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节
第295节
瞿瑜之目光大变,直以为妻女被瞿川衡奚落嘲讽了一番,所以才是如此模样。
他心中连连叹息。
家里这种内部矛盾,又被刚过来的侄儿瞧了个正着。
这个情况,让他这样的文人都有些难堪,感觉斯文扫地。
不过......
即使是讲体面的清高文人,此时也得拎清轻重缓急。
瞿瑜之连忙放下姜景年的手臂,堆起笑意,走到瞿川衡这个名义上的晚辈面前,准备躬身行礼,“川衡,你姑姑性子很倔,还望......”
“五叔!”
姜景年摆了摆手,拉住了瞿瑜之的动作。
至于瞿川衡。
同样是个人精。
他们二房还想交好姜景年这位武道天骄呢!
怎么可能为了一点小事情,将人家得罪。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瞿瑜之这个长辈,在姜景年心头的分量很重。
“姑父,我只是和姑姑商议一下股份的事情,看有没有折中的选择。不过今日姜兄过来,您还是先陪这位贵客,我就不再多留了。”
瞿川衡连忙起身,对着瞿瑜之作揖行礼,然后又看了眼姜景年,“姜兄,我就不叨扰你们叔侄叙旧了,先行告辞。”
“好,告辞。”
姜景年微微点头。
瞿川衡这才松了口气,大步踏出大厅,然后去庭院角落叫上自己带来的护卫,风风火火的上了路边的一辆老爷车。
老爷车内。
‘呼......这五房怎么回事?’
‘还有表妹的模样更是古怪,面对姜景年的时候,哭哭啼啼就算了,眼神分明还带着几丝情意,好似一个被始乱终弃的少女......’
‘难道那些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坐在位置上的瞿川衡,想起那些坊间传闻,连忙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稍微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形。
总觉得这五房破事好像很多,让他想要直接割席,免得哪天在《时时镜报》上,看到自己表妹的花边丑闻。
要不是兴明银行的股份,涉及到诸多势力,这趟有点污浊的浑水,他们二房还真不想掺和进来。
等回去之后,就得和父亲好好说道说道,别到时候山云的势力突然介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旁边一个中年护卫,看着少爷如此郑重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少爷,这位姜景年,真的值得您如此对待吗?”
“姜景年虽然出身低微,但却是天骄榜注名的少年高手。更为主要的,是他背后疑似有一代宗师站台。”
“宗师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瞿家如今落寞得厉害,随着太爷爷的离世,族中已经没有宗师坐镇了。”
瞿川衡说到这里,目光又不由得有些黯淡下来。
宗师断层,这意味着传承百年的瞿家,就已经不再是世家了。
现在还能靠着四处送产业,维持一些往日的体面。
再过二三十年,瞿家若是没有新的宗师出现,那么在这偌大的宁城里,就要沦落成大户了。
不过这些低沉的情绪,很快又恢复平静,只是吩咐着前边的护卫开车驶离此地。
......
......
“景年,这......这是怎么回事?”
瞿瑜之看到那瞿川衡略带仓惶的背影,怔了好半晌,才缓缓地转过头来。
江湖武林的事情。
对于他这么一个教书先生而言,根本是完全不相交的平行线。
仅仅只是有个概念。
然而却并不知道其中具体缘由。
“瞿川衡顾忌我背后的宗门罢了。”
姜景年缓缓地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瞿瑜之拉到一边,“五叔,我这次过来,是有要事和你单独商量的。”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放大,也没有刻意压低。
所以在听到这‘单独’二字,旁边的瞿巧芸面色一愣,随之变了数变。
虽然不知道姜景年要和丈夫说什么。
但本能上,她就感觉到有几分不妙。
瞿巧芸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了开口,“......瑜之,景年,你们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这里没有外人的。”
姜景年没有接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一副懒得理会的模样。
毕竟才被瞿巧芸母女套路过。
特别是当初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动辄就要打骂的瞿兰兰,如今竟以那种令人发毛的眼神望过来,更是让人恶心的不行。
已经不想多说一句话了。
此时此刻,姜景年只是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五叔。
瞿瑜之看了眼妻子的表情,又看了眼身前的侄儿,明白了其中不对劲的气氛。
心中暗叹一声,然后就对着妻子微微一笑:“巧芸,你我多年夫妻,不用担心什么。我和景年进里屋叙叙旧而已,用不了多久时间。”
说完。
瞿瑜之带着姜景年穿过大厅,进了里边的厢房。
至于瞿巧芸则是站在原地,目光怔怔地望着丈夫远去的背影,嘴唇嗫喏了几下,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她不过为了这个家。
她有什么错?
只是......
她只是个普通女子罢了,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又没办法做的毫无遗漏。
至于坐在沙发上,泪眼朦胧的瞿兰兰,则是低低的唤着,“娘......”
“......”
瞿巧芸身子一颤,然后又转过身来,看向自己唯一的女儿,满脸歉意,“兰兰,娘对不起你。”
她走到沙发边,捋起对方有些凌乱的刘海,想要给对方检查下伤势。
可是。
额头的肌肤上,除了有一点点血污和灰尘外,已经彻底恢复如初,丝毫破裂的痕迹都没有。
明明之前女儿磕头的时候,额头都被磕破了。
“我没事......姜景年把我震开的时候,我额头的伤口就瞬间愈合了。”
瞿兰兰将母亲的手打开,苍白的小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可言,“娘是为了整个家,我不怪娘的。何况......”
何况世家大户的女子。
若是能力不够的话。
没太多选择的余地。
娘当年能和爹在一起,那是因为曾经当家作主的大房,非常照顾五房罢了。
至于现在......
瞿家五房失了银行股份的话。
她别说体面的生活了,还能继续上学都犹未可知。
在这一刻,瞿兰兰想到了失联数月的清音姐,以及要被嫁给洋人老头当姨太太的云仪。
好像就是话本里所说的那般。
乱世的女子,似乎根本不由自己。
而唯一像是话本里的大豪杰,却在一开始就被她得罪死了,再无转圜余地。
......
......
里屋内。
瞿瑜之端坐在木椅上,静静的听完姜景年的还宗提议。
他定定的看着自己的侄儿,对方容貌俊美,衣着华贵,不论怎么看,都看不出几个月前的半分影子。
若不是自己作为五叔,是一路见证过来的。
他也不敢想象。
这位面如冠玉,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子贵气的少年,竟会是当初骨瘦如柴过来投靠的侄儿。
在此时此刻。
瞿瑜之想了很多。
想到了老家生死不明的亲戚,想到了姜景年的父母,想到了自己求学时的艰辛,想到了自己刚来到宁城的时候,那四处碰壁的难堪。
姜景年看着脸色不停变化的五叔,没有继续说话,给了对方考虑的时间。
“景年啊!”
“其实我和巧芸的相遇,并非是来到宁城之后,而是年少在京师求学的时候,她就是我的同窗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