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节
第266节
两地之间,只有几座桥梁连接。
最近的距离。
离宁城只有百米不到。
在传说之中,城寨的创立充满着传奇色彩,它本是一些能人志士所建的孤岛。
然而到了如今。
这里成了黑市、黑武者,以及魔道妖人的聚集之地,宛若魔窟。
城寨里生活的普通人,寿命不长,只比那些吃不了饭的灾民好一些。
只是就算如此,来城寨安家的流民,亦是络绎不绝。
因为......
在一些饱受战火或者妖诡肆虐的区域,城寨都算是不错了。
至少能有口饭吃,若是运气好,还能加入帮派、武馆,虽然城寨的武道势力,没几个正经样子,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好坏。
都是比较出来的。
像是洞滴湖流域那边,当年还有诸多小渔村,加起来的人口亦有数万之多,最鼎盛时,人口甚至破了十万。
到了如今,已经无人了。
‘我当初若是没有五叔的照顾,恐怕只能选择进城寨谋生。不过这样一来,我都很难活过晋升武师的时候。城寨里边,没有给普通人的喘息时间,在宁城我还能吃到羊肉、牛肉,生活和本地小市民无异。’
‘然而在这里,半年能见得一次荤腥就算不错了。之所以如此,那是此地的帮派成员,可不是像宁城那样收点保护费,而是......收人命抵钱啊!’
姜景年想起城寨内部的种种传闻,‘在城寨里边,别说借贷吃饭了,甚至连基本的道义规矩都没有。拿到钱的下一秒,就可能被黑武者所袭杀,甚至连借钱的掌柜,都可能在踏出门的瞬间,派出护院把钱又抢回来。然后时间一到,就得拿命去抵债了。’
宁城、津沽这样的大都市,不过只是乱世的遮羞布。
像城寨、红丰村、洞滴湖那些被屠杀的小渔村,才是江湖乱世的真正缩影。
而城寨之所以反差更大。
那是因为过了那座城东大桥,就能看到摩天高楼矗立的繁华城市。
姜景年一身武者打扮,骑着骏马进入贫民窟的时候,那些衣衫褴褛的男男女女,都是眼巴巴地望着,没有人敢靠近。
他路过的时候,直接把身上剩余的干粮,掰成几块扔给了一些衣不蔽体的干瘦孩童,就径直往城寨的内围地带而去了。
至于大洋,他的确可以随手给一些。
不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钱对这些人而言,并非是什么好事,反而会成为催命符。上一秒给几枚大洋,下一秒就就可能横尸街头。
即使是食物给多了,那些小孩亦有生命危险。
‘我还是太弱了一些,光是城寨边缘的流民,就有十数万甚至更多,我现在同样劫数重重,又能带走几人、救下几人呢?’
‘何况这乱世之中,我能救得了一时,却救不了一世。’
‘除非我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横压当世,将这个乱世彻底砸个稀巴烂。’
姜景年面色不变,只是眼底深处,散发着淡淡的火光。
穿过贫民窟区域之后,内围地带的房子,很明显好了许多。
能看到许多正经的建筑物,甚至有着数层楼高的客栈。
除此之外,还有宛若城墙般的泥土高墙,将里边的一切都给围拢了起来。
这墙。
挡不住武道高手。
只是单纯的防着那些外围的流民。
在城寨之中,亦有高低之分,等级差别。
姜景年骑马准备穿过高墙大门的时候,一个刀疤脸的守卫,点头哈腰凑了过来,“少侠,你应该是外地来的吧?我们这里是要收过路费的。”
虽然对方没有散发着压迫感。
但是看着对方身边,雨滴落下却完全不沾边,就知道此人是个高手。
而且穿着看上去正经,脸上却带着面罩,令人看不清真容,肯定是有见不得光的事情,要来城寨处理。
当然。
城寨来往的人里,少不了这种鬼鬼祟祟的名门正道。
前几天才听虎子哥说过,某个正道侠客,在城寨里进了一批女奴出去。
“你怎么看出我是外地的?”
姜景年骑在马上,随手甩了一枚大洋过去,然后居高临下的问着。
“因为寨子里有规定,所有人来到这边,都得下马前行,我看少侠你到门口都不下马,肯定是从别处来我们城寨的吧?”
