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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节

从黄包车夫到覆海大圣 — www.bixiange.top · All chapters

第653节

何况论影响力。

远不如姜景年在血月仪式里,拖死三位宗师的事迹那般骇人听闻。

很多人的印象,还停留在姜景年的各种死法里。

再加上江湖大事频起,不提北方。

光是南方这边,一个会武,一个任无情,就足以吸引绝大多数人的注意了。

“有些江湖消息,多是真假参半,听听就好了。”

柳清栀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师弟他武功盖世,远超你我,甚至非谢师兄所能比拟,怎会随意死在外边?”

“这……”

洪玉旊瞪大双眼,震撼之中,又带着诸多疑惑,‘非谢师兄所能比拟?柳师妹竟会如此推崇姜师弟,即使是道侣,说话也需有依据吧?’

真传大师兄已是半步宗师,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半步宗师。

姜景年若是比谢山海还强。

岂不是相当于当初霸道一时的童少宣。

抑或是……一代宗师?

这才过去多久?

不可能的吧?!

……

……

瞿家议事厅内。

窗外天色已近黄昏,暮色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厅内的陈设简单而古朴,红木桌椅擦得锃亮,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山水画。

角落里的铜炉中燃着檀香,青烟袅袅。

瞿北江坐在主位上,气度沉凝,然而他眼神中那份掩饰不住的憔悴,以及两鬓间悄然爬上的斑白,都在诉说着这段时间他所承受的压力。

曾经那个儒雅中年人,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瞿兰兰走火入魔,弑杀亲人之事,对原本就已没落的瞿家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这不仅意味着家族实力的折损,更是一桩难以启齿的丑闻。

瞿家只能沿用当年大房惨案的老办法,对外用一套没那么惨烈的说辞,来掩盖具体的真相,保住家族最后一点体面。

可体面这种东西,在日益严峻的局势面前,又能维持多久?

姜景年坐在客位上,手中端着茶盏轻抿了一口,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厅内三人。

主位上的瞿北江,以及两侧太师椅上坐着的瞿家族老。

左侧那位族老,身形枯瘦,满脸皱纹,眼皮耷拉着,仿佛随时都会睡过去。

他穿着一件灰色长衫,手指枯槁如老树皮,稳稳地搭在膝盖上,呼吸悠长。

这位就是瞿家如今唯一的半步宗师,瞿荣白。

至于右侧的光头老者,则是曾多次和姜景年打过交道,明里暗里提及过联姻问题的那位族老。

“瞿家主,节哀。”

姜景年放下茶盏,开口打破了沉默:“瞿家的祖传武学,我已彻底销毁,绝了后患。想来日后,应该不会再复现瞿兰兰的惨事了。”

瞿北江缓缓说道,“有劳姜少侠出手了。”

“举手之劳。另外……”

姜景年摇了摇头,目光转向瞿荣白,语气平淡,“这诺大的瞿家,如今真就只剩下一位半步宗师了么?”

此言一出,厅内的气氛突地一紧。

瞿北江和光头老者脸色微变,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悦。

瞿荣白却依然耷拉着眼皮,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姜景年仿佛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过,瞿家宅邸下方,嫁接了一条水德地煞之脉。”

“若是遭遇灭门大祸,这位族老极尽升华,应该可以与一位宗师换命。这,就是瞿家最后的威慑了吧?”

话音落下,瞿北江和那位光头老者霍然变色,连一直闭目不语的瞿荣白,也猛地睁开了那双浑浊的老眼,目光锐利,直直地看向姜景年。

这是瞿家最大的秘密,是瞿家在这风雨飘摇的世道中,赖以生存的最后底牌,从未对外人透露过。

这姜景年,是怎么知道的?!

川衡、映水他们说的?

不对,知道这份隐秘的人,只有寥寥几人,并不包括那些小辈。

“诸位长辈不必惊慌。”

姜景年迎着三人震惊、戒备的目光,神色不变,“今日我来,不是为了揭瞿家的老底,而是想推心置腹地谈一谈。”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如今这天下大势,乱象纷呈,道消魔涨,诸位难道没有发觉么?”

“不提太阴熔炉的情况,单说句吴遗迹,绝世武学,天人之门等江湖大事,在以往,起码要间隔数年,甚至十几年才会出现一次。”

“可如今呢?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快。这意味着天翻地覆,大乱将至,乃是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姜景年目光扫过三人,“瞿家这份威慑,在过去还能维持一时的体面。但日后呢?当真正的风暴来临之时,这最终的底牌,还能护得住瞿家么?”

