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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节

从黄包车夫到覆海大圣 — www.bixiange.top · All chapters

第627节

姜景年放下茶杯,抬眼望去,“念慈小姐,又见面了。”

江念慈站在门口,看似维持着平静,然而那颤抖的手臂,以及那双瞬间蒙上一层水光的美眸,都出卖了她翻江倒海般的情绪。

或许,这一点连她自己都浑然不觉。

江念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诸多疑问,快步走进厅内。

“你们都先下去吧,我来招待姜少侠。”

她对着周围的丫鬟、仆妇吩咐着。

下人们连忙躬身退下,厅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二人。

江念慈走到茶桌旁,素手轻抬,亲自执起红泥小炉上的铜壶,为姜景年重新煮水、烫杯、取茶。

她动作娴熟优雅,犹如水蜜桃般的丰腴身段,在柔和的光线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姜少侠。”

江念慈一边将沸水注入紫砂壶,看着茶叶在壶中舒展,一边轻声开口,“那一夜,你在音乐沙龙弹奏的那一曲……真是震古烁今。我后来打听过,即使是放在西洋诸国,此等曲子,也足以让你位列大家之林。”

她抬起眼帘,目光灼灼地看向姜景年,“古书上说世间生而知之者,我以前总以为这些内容,是在故意吹嘘夸大。直到认识了姜少侠你,才发现这天下,真有这样的人。”

此时此刻。

江念慈丝毫不提江湖事,更不提姜景年是如何从【太阴熔炉】焚炼下死里逃生的。

只是谈论着那夜姜景年所弹奏的钢琴曲《致艾丽娅》。

姜景年摇头笑道,“念慈小姐谬赞了,我也只是借用他人之作罢了。”

“是这样吗?”

江念慈为他斟上一杯新沏的香茗,没有接这话,反而又说道:“姜少侠既然通晓西洋乐理,造诣如此之高,不知对咱们本土的乐曲可有涉猎?”

“不同国家的乐理看似迥异,但到了高深处,都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由衷的赞叹,“姜少侠乐曲弹得如此之好,即使不是江湖中人,仅凭此曲,也足以传遍各国,名留青史了。”

姜景年接过茶杯,语气平淡:“乐理不过小道。武道才是百艺之源,一通则百通。这不算什么。”

要知道,武道修行,尤其是高深境界,对悟性、心性、乃至对天地万物的理解,都要求极高。

反过来,悟性卓绝,学习能力极强的人,在武道一途上也更容易取得成就。

古往今来,陈国不少状元、进士投笔从戎,一样能成为武道强者。

以文入武,以画入武,以乐入武者,并不罕见。

只是如今时值乱世,前朝都灭亡了,局势越发艰难,失去了相应土壤,这样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江念慈却摇了摇头,素手拨弄着炉火,“武道高手想要学习乐理,画技这些技艺,的确不难。但想要自创出足以流传后世的经典之作,就好比武道高手自创上乘武学,非有大才情,大天赋不可。”

她说到这里,眼神愈发亮了起来,“姜少侠,你那首钢琴曲,就连那些与你敌对的洋人贵族,私下也在传抄曲谱,惊叹不已。”

“既有如此大才,姜少侠,可否指教我一番?”

姜景年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念慈小姐,你我都是武道高手。不谈江湖,谈这些风雅之事?”

江念慈却嫣然一笑,直接从腰间悬挂的储物玉佩里,取出一架造型古朴的玉筝。

“姜少侠此言差矣。”

她将古筝置于一旁的琴架上,素手轻抚琴弦,“对于武道高手而言,凡是知识,必有所用。对我而言,音律之道,能辅助我淬炼精神,滋养灵性。”

江念慈眼波流转,“姜少侠既能创出西洋乐,想必对音律之道的理解已臻化境。念慈不才,愿以一曲《天巡江映月》抛砖引玉,还请姜少侠品评一二。”

说罢,她不再给姜景年拒绝的机会,只是指尖轻拢慢捻,悠扬婉转的筝音,便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筝音时而清越如泉,时而低回如诉,勾勒出一幅月夜大江的静谧画卷。

真罡逐渐逸散。

使得厅内水雾朦胧。

‘呃……’

姜景年看着眼前风姿绰约的美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今夜是谈生意的。

不是来谈琴的。

……

……

议事厅。

时间一点点过去。

江序等人待在厅内,起初还耐着性子等待,以为江念慈很快便会带着姜景年过来。

然而左等右等,不仅人影没见到,连江念慈自己也没了踪影。

“念慈姐怎么去了这么久?”