那刀疤守卫接过银元,习惯性的咬了一口,看着上边留下的清晰牙印,立马大喜过望。
入城寨的费用,也就三个银角子罢了。
这多出来的钱,他就完全可以笑纳了。
“差不多吧。”
姜景年听到这古怪规矩,目光一闪,这才将注意力完全看向大门内部。
之前只是随意打量,还没察觉到什么。
现在仔细一看......
立马发现这高墙之中的区域,隐隐透着几分莫名的压抑。
‘某种大势吗?且与地利相契合,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限制。看来在这城寨之中,同样有宗师坐镇。’
对于城寨里边存在宗师,姜景年倒是没有感到多少奇怪。
这地方就是宁城的一颗钉子。
虽然大概率是洋人、武馆、世家等多方势力,和城寨达成了某种协议。使得其充当着一种类似‘黑手套’的身份,以及给那些大型势力提供一些藏污纳垢之所。
但是,依然足以窥见城寨的高手们,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不然的话。
哪来这种资格和人合作当‘手套’的?
‘宗师的本质,就决定了凡是宗师,必有敌人。’
‘就好比我和柳师姐,若都以武魄水中火成就宗师,那就代表在宗师这条道路上,我们相生又相克。’
‘可以为道侣,亦可成死敌。’
‘我若强,那么凡是以武魄水中火证得宗师位的人,都会变弱。’
‘一旦我完全走通水中火之路,那么其他宗师就会掉落境界,最次者甚至会被我直接扫落尘埃。’
‘除此之外,还有不同五行之间的相生相克。一方强,则一方弱,其中种种,诡谲难名,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这就是所谓的宗师大势!’
‘好比焚云、玄山两位道主,无形争锋了好几年,却都没有亲自下场出手。’
‘所以这城寨里的宗师,必有相生相克的宗师制衡、互兑,同样不能随意出手。’
‘我除非在里边到处杀人,灭门几个帮派,甚至杀一堆城寨宗师的族人。不然的话,我在这里面遭遇的最强者,估计就是内气境后期的大高手了。最多......引来半步宗师。’
姜景年来到这种毫无秩序之地,自然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可能出现的风险。
当然。
就算如此,宗师威胁并非就不存在了。
人家只是不轻易出手,不代表完全不能出手了。
就相当于姜景年,若是被魔道妖人或者强大妖诡牵制住,同样不会特意跑远路,追杀一个没有直接冲突的炼血阶武师。
当然,如果真撞到宗师脸上。
人家肯定还是会下场的。
姜景年念头转过,看了一眼陪笑的刀疤护卫后,直接翻身下马,然后牵着马绳穿过了城墙大门。
那刀疤脸看到彻底走远的人影。
他这才缓缓地收敛了笑容,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大洋,看向旁边站的笔直的年轻护卫,“大狼,你说......这是来的第几批名门少侠了?”
“都是人模狗样的,来到城寨里玩的比谁都花,我听蓝夜楼的龟公提过,说有个年轻贵人在他们那待了半个月,每晚都要剥皮去服侍的女子。想起我那个老相好,前天就被剥了皮,死的老惨了......”
城寨生活的人。
不论是流民,还是武者,三观与外界不同,完全扭曲,谈笑之间说生死。
说相好的风月女子被杀,好似在说昨夜的馊饭随手倒掉了。
那般轻巧。
那般打趣。
他话语还没说完,那个名为‘大狼’的年轻人,却是面色一变,看了看四周后,这才连忙压低声音,“老五哥,慎言,祸从口出!”
宝柏山遗迹的传闻,吸引了诸多外地武者过来。
从州域级势力,到一县之地的小武馆、小帮派,还有许多不知名的野路子散修。
全都是来争夺绝世武学的机缘。
如此盛况,连宁城都变热闹非凡。
更别提这个小小的孤岛城寨了。
此地不论在外是名门正派,还是魔道妖人,都可以统统归类为魔道妖人。
“怕什么?”
“也就你年轻,还怕死。”
老五只是摸了摸自己脸上那道狰狞狭长的刀疤,“在城寨里边,怕死有用吗?能不能活,能活多久,全靠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