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节
第685节
……
……
宁城,奥租界。
斯特林家族大楼。
暮色已深。
大楼内灯火通明。
这栋十二层高的砖石建筑矗立在租界主干道旁,门口悬挂着斯特林家族的徽章。
一头昂首怒吼的雄狮,爪下踩着一柄折断的长剑。
楼内走廊上偶尔有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
芬恩·斯特林坐在三楼办公室内,面前摊开着一份财务报表,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
自从血月仪式结束后,他便从金陵城撤回了宁城,负责处理斯特林家族在东江州的部分事务。
办公桌上的电报机忽然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
芬恩放下手中的钢笔,起身走到电报机旁,看着纸条缓缓吐出。
他拿起纸条,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随即脸色骤变。
“该死!又是这个姜景年!”
看到这个名字,芬恩都快应激了,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纸条,转身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外套披在身上。
办公室外间的两名中年洋人听到动静,连忙推门进来,一个是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名叫卡尔。
另一个是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穿着白色衬衫,袖口挽到肘部,名叫亨特。
两人都是斯特林家族在东江州的管事人员。
“怎么了?”
卡尔皱着眉头问道。
芬恩将手中的电报递给两人,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索塔娜堂姐在李家庄园受到了袭击。是山云流派的人动的手。”
卡尔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索塔娜可是家主的女儿,身份非同小可。”
“山云流派怎么还敢动手?上次在池云崖,我们差点就把他们给灭了。他们难道没有感到畏惧吗?”
亨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群本土练武之人,都是一群不要命的存在。”
“我记得陈国有句古话,叫‘斩草要除根’。长者们当初没有斩草除根,留下了这么一个烂摊子给我们收拾。”
芬恩咬了咬牙,没有接话。
他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出办公室:“跟我来,我们去十二楼。”
三人穿过走廊,沿着楼梯一路上行。
楼道中的灯光有些昏暗,墙壁上挂着几幅色调暗沉的油画,画中的人物面目模糊,在光影中显得有几分诡异。
他们来到十二楼顶层,走廊尽头处,是一扇黑色的木质大门。
大门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道深深的裂纹从上到下贯穿了整个门板,仿佛被什么东西劈开过一般。
门缝中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让站在门外的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芬恩深吸一口气,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
门内没有回应。
芬恩又叩了三下,声音提高了几分,恭敬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长者大人,我是芬恩。有紧急事务需要向您禀报。”
门内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似乎从很深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股令人头晕的回响:“说。”
芬恩连忙将李家庄园遇袭的密电内容,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他站在门外,脊背挺得笔直,额头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旁边的卡尔和亨特也是大气不敢出,垂手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门内再次沉默了。
那沉默持续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却让门外三人感觉像是过了几个时辰。
就在芬恩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开口的时候,门内那道阴暗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山云流派无视限武令,违背了宁城法律,你去找租界的工部局解决。”
“长者大人!您真的不能出手吗?”
芬恩急了,上前一步,声音中带着几分恳切:“西洋战场已经白热化,宁城又经历了多次乱局,工部局的人手严重不够了。”
“就算去找他们,最多是象征性地派出一些巡捕去收尾而已。至于工部局的传奇强者,除非租界要被毁灭了,不然他根本动都不动的。”
除了传奇强者外。
工部局还有几位七阶、八阶的超凡者。
然而。
没有得到家族长者的支持,他们根本出不起请动七阶、八阶超凡者的代价。
门内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再次响起时,带着一股明显的不耐烦:“工部局的人不想出手,我就想出手吗?”
