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节
第510节
林明言浑身剧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旋即被两簇幽火取代,神情变得麻木而虔诚。
“原本事情需缓缓图之,然而如今因果相缠,火德相冲,迟则生变。”
法噶巴上师将火红指骨递给林明言,“你将此骨置于林家祖师堂香炉之下,以三牲血祭之,诵我传你密咒。届时骨中拙火自会引燃,凡林家血脉、修习林家功法者,皆会身中火毒。”
“武道高手或可压制污染,但若与人动手,火毒爆发之下,实力都要下降不少。在擂台之上,这就是致命伤。”
林明言恭敬接过:“谨遵上师法旨。”
“擂台之事,你无需介入,我等自有应对。待林家高手尽殁于擂台,你再以你爷爷之名接管武馆。”
法噶巴上师说罢,身形渐淡,彻底融入阴影之中。
第291章 巨阿耶利功后门、再炼油画
法噶巴上师安排好林植父子后,离开林宅,穿过一片街区。
在经过一条幽静巷子的时候,他忽地在巷口一株柏树下停住脚步,原本晦暗的身影,更加明灭不定起来。
“出来吧。”
法噶巴的声音十分低沉。
而随着他的话语落下。
柏树后边,转出一个身材极为魁梧的寸头男子。他身着一身黑色劲装,古铜色的肌肤在月光下,显得一片油亮。
正是铁衣门的真传弟子闻新崇。
也是副门主闻启朗的三儿子。
法噶巴看到此人,深邃的眼瞳微微一缩,旋即又恢复平常,“闻施主,深夜跟踪小僧,恐非正道所为吧?”
闻新崇是金陵城的武道天骄,一身武功在常态下,还强于他几分。
然而除此之外,对方是宗师之子。
这层身份,才是真正让法噶巴忌惮的。
要知道,闻启朗作为东水州的老牌宗师,乃是真罡二重天的人物,和他拙火法脉的扎仓法王相差无几。
“事急从权,上师行踪不定,来无影去无踪的,在下就只能追索过来了。”
“而且与其说是我跟过来,不如说是上师拨弄因果,把我引过来的。”
闻新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拱手道,“拙火法脉的手段果然高深莫测,这金陵城有着诸多宗师坐镇,天机极为混淆,命数因果乱如麻絮,上师还能感知到我的位置……不愧是达噶尊主大寺出来的高僧。”
达噶尊主大寺乃是藏雪州大寺,寺庙供奉密集轮,也就是无上瑜伽部母续本尊的上乐金刚。
硬要说的话,这算是藏雪州的州域级势力。
不过其在藏雪州生杀予夺,即便是当地贵族老爷也须以身供奉。
论在当地享受到的规格和地位,又远不是这边的州域级势力能比的。
法噶巴上师眼窝中幽火般的眸子微微一闪,神色淡然,“施主说笑了,是你铁衣门不放心我们拙火法脉,要在小僧身上留下暗门。不过这暗门虽能监察小僧行踪,但也会加深我等之间的因果联系。”
“若说陌生人之间的因果相连是细线,那现在拙火法脉与闻宗师一脉,就是手腕粗的麻绳了。”
因果牵连。
是相互的。
闻新崇能追索他的痕迹,那么反之亦然。
“那林明言父子呢?”
“上师才和他们联系上没多久吧?”
对于这话,闻新崇不置可否,只是走近两步,话里却藏着针:“然而……他们身上那点尸火污染,还有迁识密咒的痕迹,怕是上师早早就种下的吧?”
“林植那小子在晚宴上,冲撞了从东江州来的姜景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如今倒好,用完便尸骨无存,炼成了火菩提子。”
这座尊主大寺曾有尊主秘典《乐空双运根本续》传下,不过早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失落。
现在即便是大寺法王,修行的也是从其衍生出来的金刚密经。
像法噶巴背后的拙火法脉,修行的金刚密经名为《拙火定生起次第法》,观想密集轮本尊,按坛城仪轨修行,可得那喏六法中的三法,也就是脐火瑜伽,无相幻身,迁识密咒。
亦可称之为身、语、意三法。
在闻新崇的眼中,林明言父子早在服用人丹修炼后,就被其中蕴含的迁识密咒影响,意消身不定,五蕴皆迷,行为都不由自己。
这是让他极为忌惮的事情。
林明言父子的确是铁衣门的炮灰,然而却不是这般用的。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林明言父子,在你们眼里,难不成是什么重要人物?”
法噶巴上师漠然道,腕间骨珠轻轻一碰,发出脆响,“而且林植是有福报的,他今生能成火菩提,助我法脉行事,便是结了善果。来世自有功德,投胎到大雪山当个贵族老爷,不比在武馆里争些蝇头小利强?”
