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节
第439节
“除此之外,还有更令人忌惮的州望世家。若是得罪了他们的嫡系,莫说你与我,就连我们整个老张家,都可能遭遇灭顶之灾。”
他一边叮嘱,一边又举了几个因“意外”而破灭的大户例子,向他们阐述其中的利害。
张思杰三人年纪尚轻,又是第一次离开老家县城,对于外面的世道江湖,仍是一知半解。
所知的内容,除了长辈口述,便是来自话本或茶楼的说书。
附近也有和他们一样的乡绅大户,同样一边向山上走,一边对后辈嘱咐叮咛。
而就在这个时候。
异变陡生。
山脚下的雾气,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无形威压涤荡一空。
正在山道上,跟晚辈交流的乡绅大户们,声音都戛然而止,仿佛被一股莫名的巨石压在心头,身形不由地佝偻了几分。
那些意气风发,对上山学艺满怀期待的年轻人,同样不例外。
并且不止是他们,连带着那些来往池云崖的杂役、工人,都是感到呼吸滞涩,一股令人膝盖发软的寒意弥漫全身。
“老叔,发......发生了什么事?”
张思杰几个年轻男女脸色发白,体内那点武师气血,在这股压迫感之下,犹如风中残烛般摇曳。
他勉强侧过头,将目光看向自家的老叔。
却发现身为炼髓阶圆满的老叔,同样佝偻着身子,面色发白。
张家老叔颤颤巍巍的说道:“是有大人物上山了......快......快让......”
他说着话,脊髓里精气炸开,用着催动绝学的力量,来暂且挣脱身上的恐怖压力,强拉着几个年轻后辈,来到山道边缘。
将路让了出来。
只见在山道下方,几道人影正不疾不徐地走来。
为首者是一名两鬓斑白、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他身着灰色布衣,腰间随意挎着一柄古朴断剑。
那剑虽然看似朴素,都没有剑鞘包裹,但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被它吸引。
仿佛那不是剑,而是一座随时会倾倒的孤峰。
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正是从这柄古朴长剑里散发出来的。
嗒。
嗒。
中年男子每一步落下,看似寻常,整座池云崖却仿佛轻轻一颤。
山石滚落,林鸟展翅。
在他身后,跟着几名年轻男女,个个气度不凡,穿着白色的劲装,眼神平淡,却高高在上,随意的扫视着来往于山道的众人。
这几个年轻男女,不似在看人,而是在看一堆蚂蚁。
对于他们而言。
不论是那些衣着华贵的乡绅大户,还是苦哈哈运货的搬运工,或者一些正在上下山的弟子、杂役,都是微不足道的蚁虫。
“这……这是哪位大人物?”
有见识广博的乡绅声音发颤,“仅仅是行走之势,便能引动山崖震颤……”
听到这话,大部分人都是震撼莫名。
只觉得如此威势。
已经超越了很多人对武道高手的理解。
而几个山云流派的外门弟子,看到这一幕之后,都是互相对视一眼,目露惊骇之色,‘这些人毫不掩饰威势,恐怕是来踢馆的......’
山云流派作为武道大宗。
虽说很少有势力过来找事,但还是有一些的。
不过,像这般踏山而行,并且引发异动,倒是头一次。
善者不来。
来者不善。
......
......
中年剑客一行,视沿途诸多惊骇目光如无物,径直上山。
虽然速度看似不快,但转眼便越过了山道,来到了山腰处的宗门大门附近。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那巍峨的玉质大门时,数道身影自门内疾掠而出,拦在了路中。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沉稳坚毅,约莫三十许岁,双手各提一剑。
正是磷火道主不在,暂代宗门事宜的真传大师兄,谢山海。
谢山海之所以有着‘山华磷海’之称,正是因为他手中的双剑。
左手的“山华剑”宽厚古朴,右手的“磷海剑”剑身纤细,呈现半透明色,宛若一道炽热流动的水流。
此时此刻。
在感受到恐怖威势逼近宗门时,他手中的双剑就已经出鞘了。
在他身侧,三位真传师弟师妹紧随而立。
焚云道脉的柳清栀、杜海沉。
木蕴道脉的洪玉旊。
他们此刻望着中年男子,都是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此人......似乎是悬山剑派的宗师人物!”
