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节
第438节
哗啦啦——
夜风更大些,吹得浴衣下摆扑簌簌响。
远处依然灯火通明,映照着附近建筑忽明忽暗,偶尔底下还有零星的老爷车缓缓驶过。
南浦区,不愧是不夜之地。
“三更半夜了,还不睡觉吗?”
隔壁阳台,传来一道略带慵懒的轻笑,“姜先生倒是好雅致,这么晚了还在品茗观景。”
穿着单薄睡裙的乔茉,倚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一个水晶高脚杯,里边装着深红的酒水,如血液一般流淌。
姜景年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姿态妖娆的女人,又很快收回了目光,他端起滚烫的茶水,轻轻吹了口气,然后喝了两口。
他懒得理会此人。
“姜先生真是冷漠呢!”
“听说近来夜里不太平,不知道谁把污染逸散出来了,害人家才躺下没多久,就被直接吓醒了。”
乔茉语调软腻,话里却带着刺。
而且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喝茶的姜景年。
“乔小姐,你不用诈我。最多只是在我的窗边沾了一点,然后就清理掉了,绝对没有逸散到你家中。”
“而且你一个银行上班族,对于神秘学还是涉猎不少啊?”
姜景年呵呵笑着,然而身周的温度却迅速攀升了好几度。
寒冷的夜风穿过楼隙,迅速化作了阵阵热风。
乔茉竟然能窥探到落地窗边的污染残留。
此女果然不是常人。
不过......
姜景年并没有当回事。
毕竟能留过洋的世家大户,基本都涉足过西洋的神秘学,无非是实力或强或弱罢了。
“我的确有所涉猎,姜先生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这里有一套驱魔仪式,可以帮你清理污染,免费的~”
乔茉压低声音,说到后边时,又带着几分黏腻,像是化不开的蜜糖。
她火辣的身形,隔着阳台之间的间隔,尽数展露在这位邻居面前。
“已经解决了。”
姜景年摆了摆手,收敛身上的热度,“谢谢你的好意。”
“是吗?”
乔茉不纠缠,轻轻笑了笑,“姜先生,这世道,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何必如此抗拒我呢?”
“你在我们银行,还欠着一笔高额的债务,我可以做主,为你进行减免。当然,若是你愿意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我可以帮你清偿。”
随后她摇晃了一下高脚杯,喝了一口犹如血液般粘稠的红酒,然后施施然的拉开门,倩影没入温暖的室内灯光中。
阳台门随之被轻轻带上。
“朋友……”
姜景年依然站在阳台上,抿着热茶。
他记得乔茉所在的密尔顿银行,好像是利希王国的产业。
而利希王国,又是卡尔斯帝国崩解后的最大法统继承者。
由小窥大。
利希王国,难不成也在物色本地的傀儡?
而且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第265章 悬山九剑、快跑
宁城之中。
鱼龙混杂。
各种洋人势力,层出不穷。
即使部分高端战力,被抽调回了西洋战场。
洋人依然暗暗把控着租界的一切。
不论是世家望族,还是武道大宗,在与洋人贵族发生矛盾冲突的时候,也多是协商为主,透着几分敢怒不敢言的味道。
就算是撕破脸。
也得换一层皮,伪装成其他身份,不敢光明正大的下手袭杀。
毕竟。
过个一两年,等西洋战争结束,诸国再度东顾,就连徐家这样体量的望族,都顶不住事后清算,非得脱一层皮才行。
‘我四处借贷,在宁城的金融圈里,倒不是什么秘密。’
‘更别提密尔顿银行了,我上个月......还找他们借了两万多大洋呢!现在每月还一些利息撑着。’
‘就是这乔茉,是有人在后边刻意指使?还是恰逢其会?’