“我不是你们这些后辈的打手。索塔娜的命,对我而言,没那么重要。”
那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滚!别烦我。除非这栋大楼被人打进来了,不然我不会去帮你搅这趟浑水。”
芬恩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又补了一句:“长者大人,索塔娜毕竟是子爵的女儿,为家族做了很多贡献。若是她出了事,恐怕子爵那边也不好交代……”
门内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芬恩站在门外,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但他不敢离开,也不敢再催促,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等待。
过了许久,门内那道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那语气依然冷漠,却多了几分松动:“你可以调动军团骑士,但不能超过三百人。也可以去找多诺家族和维克西家族求援。他们的总部大楼,离我们这边不远。”
说完这句话,门内便彻底安静了下来,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芬恩站在门外,等了片刻,确认长者不会再开口之后,才缓缓后退两步,躬身行了一礼:“多谢长者大人。”
他转过身,对卡尔和亨特使了个眼色,三人快步离开十二楼,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第348章 你们,被我包围了 二(求订阅)
夜色如墨。
街道两旁的煤气灯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昏黄的光晕。
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宁静。
数百名身着制式铠甲,手持长矛的骑士,排成整齐的队列,沿着主干道疾驰而出。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轰鸣,如同一股钢铁洪流,从奥租界所在的区域内涌出,朝着李家庄园的方向推进。
好在是夜晚。
即使是宁城,除开南浦区外,其他街区到了这个时间点,路上的行人车辆也是极少。
不过数百全副武装的骑士出行,也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
队伍最前方,是四名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士百夫长。
他们身着华贵的甲胄,胸前佩戴着各自的家族徽章,目光冷峻,神色倨傲。
在他们身后,是来自斯特林家族、维克西家族和多诺家族的数百名精锐骑士,队列严整,杀气腾腾。
芬恩骑马跟在几位百夫长身后,脸色有些凝重,他身旁跟着卡尔和亨特,两人也都骑着马,神色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的阴影。
“这群土著武者真是不长记性。”
斯特林家族的百夫长冷哼一声,声音粗犷,“距离我等围剿池云崖才过去大半个月,怎么又不老实起来了?”
“看来还是几位长者太仁慈了,那夜没有攻打到最后,彻底覆灭他们,才让这群猴子又开始上蹿下跳。”
“等我们为索塔娜女士解围之后。”
多诺家族的百夫长,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正好以此事为理由,号召租界内的诸多贵族群起而攻之,彻底灭掉山云流派。”
“必让这群土著知晓,即使我西洋诸国的势力,抽调大部分回去。这宁城,也依然是我们的地盘。”
维克西家族的百夫长鲁弗,是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他哈哈一笑,“说得不错。我听说这群土著还在搞什么江湖大会,真是可笑。”
“要不是诸多大人物都各自回国了,他们哪里敢在东江州这地界上召开?”
“这什么南方会武提前举办,还不就是担心战争结束后,我等背后的大人再度降临宁城。而且即使如此,他们也不敢选在这里,而是选在周边的其他城市。”
芬恩跟在几人身后,听着他们轻松的谈笑,心中那股不安却始终没有消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催马上前几步,低声道:“几位百夫长大人,这山云流派虽然被我等围剿过,但现在敢对索塔娜女士出手,恐怕是有所底气的。”
“毕竟金陵城的血月仪式,诸多长者都推测是山云流派在背后搞了破坏,所以才有了后来围攻池云崖的行动。”
“至于那个姜景年,虽然只是最近冒头的年轻武者,但却闯出了不小的名头,还从太阴熔炉之中逃了出来,对方手段有些诡异,不可不防。”
“姜景年?”
多诺家族的百夫长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目光中闪过仇恨的光芒,“此子不过是借了太阴熔炉之威,害死了我族中的瓦克长者。这次正好新仇旧怨一起算。”
他随后又转过头,对着身旁的一片空气,低声道:“霍拉尔大人,这次全仰仗您了。”
狮子搏兔,尚用全力。
虽然驻守的长者不愿随意下场。
但他们也请动了一位重量级人物。
空气沉默了片刻。
旋即一道中年女性的声音,缓缓传了出来:“若是姜景年敢来,你们制造机会,只要能命中,我就能一击杀死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