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节
第368节
谢无尘盘膝坐在地上,在旁边站着的,则是他的亲传弟子谢山海。
“焚云道主,现在行踪如何了?”
谢无尘闭着双目,气息全无,犹如泥塑。
“师叔现在不知所踪......然而焚云灯依然亮着,就是摇曳了许多,想来是受了些伤,不过好在没有身陨。”
“师尊不用忧愁,要知道师叔武功大进,又正值壮年,就算真罡三重天的宗师,都留不住他,理应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谈及正事,特别是涉及道主的事情,一向玩世不恭的谢山海,倒是满脸肃穆。
焚云师叔虽然命灯摇曳,状态不佳。
不过作为真罡二重天的宗师人物,底牌众多,不会那么轻易的身陨。
“嗯。”
谢无尘点了点头,随后又突地问道:“姜景年呢?”
“他大清早去了一趟磷火殿,收集了不少情报......当然,都是公开的内容,比如几个世家的事情,还有最近的魔道踪迹一类的。”
“然后在一处凉亭里,他和杜师弟似乎交流了什么,看杜师弟之后那凶猛喝酒的样子,应该闹了一些不愉快吧!”
谢山海微微拱手,眸光一动,“师尊,是此子是有问题吗?”
“句吴遗迹凶险万分,就连宗师都可能身陨。”
“不过,的确有很多外地武师都活着出来了,姜景年能活着,倒是不算奇怪。奇怪的是......我们山云之中,就他最先回来。”
谢无尘的声音,依然平静淡然。
“既然如此,那我亲自去调查他?”
谢山海表情一变,随后认真问道。
“不用,他在遗迹内的所见所闻,述说内容全是真实。”
“当然,姜景年身负特殊体质,可能具备瞒过我的秘宝,不过这种可能性极低。而且......他区区一个内气境中期,想要暗算周师弟,完全不够格。”
谢无尘摇了摇头,“你我此刻都到了关键时刻,而宗门内的人手,却有些不够用了。再起内部事端,实在费时费力。”
“何况,比起杜海沉等世家子,姜景年体质特殊,背后没有什么依仗,实力天赋都不错,是最好不过的探路者。”
“若是你日后成就宗师,这样的优秀人才,可是要善加对待啊!”
“一柄双刃长剑,只要用的好,可称得上绝世利器!”
即使是州域级势力。
门人弟子数千之多。
然而武道天骄,也不到双手之数。
花了那么多代价栽培,并非是什么随意舍弃的东西。
更别提姜景年这样横冲直撞,敢拼敢冲,悍不畏死的马前卒了。
这等珍贵异常的天骄,就算消耗掉,也一定要消耗在刀刃上。
“我明白了,多谢师尊提点!”
谢山海听到这话,立马明白了师尊话语里的暗示,“我作为大师兄,自然会善待诸多师弟师妹的。”
不过在此时此刻......
这位真传大师兄的内心,又忍不住泛起嘀咕。
姜景年如今被山云流派推到前台。
再加上诸多世家在背后推波助澜。
声名在外,有好有坏。
论起硬实力。
这位姜师弟,不算诸多道脉真传里最强的。
然而论起在外的名气。
却只稍逊他这个半步宗师了。
属于典型的盛名之下,其实不符。
而明里暗里的敌人,又遍地都是。
在这样尴尬的处境下。
姜师弟,体质再特殊......又能活多久呢?
第242章 阴月、施压(二合一求订阅)
瞿家老宅。
一处偏院阁楼。
晨曦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斜地落在巴洛克风格的拼花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又是一日清晨......”
瞿兰兰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拿起象牙梳子没入如瀑的发丝,将自己的头发捋顺。
随后,她将长发分作两股,给自己编成两条粗实而匀称的麻花辫。
放在以往。
这梳妆打扮的琐事,何须她亲自动手?
自然有着女佣、仆妇候在一旁。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了。
随着钱家、李家的人,一步步紧逼而来,瞿家五房已经陷入了有家不能回的窘境。
一旦离开瞿家祖宅。
可能就会被不明身份的人给绑走。
这段时日以来,别说瞿兰兰去不了女校上学,便是身为教书先生的瞿瑜之,也不得不向国立第三中学告了长假。
一家人终日困守在这偏远阁楼里,完全不敢外出。
没办法。
即便是内气境的高手,现在也不敢担保,能在外边护住瞿瑜之一家的周全。
就连如今瞿家当家作主的二房。
近日来都有些紧张兮兮的。
虽说同为世家,就算瞿家落魄,钱家也得讲究基本的体面。
但若是借刀杀人,谁又说得准呢?
比如外地势力,城寨黑武者,或者洋人贵族......
如今的宁城,水太浑太深。
‘钱家......李家......’
瞿兰兰给自己的麻花辫末梢,绑好淡蓝色的蝴蝶结,‘若是我家当初交出了那些银行股份,事态还会走到如今的地步吗?’
‘我每日都待在这里,哪里都去不了,就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小雀儿。’
‘而且寄人篱下,有着诸多不便......’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目光怔怔的。
镜中的少女脸上,晕着几分化不开的忧愁,完全没了往日的活泼。
想到“寄人篱下”四字,
她的心头深处,莫名涌出几分酸涩滋味。
眼前突兀地闪过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汗衫,露着两条精壮胳膊的少年。
那身影在梳妆镜中若隐若现。
少年脸上堆着略显局促的憨笑,低眉顺眼的望着自己,他嘴唇动了动,柔声唤着‘瞿姐儿’。
在对方的背后,还停着一辆擦得锃亮的黄包车。
他浑身似乎都冒着热气,汗渍浸透了粗布衣衫,那股汗臭味传来,能将人熏得头晕发慌。
“哎!”
瞿兰兰一脸恍惚地应着,然后又娇嗔地啐道:“真是个臭男人......”
随后。
又猛地惊醒。
西洋镜平滑一片,哪有什么车夫少年的影子?
她霍然站起身,胸口微微起伏,看着镜中面色红润的自己,有些惊慌失措地撇过眸子,不敢多看。
仿佛一个愣神,眼前又要浮现起那个拉黄包车的憨厚少年。
瞿兰兰听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跳声,仿佛有千言万语都到了嘴边,却怎么都不说出口。
终究化作一阵悔不当初的叹息,“唉......我真是愚蠢至极啊......”
她忙不迭离开梳妆台,来到房间靠窗的书桌前。
桌上随意摆放着诸多书籍报刊,从教科书到话本杂记,再到外国名著,算是应有尽有。
这几乎是宁城女学生的标配。
有的崭新一片,有的则是纸页卷边,想来经常被翻动阅读。
瞿兰兰坐在书桌前,用手撑着下巴发了一会呆,然后才拿起一本《青年格致文摘》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