江泉在厅内踱步,“就算要寒暄几句,也该回来了啊。难不成,出了什么变故?”

江牧然在旁眉头微皱:“或许姜少侠和念慈妹子,有什么要事在商量?”

江序正准备说话。

一阵若有若无的乐声,隐隐从外边传来。

起初是古筝的清越之音,如珠落玉盘,泉水叮咚,旋律婉转悠扬。

但乐曲随后停了片刻,接着换了另一首曲子。

除此之外,另一道琴声也加入了进来。

这琴声似玉磬,似凤鸣。

以一种奇妙的韵律,与古筝之音相合相生,时而如双凤和鸣,绕枝嬉戏。

时而如阴阳交汇,太极轮转。

两股乐声交织在一起,竟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与升华。

更让厅内众人神色剧变的是。

这合奏的乐曲之中,竟蕴含着极为恐怖的武道真意。

那陌生的琴声之中,带着一股撼动精神的力量,无孔不入,仿佛一位武道宗师正在展开自身大势,以音律为媒介,与虚空共鸣,影响现实。

厅内一些实力较弱的人。

身上都下意识地浮现起内气薄膜,以应对这琴声的真意压制。

“这……这是?!”

江泉猛身上覆盖着一层蓝色的内气薄膜,脸上满是震惊,“好玄妙的乐曲,从未听过,而且这乐声压迫感太强了吧?”

“此曲绝非普通乐师能弹奏,必是武道强者。”

江牧然虽然面露难受之色,内气鼓动,但他的实力比江泉要高,倒没浮现内气薄膜。

江序的脸色也变得无比严肃,其中蕴含的武道真意高远深邃,阴阳流转,生生不息,竟让他这个半步宗师都感到心悸,仿佛自己的精神都要被那乐声牵引。

“莫不是山云流派的宗师来此?”

江序当机立断,率先朝厅外走去。

他刚走出议事厅没多远,就看到两道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为首一人,虽然气息有些虚浮,脸色也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正是受伤未愈的三叔公江承临。

旁边一脸无奈苦笑的,则是五叔公江化之。

“两位叔公。”

江序连忙上前,眉头立刻皱起,语气带着责备与关切,“三叔公,您伤势未愈,正该好好静养调理,怎能随意走动?”

说着,又看向江化之,“五叔公,您也不拦着点三叔公?”

江承临闻言,眼睛一瞪,“放屁!这点小伤算个毛!几十年前老夫在东海鏖战倭寇强者的时候,你小子还没出生呢!”

“如今有贵客临门,岂能不来?”

江化之在一旁捋着胡子,呵呵笑道:“序哥儿,你这可就冤枉老夫了。这老倔驴,谁管得住?别说我了,就是你爷爷现在出关,也拿他没辙!”

他嘴上说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沉声说道:“序哥儿,这乐声一道是小念慈的古筝,另一道却有些陌生。但这真意……分阴阳,见真意。这太阴武道才松动没几天,就有人达到如此境界。”

“不是易与之辈啊!”

说着,他顶上精之花隐隐摇曳,竟是要擢升视野,窥探虚空。

“老家伙,不要急!”

江承临却突然伸手,按住了江化之的肩膀,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脸上露出奇异笑容,眼神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惊叹,“这弹琴之人……我们或许都认识。”

“哦?”

江化之收回气机,疑惑地看向他。

江承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耳倾听着那逸散阴阳真意的乐声,“这余音绕梁,足以三日不绝。此等音乐大家,又是武道强者。最近的金陵城里,恐怕只有那一位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赞叹:“此子天赋,古今罕见啊!若能在前朝龙脉未碎的盛世之中,以此等才情,恐怕能够以乐入道,证得天人妙果。”

江化之愣了愣,随即恍然,“老家伙,你是说……”

他话说到一半,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随即这位五叔公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江序,一脸促狭,“序哥儿,小念慈这是在和谁谈情呢?竟是如此的琴瑟和鸣?”

他挤了挤眼睛,带着长辈特有的调侃,“小念慈这丫头,最好诗词歌赋这一口,老夫从小看她长大,岂能不知?这是……焕发第二春了?也好,也好!”

“文武双全的,总比纯粹的文人要强,至少能承受得住她的强大性命,不至于乐儿他爹,没几年……”

“五叔公!”

江序听得额头青筋直跳,连忙打断这老家伙的话头。

他身后的江泉等人面面相觑,表情古怪。

江化之却不管他,自顾自地捋着胡子,“不过,若真是那位,听这乐曲中蕴含的真意,恐怕不是宗师人物,也相差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