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节
第602节
随后他从阿琳身上收缴了一番战利品,点点三昧真火落下,直接焚灭一切痕迹。
“此地不宜久留。走。”
处理完后的姜景年,言简意赅,“戒二,不去客栈了,我们换个新地方。”
“好的!姜施主。”
戒二两人服下解毒药后,连忙起身跟在其后。
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巷道尽头的黑暗中,只留下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焦糊气息。
……
……
城郊。
一处僻静小院。
夜色已深,远离了城中心的喧嚣与血腥。
小院坐落在一片竹林掩映之中,青砖灰瓦,格局简洁。
院中有一口老井,井边一株梨树正值花期,在清冷月光下绽放着细碎的白。
深夜寒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草木清香与远处江水的气息。
厢房内,灯火摇曳。
“这是江家提供的小院,别的不敢说,至少待一天应该是没问题的。”
姜景年三人,围坐在一张简朴的木桌旁。
桌上摆着戒二简单烹煮的药茶,热气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凝重。
“……如今情况便是如此。”
姜景年声音平静,将目前掌握的爱情仪轨,所需准备以及可能出现的风险,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他并未隐瞒血月仪式正在不断升级的烈度,以及多方势力带来的威胁。
更直言仪轨本身也存在失败几率,甚至可能引发血月仪式的未知变故。
“……”
艾莉雅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静静听完姜景年的述说,全程没有吭声。
她低着头,碧蓝的眼眸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水倒影,小脸紧绷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艾莉雅才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坚定,“我……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这么多人都想抓我,想要拿我去献祭血月。”
她看向姜景年,又迅速移开目光,盯着跳动的灯火,“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与其被动地等待未知的命运,不如……不如我自己来选择。”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眼神却逐渐清晰起来。
多方势力的各种追杀,各种背刺和血腥。
让这个原本有着鸿鹄之志的洋人女记者,被迫认清现实的残酷。
姜景年看着她,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陈述事实:“既如此,为避免夜长梦多,让约翰逊家族启用其他血裔或者后手,明日便开始准备仪轨。”
“明天?!”
艾莉雅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这么快吗?我……我们……”
她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低了下去,“要不要先……先培养一下感情?我是说,那个仪轨,不是需要……爱情为核吗?”
这个明明年纪比姜景年要大几岁的女洋人,越说声音越小。
到后边,几乎细不可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姜景年闻言,略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爱情仪轨,关键在于至私至纯,只要能准确复现仪轨要求的状态和场景。未必需要动真感情。就像……”
他顿了顿,才缓缓说道:“就像是你的姑妈,琳娜丽女士与沙拉马国国王之间,也未必是世人理解的那种真爱。其中或许有着各种阴谋、利益纠缠,以及仪轨本身的影响。”
艾莉雅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姑妈的故事她听过一些版本,悲情的、充满阴谋的……
却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想过。
姜景年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她心头那点因爱情二字而升起的复杂情绪,瞬间熄灭了大半。
她重新低下头,看着茶杯中自己的倒影,眼神复杂,“我知道了。”
姜景年似乎并未察觉她情绪的细微变化,或者说并不在意。
