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节
第630节
‘……我这是怎么了。’
‘姜少侠是人中龙凤,我的确有些欣赏,不过仅此而已。’
江念慈连忙在心中说着。
她又不是什么小女娃,这种情绪上的波动,必是因为太阴近水,或是姜少侠的身上,那股对水德之力的亲和力作祟,这才扰了心神。
江念慈旋即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层层压下,开口打破沉默:“姜少侠,准备在金陵待多久?”
“前些时日匆忙,如今血月灾劫算是暂了,若姜少侠得空,念慈倒可以尽一尽地主之谊。”
姜景年语气平淡:“我听闻血月仪式里,魔门巨擘任无情晋升武圣,改尸毒门为五毒门,道消魔涨,天下大变。”
“加之池云崖遭围剿,我们山云流派受伤不小,我应该不会在金陵待多久,就要返回宁城了。”
天下大变。
东南各州魔门猖獗,已成板上钉钉之事。
再加上南方会武在即,池云崖又正好被围剿,姜景年自然没法在金陵久待。
宁城之后要处理的事情,着实太多了。
江念慈眉头微挑,正准备继续说什么,两人已穿过院落,来到江家宝库前。
……
……
江家宝库。
两侧各立着多名护卫,气息整齐剽悍,腰间佩着各类兵器。
众人见江念慈带人走来,八人齐刷刷单膝半跪,“大小姐!”
“免礼。”
江念慈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寒玉令牌。
哗。
空气波动了一下。
附近阴影处,一道身影突兀地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面色枯槁,皮肤灰白,身形干瘦的灰袍老者。
这位是江念慈的二叔,宝库的镇守者,江愠。
上次姜景年来这座宝库的时候。
倒是没见到此人的身影。
“二叔。”
江念慈正色行了一礼。
江愠没先应她,那双略带浑浊的眼珠子,缓缓转向了姜景年。
不远处的灯火猛地一震。
“好一位俊美的少年郎。“
老者开口了,带着几分毒辣与直白,“念慈,你这次的眼光,比当年好了太多。“
江念慈先是一愣,听出其中意思的时候,迅速闹了个大红脸,“二叔,你这是误会了……”
不过她话语还没说完,江愠就直接开口打断,“这位少侠给我带来的威胁感,远高于你。如此年轻,就有这般压迫感。真不愧是乱世中,必有妖孽出啊!”
“不过,这位少侠眼角内含桃花,一生注定有不少红颜知己。念慈啊!这样的人,你不一定把持得住。”
“二叔!”
江念慈终于炸了,脖颈都通红一片,狠狠啐了一口,“您胡说什么呢!什么把持不把持的。我是有意把乐儿嫁给姜少侠的。”
她把手中令牌直接扔了过去,“还有不谈这些杂事了,我需要开放宝库三层,任由姜少侠挑选二十件。“
江愠抬手,枯瘦的五指稳稳接住令牌。
“噢?真是如此吗?乐儿那丫头刁蛮任性,嫁过去可不是在联姻,是在得罪人。”
老者淡淡丢下一句,转身将掌心按上门扉。
轰……
沉重的门扉向内壁缓缓滑开,露出其后幽深的长廊,壁上嵌着夜明珠,冷光一路铺进黑暗里。
“姜少侠,请随我来。“
江念慈深吸了一口气,直接不接江愠的话语了。
她率先迈步,走进那扇敞开的铁门。
姜景年对在旁挤眉弄眼的江愠微微拱手,随后不疾不徐地跟上。
……
……
这一次。
姜景年是为了寻找蕴含风性特质的物品。
所以在这琳琅满目的江家宝库里。
他只能一件件找过去,差点挑花了眼。
姜景年花了几个时辰,从第一层筛到第三层入口,挑挑拣拣,拿的东西在旁人看来简直杂乱至极。
一块拳头大的水晶,半截锈蚀的古董,一尊巴掌大的青铜阵小鼎。
千奇百怪,不一而足。
强的弱的有之,好的坏的有之。
明明不限品质,却并不只挑选好的。
江念慈一路跟着,在旁边默默观察,在姜景年拿某件东西的时候,低声补一句来历与禁忌。
然而她心中对此有些疑惑,‘这些东西里确有几件不错的,可更多的,品质却不高,有些浪费机会了……难不成这些秘宝里,有我江家不知晓的隐秘?’
不过,姜景年居然连矿物原材料都不放过,江念慈看到后边,只当其是在修炼什么金银财宝相关的秘法了。
直到午夜时分,姜景年才挑选完最后一件秘宝,“够了,就这些吧。”
旋即将其塞进包裹内,便准备向外边走去。
看到姜景年往外走,江念慈,连忙叫住:“姜少侠,等等!”
“念慈小姐,还有何事?”
姜景年转过头,金赤色的双眸里,透着几分疑惑之色。
“姜少侠,请跟我来。“
江念慈带着姜景年,往第三层的深处走去。
里边有着一堵散发淡淡的光泽的黑岩。
江念慈白皙的双手抬起,掌心贴上岩面。
嗡——
岩壁涌动起来,从固态的石质成了半凝的液态,内部传来沉重的铁链拖曳声。
喀啦。
喀啦!
数道漆黑如活物般的封禁锁链,从岩壁深处被推了出来,缠绕在一只半人高的黑色展览柜上。
柜身密密麻麻刻满各种纹路,缝隙间还渗着被锁链勒出的淡蓝色霜痕。
江念慈抬手,五指一扣。
啪嗒。
几根蠕动的锁链应声崩断,柜门无声滑开。
里边没有锦缎衬垫,没有珠光宝气。
只有两团水。
两股流动水流静静躺在漆黑的匣底,色泽透明,在缓缓自行循环,翻涌,仿佛有生命一般。
江念慈双手一震,两股水流应召而起,从匣中淌出,绕上她双臂。
唰。
水流在她的手腕与前臂处,迅速凝形、收束,化作一副半透明的无形臂铠。
铠面无多余纹饰,只在肘关节内侧有一枚竖瞳般的幽蓝光点。
其中似有暗流旋涌。
“姜少侠之前那件仿制品臂铠的原型。”
江念慈声音放轻了些,“便是这件我江家祖传的道兵,无幻蛟眼。“
她抬起右臂,臂铠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冽的水泽,轻如无物。
“此物契合水德武道,可谓是攻防一体。近身有拉扯、凝滞、卸力之效。对拳法本身,有着两三倍增幅。“
江念慈一边讲解,一边五指虚握,臂铠随即一旋。
水流之质无声变形,从水流化入半气态的氤氲水雾,又从雾骤凝成一片薄冰覆层,再弹回臂铠形态。
“修炼水德功法者穿戴,对敌时威能可翻五倍不止。刚柔可在心念间转化。”
她五指一握,“既能轻若无物,也能有万钧之重。亦可化气、化水、化冰,并且衍生出不同效果。“
江念慈说完,又缓缓收回手。
“你的那件仿制品。“
她抬眼看姜景年,声音低了半分,“那晚在音乐沙龙,为了拖住三大宗师,应当是直接爆散作一次性耗材了吧?“
姜景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