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节
第638节
一旁的卢安,捻动菩提子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死死盯着姜景年,眼中出现了凝重和深深的疑惑。
比起卢扶策的暴怒,作为弟弟的他,反而情绪平稳许多。
毕竟。
对姜景年如何活下来的好奇情绪。
甚至盖过了此时的突发情况。
‘姜景年……怎么可能还活着?’
卢安心头巨震,满是不可置信。
和二哥不同,那晚的音乐沙龙,宗师混战,他可是亲身经历者。
要知道,姜景年在【太阴熔炉】之下,明明和三大宗师一般,彻底被太阴之火给炼杀了。
怎么会好端端出现在这里?
而且这气息,比起那一夜还要强。
姜景年却没理会这些人。
他转身走到柳清栀身边,很自然地抬手,用袖角轻轻拭去她脸上的血迹,动作细致得像在擦拭着一件名贵瓷器,“没事吧?”
柳清栀呆呆地望着面前的俊美少年郎,听到这话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没有说话。
然而这种重逢之时。
一切都在不言中。
……
……
“姜景年,我跟你说话啊!”
卢扶策看着面前这对旁若无人的狗男女,看到柳清栀那清冷的俏脸,犹如冰雪般化开的小模样,直接就有些炸了。
作为本地的卢家少爷。
即使是禁炎府的宗师人物,见了他也是礼数周全,哪里受得了这种蔑视?哪里容得了如此狂妄到没边的江湖武夫?
卢扶策的脸,一点点涨红,从脖子根红到了额头。
他看着姜景年旁若无人地给柳清栀擦脸,看着清冷瓷娃娃那冰雪消融的小女人模样,又看看地上躺着的老叔和三个好手,一股无名之火地窜上天灵盖,烧得他理智都快没了。
“姜!景!年!”
卢扶策往前踏了一步,“我在跟你说话!你耳朵是聋了?!”
“在金陵城,在我卢家的地界,对我卢家人动手,现在还敢把我当空气?!”
“你以为你是谁?啊?!一个走了狗屎运没死的江湖武夫,靠着点下三滥手段爬上来,就敢不把都督府放在眼里?”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山云流派保不住你,柳家也保不住你!我卢扶策说的。”
姜景年闻言,略微挑了挑眉。
他收回手,安抚地拍了拍柳清栀的脑袋顶,“师姐,等我一下。”
然后,姜景年才转过身,正面看向气得浑身发抖的卢扶策。
也没说话。
就那么平静地,朝他走了过去。
脚步落在满地的玻璃碎渣和珠宝残骸上,发出咔嚓的轻响。
在这安静下来的三楼里,清晰得让人心头发毛。
“保护二少爷!”
围在四周的那十几名卢家护卫,虽然面对姜景年有些心神剧颤,但在这时候,还是齐声暴吼。
“结阵!杀!”
十几人气息瞬间勾连,步伐交错,一股惨烈的铁血煞气弥漫开来,一道庞大的虎噬之势,朝着姜景年碾压而来。
这是虎纹军的合击战法。
人数越多。
威能越强。
若是数千人合击结阵,可催发神通,力战一代宗师。
然而,姜景年看都没看那合围而来的战阵。
他甚至没停下脚步。
只是随意地,张口一吐。
一点漆黑如墨的剑形光焰,从他唇间飞出。
初时只有拇指大小,宛如一枚跳动的黑色剑丸,然而其出现的一刹那,四周光线都仿佛被吞噬了一瞬,温度骤升。
正是特性【掩光黑真剑焰】。
黑色剑丸在空中微微一颤,发出嗡的一声轻鸣,随即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乌光,在破甲效果的加持下,毫无阻碍地洞穿了那凝实的战阵煞气。
噗!
嗤!
“啊——!”
“怎么回事!?”
“啊啊!”
惨叫连连。
黑焰在战阵中一个折射跳跃,快得只剩残影。
所过之处,这些身经百战的虎纹军精锐,每个人眉心或心口,都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小洞,贯穿前后。
一个呼吸。
黑焰消散。
砰砰!
十几名刚刚还煞气冲天的卢家护卫,如同被抽掉骨头的麻袋,一声不吭,齐齐向后栽倒,砸在满地狼藉之中,眉心或心口的焦洞冒着缕缕黑气,已然毙命。
战阵?
合击?
在这道割草神技面前,形同虚设。
这也是姜景年昨夜敢在江家宝库里,对江念慈说,他能一人对付数千虎纹军。
‘若是这割草特性,再往上晋升几个档次。’
‘这让江湖人士畏之如猛虎的大药兵傀,对我而言全是草芥。’
‘到那个时候,我或许可称万人敌,数万人敌!’
‘对上军阀,我的威慑力,甚至将远高于路尽级强者。’
姜景年对这割草特性很是满意。
也很期待有朝一日,他能依靠这道割草特性,无视军阀们的合击和围剿之法。
想归想,步履依旧未停。
姜景年踏过尸骸,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一群靠药渣堆起来的走狗,没了合击战阵连蚂蚁都不是,也敢对我这山云真传动爪子?”
他抬眼,看向脸色已然煞白的卢扶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谁给你们的勇气?”
“真当你们卢家,是悬山剑派了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已至卢扶策身前丈内,右手探出,五指成爪,直接抓向卢扶策的脖颈。
“你敢!”
卢扶策魂飞魄散,身形拼命向后暴退。
与此同时,他腰间玉佩、怀中锦囊、衣领内衬,接连爆发出五颜六色的护体光华。
足足七八层各色光罩,瞬间将他包裹。
这些都是家族赐予的保命底牌,足以抵挡一代宗师的数次猛攻。
然而,姜景年那只探出的手,看似缓慢,却仿佛穿透了空间,带着一种无法闪避的压迫感,无视了那一层层激发的光华,精准地穿透了所有防护。
一把掐住了卢扶策的脖子。
“嗬……嗬……”
卢扶策双眼暴凸,脸上血管贲张,所有护体光华,在姜景年五指合拢的瞬间齐齐破碎。
他双脚离地,被硬生生提了起来,徒劳地踢蹬着,双手拼命去掰那只铁钳般的手,却纹丝不动。
窒息和死亡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姜景年将他提到面前,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因缺氧而扭曲涨紫的脸两秒。
然后,“呸”。
一口唾沫,精准地吐在卢扶策惨白的额头上。
“如此废物,仗着家世横行。”
姜景年的话语,扎进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就算你请了宗师族老日夜贴身护卫,也未必护得住你。”
“更何况。”
他手上微微加力,卢扶策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眼白上翻,“连个宗师护卫都没有。”
“看来所谓的东水州都督府,也就这样了。狗屁的望族嫡出,也不是我想象中的那般受重视啊!”
姜景年似乎很是失望,没有出现卢家的宗师族老袭杀,来一场宗师间的大战。
说完,像是扔一件垃圾般,随手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