻不停的颤抖着。
很明显。
作为车队这边最强的武者,他受到了对方的过多针对。
‘势?’
‘内气境的大高手?是炼髓武师之上的境界?’
旁边的姜景年冷汗直流,但还是不停的对抗那种无形压力,心中细细咀嚼着卫镖师的话语。
原来武道之中的高手。
能够散发这种玄之又玄的压迫气势。
在这种‘势’的压迫下,弱者就会如同那几个趟子手、学徒一般,直接栽倒在地,失去行动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