姜景年喝着热茶,扶着栏杆,望着远处霓虹的灯光,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倒不是想着跟密尔顿银行合作。
而是在想着,是不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所以才会被利希王国盯上。
‘不对......这可能并非偶然,而是必然。’
‘那些洋人贵族,本就在各地物色合适的棋子。他们想要扶持实力尚可,且没有底蕴的武者或者势力,以此来尽可能的避免反噬。李家如此,那些小武馆亦是如此。’
‘我这样出身底层,没有根基,又似乎被那些世家望族排挤的武道天骄,或是那些洋人贵族眼里最好的傀儡。’
‘以前不找我,是觉得我不够格,而我前些天在雪门剧院之中,展现了内气境后期的战力,力压洪帮等助拳的高手,算是正式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姜景年嘴角忍不住挂起一抹冷笑。
看来没有出身背景。
没有底蕴的人。
在各方势力眼里,都是最好驱使的棋子啊?
而很多人眼巴巴盼着,都当不成棋子或者狗腿子。
那是因为在这吃人的乱世,就算想做马前卒、想当棋子,也需要一定的门槛!
“难得的悠闲时光,却总有人要来搞事......”
姜景年杯中茶尽。
唇角掠过几分冷然之意,转身回屋。
......
......
池云崖下,山脚处附近,常年萦绕着一层雾气。
不论是炎热的盛夏,还是如今的寒冷冬日,都不例外。
到了年底,宁城那样的繁华大城还好,温度尚在二十度左右。
而到了附近的青田县,温度便开始骤降,只有十度出头。
至于这地处野外,又有森林环绕的池云崖山脚,白天和夜间的气温只有几度,唯有正午才稍稍有些暖意。
在小路上来往的搬运工人,以及那些想要拜山或学艺的人,身上都已穿起棉袄。
“你们三个,等之后上了山,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
“特别是你小子,别以为十七岁晋升炼血武师就了不起。你在盐阳县的确算个天才,可在宁城、在山云流派之中,却什么都不算。”
“这里的外门弟子,个个都是武师。炼血阶,不过是最普通的门槛罢了。等你三年内成为炼骨阶武师,才有机会进入内门。运气若是不好,还得蹉跎好几年,等到晋升炼髓阶之后,方能进入内门。”
“只有入了内门,你才算得上真正的天才。下了山,无论去到何处,身份地位立刻大不相同。”
“比如再回到咱们老家盐阳,即便是和我们张家不对付的老槐拳馆,里边的几个大师傅见了你,也都得恭敬行礼,称一声‘少侠’!”
一个身穿长袍马褂、头戴黑色毡帽的中年乡绅,操着浓重的外地口音,对着身后的几名年轻男女说道。
每月,甚至每周,类似这般来拜师学艺的乡绅大户都数不胜数。
他们大多来自东江、东水二州,也有一小部分人从更远的州域,数千里迢迢赶来。
毕竟,山云流派在一些州域也设有类似津沽那般的分部。
有些乡绅大户,便是经由当地的山云分部推荐过来拜师的。
像这来自东水州盐阳县的张家,便是托了金陵城分部的关系。
被张家老叔指着说教的,是个身穿黑色棉袄的少年。
听到这番话,他眉眼间露出几分不服,“老叔,我张思杰必定在三年内成为炼髓阶武师,然后进入内门,成为正道少侠,您就放心好了。”
“我学武不过三年,其中光站桩打基础用了两年,才开始修炼家传拳法,实际晋升武师只用了一年多。只要给我足够时间,我一定能超越那些所谓的天才。”
张思杰在盐阳县虽不是年轻一辈中最强的,但绝对是天赋最高的那一批。
即便来到这武道大宗,他依然对未来充满憧憬,自信终有一日能踏足武道的高深境界,超越老槐拳馆的那几位大师傅。
“你有这份心,是好事。但不仅要懂得争,还要学会审时度势。”
老张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刚入门这几年,一定要低调做人,团结弟弟妹妹,交好师兄师姐,切忌过于高调。咱们终究只是外地来的大户,在这宗门里,本地的大户乡绅数不胜数,更有不少出身世家的庶出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