柳清栀心中更是咯噔一声,‘师弟前段时间,和钱家、磐山武馆闹了矛盾,还死了人。而这磐山武馆背后,又是悬山剑派,不会这么巧合吧?’
师弟近期在东江州名声大噪。
拳打了一众各路好手。
不止是天骄榜上的排名上升,‘惹祸精’之名也暗暗传开。
柳清栀知晓师弟真实实力,已经凌驾大多数半步宗师之上,和谢山海师兄也相差无几。
然而......
这次拜山寻衅的人,可是悬山剑派的一代宗师。
谢山海双手持剑,略一抱拳,声音沉稳却传遍山腰:“晚辈山云流派谢山海,携师弟师妹,恭迎悬山剑派的前辈。不知杀生剑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这话一说出口。
别说柳清栀等人了,即便是山门附近全身紧绷的守卫,都是面色大变。
悬山九剑。
杀生剑。
每一位都是天下有名的宗师人物。
更别提在整个南方武林,山楚州的悬山剑派就是真正的霸主。
‘风华悬寺林’五大泰山北斗,悬山剑派位列第三。
谢山海心中沉重,‘怎么如此节骨眼上,杀生剑亲自来池云崖了,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
对方可是真罡二重天的宗师人物。
除了他的师尊外,整个山云流派,没有一个人能稳压这位杀生剑。
杀生剑停下脚步,目光平淡地扫过谢山海四人,缓缓开口,“本座是为了磐山武馆的事情而来,特来拜会你们宁城的诸多势力。”
他话语平淡。
却透着几分兴师问罪之意。
‘还真是找师弟麻烦的?’
‘几个武道高手之争......会惊动宗师人物?还是钱家、洪帮那几个势力,付出某种代价,请动了这位杀生剑出山?’
柳清栀听到这话,一双美眸沉了下来,随后又闪过几分坚毅之色。
无论如何。
谁想动她的师弟,必然要从其尸体上踩过去。
谢山海深吸一口气,露出几分笑容,“前辈明鉴,宁城武事纷争皆有规矩,磐山武馆之事恐有误会。句吴遗迹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那是奥非公国的菲洛勋爵设局,和我们山云流派无关。”
他倒是没去往姜景年、钱家的矛盾上想。
毕竟,比起宁城内的一些争斗,句吴遗迹的事情,才是真正让磐山武馆吃大亏的事情。
其武馆最强者,路尽级宗师的云奉佑,推开天人之门失败,身化邪祟不说,还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
杀生剑听到这解释,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几人道脉真传。
片刻后,他才摇了摇头,“谢山海,让你的师尊出来。很多事情......你层次太低,不够格。”
听到这话。
谢山海虽说依然笑容不变,但是却带了几分勉强,他继续硬着头皮说道:“师尊前些天有事下山,至今未归。前辈,遗迹之事也好,云老前辈的事情也罢,我们山云流派绝无任何阻碍行为。”
“即便是焚云道主,也只是为了争夺绝世武学痕迹,不可能影响到云老前辈晋升。”
他有些无奈。
句吴遗迹是洋人做局,这事情都不算什么秘密。
搞不懂这杀生剑,为何要上池云崖寻麻烦。
“不必多说。”
“句吴遗迹的事情,你一个小辈,说了可不算。”
杀生剑打断他,有些意兴阑珊地摆摆手,“不过我看了下,这池云崖上,的确少了磷火散人的大势。你师尊既然不在,本座身为前辈,不好直接对你们出手,免得被人说以大欺小。”
悬山剑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