瞿北江脸色变幻不定,眼中既有被看穿族中底牌的惊怒,又有对姜景年所说之话的忌惮。

“这……”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瞿荣白抬手制止了。

“咳咳!姜少侠说的不错。”

瞿荣白咳嗽了两声,浑浊的目光凝视着姜景年,缓缓开口,“瞿家如今,已难以维持所谓的体面,日后的形势只会更差。”

“就是不知姜少侠既然刻意说了,那么可有助我瞿家破局之法?”

对于这个问题。

姜景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着茶盏,轻轻啜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我欲争山云流派道主之位。若有可能,坐上那宗主之位,也未尝不可。”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与瞿荣白对视:“我需要自己的班底,需要自己的势力。瞿家如今身陷囹圄,投靠其他州域级势力,也不过是给人当狗罢了。”

“若能彻底倒向我,我姜景年必待之以诚。以往的那些小动作,可以不再追究。”

姜景年话锋一转,语气冷了几分,“不过,真心换真心。若是日后瞿家再摇摆不定,首鼠两端,那便是生死仇寇之大敌。届时,即使是我五叔的面子,也保不住瞿家了。”

这番话语之中,带着难以言喻的霸道之意。

瞿北江和那位光头老者脸色大变,眼中既有被冒犯的怒意,也有对姜景年这番言论的震惊与质疑。

瞿北江沉声道:“姜少侠,你才练武多久?不过大半年的光景,便要争山云流派的道主之位?那可是宗师人物才能坐的位置。”

“即使山云流派如今遭遇重创,情势不容乐观,那道主之位,也绝不是年轻武者能坐上的!”

姜景年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这时,瞿荣白再次开口了。

他咳嗽了两声,压住了瞿北江的话头,缓缓道:“乱世之中,必有妖孽出。老朽听说,姜少侠在金陵城做下了好大的事。江湖传闻,你与三位宗师同归于尽,葬身于太阴熔炉之中。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若为真,姜少侠又为何能活着出来?”

对于这个问题,姜景年淡淡道:“三大宗师,确实死于太阴熔炉的炼杀。这其中有我参与,也有山云流派的谋划。至于什么同归于尽,不过是江湖传闻,多有失真罢了。”

瞿北江和那位光头老者闻言,脸色瞬间变幻不定,面面相觑,不再吭声。

他们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姜景年话中的分量。

能参与谋划坑杀三位宗师,还能全身而退,这份实力与手段,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对年轻武者的认知。

瞿荣白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

那笑声苍老,带着一股豁然开朗的畅快:“好一个英雄出少年,老朽原本不信什么天命气运之说,然而姜少侠不过北地农户出身,比起我家先祖当年的起点,还要低得多。”

“然而即便如此,却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创下如此惊人之事,搅动两东地区的风云。这本身,就已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收敛了笑容,目光炯炯地盯着姜景年,追问道:“老朽再问一句,山云流派的道主,皆是一代宗师。姜少侠,可有把握,晋升宗师之位?”

姜景年与他对视,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半分谦逊,“虽还不是,亦不远矣。”

瞿荣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他撑着扶手,站起身来,那枯瘦的身体微微颤抖,却依然挺直了腰杆。

他向姜景年拱了拱手,声音郑重:“既然如此,我瞿家,从今以后,以姜少侠马首是瞻。愿为姜少侠驱使,做那冲锋陷阵之先锋。”

姜景年站起身,郑重回了一礼:“好。”

他重新落座,开门见山道:“我准备对钱家出手。”

瞿北江闻言,刚刚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连忙道:“姜少侠,钱家虽然有一位宗师族老,陷落在句吴遗迹之中,但其族中还有好几位宗师坐镇。”

“何况钱家乃是银行世家,利益关系盘根错节,族人更是遍布天下,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姜景年摆了摆手,说道:“这个我自有考量,先拿李家开刀。”

“此家不过区区大户,靠着勾结斯特林家族,又和钱家合作,才有了今日的气象。留到如今,已是给他们面子了。”

如今功法融合后,武功再进一步,自然要开始清算曾经棘手的敌人了。

瞿北江还想再劝,却被瞿荣白抬手制止了。

瞿荣白看向姜景年,问道:“既然如此,姜少侠准备何时动手?”

姜景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淡然,“就最近这段时间。到时候,我想看看瞿家的诚意。”

他转过身,对三人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大步朝厅外走去。

路过站在门口台阶边,神色复杂的瞿川衡姐弟时,姜景年只是微微一笑,便继续往外走。

脚步声在暮色中渐渐远去,消失在庭院的转角处。

会客厅内,只剩下瞿家三人,沉默地坐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