“何况探查姜景年的事情,是你们铁衣门要求的。具体如何做,那是我等法脉的事了。”
什么今生来世的。
那林植若是提前知晓此种利害关系,必然不会轻易服下人丹来提升实力。
只是小门小户就是如此,没什么见识。
闻新崇心中腹诽,表面上却是笑了笑,转而说道:“那位姜景年……据我们收集的情报,他修炼的是山云流派的巨阿耶利功,不过他走出了自己的道路,将此真功变种了一番。”
“此番用林植做试探,上师觉得结果如何?能否压制得住?”
若是让铁衣门,东梧国商会,或者拳馆派人去试探,难免会打草惊蛇。
毕竟早在宁城,铁衣门、东梧国商会的人,就已和姜景年有所冲突了。
而林植不一样,和姜景年八竿子打不到一起。最多和陈家姐弟这对未完成的人丹有因果牵连,是个用来作为试探的绝妙棋子。
就是林明言父子在拙火法脉手中,成了一次性的棋子,倒是有些可惜。
夜风吹拂,巷中一片死寂。
“姜景年此子,我通过无相幻身,窥探了一些因果......”
对于这个问题,法噶巴上师沉默许久,方才缓缓开口:“巨阿耶利功……乃正统的金刚密经,和我们藏雪州有着一定渊源。数百年前一次天人辩法,导致无量忿怒尊主大寺覆灭,其供奉的不动尊主秘典四分五裂,这巨阿耶利功,就是其中一道残篇里衍生而出。”
“不过落在山云宗手里,巨阿耶利功又经过多次填补,又种下其他后门。到了如今,即便是我联合其他几位上师,催动坛城仪轨,也没法直接度化之了。”
现在尊主秘典不存,最高也就金刚密经。
虽然次第有别,差距不小。
但金刚密经之间,只能说是互有克制,而没法直接灌顶度化了。
必须设下多重陷阱,一层层削之,施加影响、污染,等到最为衰弱的时候,方能一举成功。
除此之外。
还有个最为简单粗暴的办法。
那便是......
以上打下。
看到闻新崇一脸期待的眼神,法噶巴上师摇了摇头,“若要彻底降服,度化其心,须请动我寺背后的扎仓法王亲临,以法王的业障灌顶神通,能将其度化为寺中巨力金刚,永世为我等做护法。”
“算是兵不血刃,还能给山云流派上眼药。”
关于达噶尊主大寺的情报,闻新崇作为武道天骄,在这之前还真不知道什么,最多就是典籍上看过一些相关记载。
真正了解拙火法脉的内容,还是从其父亲口中知晓。
毕竟,一代宗师的视野,和武道高手完全不同。
闻新崇听父亲提及过,扎仓法王是一位真罡二重天的宗师人物。
真罡神通乃是少阴所属,并且和精神相关,极为恐怖。
“原来法王早有布局。”
对于宗师人物,即便以闻新崇的出身,也不得不面色肃穆,“不知扎仓法王何时抵达金陵城,与我铁衣门共谋大计?”
他父亲还要制衡铁衣门的门主。
暂且不能轻动。
很多事情都是隐秘谋划,多方布局,远没积蓄到足以撕破脸的大势。
扎仓法王若能出手,帮他们解决一部分烦扰。
后续的压力也要减少许多。
“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
“缘起缘灭之中,法王自会显现真形。”
法嘎巴双手合十,并未直接透露法王的行踪。
而是说缘分到的时候,法王自然会介入进来。
不过考虑到闻新崇这次没得到答案,下次又会变着法子来试探。
于是他又话锋一转,枯瘦的手指从袖中探出,“不过,法王已赐下此物。虽无法度化他,但能有效克制其巨阿耶利功的威能。不论是否变种,只要真功观想图不变,都会受此掣肘。”
巨阿耶利功在漫长的岁月里,不论被种下多少种不同的暗门。
只要根本观想图还在,那就依然被他们雪山大寺克制。也就是论权限,他们依然是最高的。
其他的诸多后门,都得为他们的手段让路。
“此乃我大寺法器,名为三钴巨阿铃。”
法嘎巴摊开干枯的手掌,那黝黑的掌心处,托着一枚金色铃杵。
这铃杵仅有拇指大小,表面刻满扭曲的经文真言,在夜色中泛着微光:“关键时刻……此物足以影响一切巨阿耶利功修炼者的心神,乱其行为。虽做不到直接度化姜景年,但能让他五蕴皆迷,转为他处。”
“而对我们的威胁,短时间内自然消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