他站起身:“今夜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日需你配合。”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厢房,背影挺拔而疏离。
“姜先生……”
艾莉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叫住他,问些什么,然而最终只是抿紧了唇,将话语咽了回去。
“阿弥陀佛。”
戒二低宣一声释号,温声安抚道,“艾莉雅小姐不必过于忧心。姜施主乃是行事磊落的豪杰,一切所为皆以破解灾劫,护佑苍生为目的,断不会有其他杂念。”
“仪轨之事,你只需信任他,尽力配合即可。”
艾莉雅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多谢戒二大师,我明白了。”
戒二又安慰了几句,便也起身告辞,去了隔壁房间休息。
厢房内只剩下艾莉雅一人,对着摇曳的灯火,怔怔出神。
……
……
另一间僻静的厢房内。
姜景年盘膝而坐,面前的地上摆放着那根从贺旬手中缴获,由无数虫尸缠绕而成的黑色木杖。
木杖散发着阴寒死寂的气息,隐隐有怨魂哀嚎之感。
“此物,要煅烧两日才行,然后再浇些精血。不过一次倒是不用烧多久。至于烬龙斩之类的,还差些时间,先休息一下再继续。”
姜景年目光透着几分疲惫,伸出手指,指尖一缕三昧真火跃然而出,缓缓包裹住木杖。
真火与木杖接触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缠绕在木杖表面的虫尸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挣扎扭动,散发出浓烈的黑气试图抵抗,然而在真火的灼烧下,一切都是徒劳。
与此同时。
姜景年按下房间内的特制开关,通过某种隐秘的联络方式,向江念慈传递了一道简短的密电,提及了艾莉雅的存在。
几分钟过去,他收起处理后的木杖,又将其他战利品清点归类,收入包裹,旋即和衣躺下。
数日未曾休息,又经连番大战,精神上还在虚空被血月伤过,着实疲惫不堪。
无论如何,都得睡一下了。
姜景年呼吸很快变得悠长平稳,年纪轻轻就是好,沾床就睡着了。
……
……
时间流逝,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
“来人了。”
姜景年倏然睁开双眼,眸中金赤光芒一闪而逝。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推开房门,来到庭院之中。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带着沁人的凉意与草木清香。
那株梨树在朦胧的晨光中静静伫立,花瓣上沾着晶莹的露珠。
树下,已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风韵成熟的美妇人,身着白色绣银线百花的长裙,披着一条紫色轻纱披肩,身段窈窕丰腴,云鬓高挽,插着一支碧玉簪子。
她背对着姜景年,正微微仰头,似在欣赏满树梨花。
晨风拂过,裙裾与披肩轻轻摇曳,勾勒出丰润的曲线,在朦胧晨光与雪白梨花的映衬下,宛如一幅静谧而动人的画卷。
正是江念慈。
似是察觉到姜景年的到来,她缓缓转过身。
那张满是风韵的脸上,肌肤白皙细腻,眉眼精致如画,一双凤眸眼波流转间,既有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又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忧色。
“姜少侠。”
江念慈的声音温婉柔和,带着一丝晨起的慵懒。
“念慈小姐。”
姜景年微微颔首,走到近前,“劳你费心安排此处。”
“举手之劳。”
江念慈轻轻摇头,笑意微敛,凤眸中闪过凝重之色,将昨夜的事情长话短说,“另外,童少宣……在两个宗师联手追杀下,于金陵城外的秦河附近失去踪迹,目前生死不知。”
姜景年眼神一凝:“两个宗师……”
悬山剑派的剑子童少宣,不论江湖传的有多么厉害,归根结底也只是年轻小辈。然而,刚到金陵城没多久,此人就被两位宗师人物伏杀,这算是洋人势力的大手笔了。
“嗯。”
江念慈语气低沉,“为了给童少宣制造脱身之机,我江家做了些动作,虽然手段还算隐蔽,但终究是撕破了脸,闹得有点不太好看,裴家等势力还好。就是都督府那边,对我江家……怕是大有意见了。”
姜景年沉默片刻,道:“看来血月灾劫的影响,比预想的更深,连江家都成了围攻的目标?”
江念慈叹了口气,眉宇间忧色更浓:“是啊!就在我江家地界上,伏杀悬山剑派的剑子……都督府又态度暧昧。很难让人不多想,这是不是一次针对我江家的试探,而非单纯的意外。”
“更奇怪的是,我传讯回禁炎府,宗门内的态度对我颇为含糊,许多事情似乎有意瞒着我这个道种。”
她看向姜景年,低声说道:“我估摸着,都督府或许早就有意对我江家出手,只是借这次血月仪式,或者等仪式之后……”
“无论如何,江家不能坐以待毙。既然已被卷入,不如主动介入,加大投入,才能在乱局中搏得更多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