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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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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节

悬山剑派的童少宣走下擂台,神色平静,看不出胜负带来的喜悦或失落。

他头发随意扎在脑后,下巴上蓄着青灰色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比去年憔悴了许多,也沉稳了许多。

“谢了,李师弟。”

童少宣走到场馆边缘的休息区,接过弟子递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这时。

一道身影快步走到他身边,正是悬山剑派的诸葛心。

她在童少宣身旁站定,将乙字号场馆发生的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

姜景年以气势压迫器隐崖宋洵,引得诸多宗师出面,随后器隐崖副崖主周奉亲自到场赔罪,事情才算了结。

“姜景年的确是一代人杰。”

童少宣听完,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只是他行事有些鲁莽,锋芒毕露,迟早会吃大亏。”

他就曾吃了狂妄的大亏。

如今虽晋宗师,但却不再有当初的霸道,完全是戒骄戒躁了。

诸葛心闻言,面色有些复杂。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此人当初在金陵城,就被太阴熔炉所炼,完全没想到,他不但从血月灾劫里活了下来,还走到了这个地步。”

“晋升宗师,力压老牌宗师,逼得器隐崖低头赔礼。”

童少宣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毛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天下英雄豪杰,层出不穷。我们杀生剑一脉,也需要加快脚步了。”

‘师兄,我们杀生剑一脉,已经没了……’

诸葛心一怔,望着这个去年还剑试群雄的天骄师兄,此时却完全大变了模样。

而那个当初只是个小角色,远不如师兄的姜景年,却似乎互换了角色。

一个变得内敛沉稳。

另一个变得狂妄无边。

遥想当初,两东试剑。

雄姿英发。

谈笑间,强敌灰飞烟灭。

如今……

徒留空悲切。

……

……

钱塘江畔,晚风习习。

江水拍打着堤岸,发出哗哗的声响。

夕阳将半边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倒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是一条流动的锦缎。

几个年轻男女,沿着江边小道并肩而行。

他们都穿着各具特色的劲装,气质非凡。

其中一人腰间挂着宽背大刀,刀鞘上镶着三枚铜环,行走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另一人背着杆银枪,枪尖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还有一人双手空空,但袖口处隐约露出铁胆轮廓。

那腰挂大刀的青年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听说了吗?今天乙字号场馆那边,山云流派的姜景年又闹出了动静。”

“当着几千人的面,以宗师气机,压迫刚打完擂台的宋洵,最后逼得器隐崖副崖主亲自出面赔礼,才肯罢休。”

背着铁枪的青年闻言,嗤笑了一声,接口道:“威风是威风了,但也不过如此。他一个宗师,去压迫一个半步宗师,赢了也没什么好得意的。”

“真要是有本事,怎么不去找裁决团的宗师生死擂?”

腰挂大刀的青年点了点头:“就是,我看这姜景年,也就是刚晋升了宗师,一时风光无限。但武道之路漫长得很。”

“上一个像他这样锋芒毕露的年轻人是谁?悬山剑派的童少宣。当初童少宣在两东地区也是何等威风,结果呢?”

铁胆青年之前一直没有说话,此时才缓缓开口,“姜景年是不是下一个童少宣,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不过有一点你们说得没错……”

“南方会武,各州势力盘根错节,他一个新晋宗师,如此锋芒毕露,迟早会撞上铁板。”

背铁枪的青年咧嘴一笑,“那就等着看呗。”

姜景年在南方会武的风头,已经盖过来自各州的参会天骄,自然引来了诸多敌视。

第392章 孕养龙脉碎片、武圣弟子

黄昏时分。

夕阳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顶层大厅。

江风从半开的窗户中吹进来,吹得桌上的餐巾轻轻晃动。

几个穿着黑马甲的西洋侍者,端着银质托盘走来,将一壶红茶、几碟精致的点心和水果轻轻摆放在桌上,然后躬身退下。

姜景年坐在靠窗的位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柳清栀坐在他对面,手中捧着一盏茶。

洪玉旊坐在柳清栀旁边,重伤初愈,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

李丘长老则站在侧边,手中拿着本薄薄的册子,正在汇报着收集到的各路消息。

“姜道主。”

李丘合上册子,神色复杂,“我们山云流派之前在南方会武中名声不显,也就柳真传在擂台上打出了点名气。”

“但从前日开始,我们山云流派的名头,对于临安城内的外地武者而言,已经不下于望海阁了。”

不下于水火二宗的望海阁。

也代表着光从近期名声上来看,已仅次于南方五霸了。

“就是这名头……”

李丘说到这里,脸色也逐渐有些尴尬起来,暗暗观察着姜景年的表情,确认对方没有丝毫不悦后,这才继续道:“不好的评论居多,特别是关于姜道主的。”

“两东地区的武者还算克制,然而很多外州的天骄,已经摩拳擦掌,敌意很深。”

还有些更难听的话语,李丘此时都没敢说出来。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姜景年摆了摆手,满不在乎,“之前山云报社作为小报,写我是陈国第一天骄,本意是为了放烟雾弹,迷惑两东地区的敌对势力。”

“不过这事随着南方会武,传到了外地武者的耳中,再加上近期的种种事情导致发酵,拉了些仇恨也很正常。”

在任何领域。

第一的名头,都会饱受质疑和挑战。

特别是在江湖武林。

更是一个极易拉仇恨的点。

别说自封的第一天骄了,就算是天骄榜上的第一,历来没少受到各方挑战和贬低。

“师弟,都怪我没能斩杀那个宋什么的……”

“害得你之前在乙字号场馆为我出头。”

柳清栀放下茶盏,眼中透着几分担忧和愧疚:“你可是不世出的少年宗师,该受天下亿万人追捧才是,如今却要因为我的缘故,遭受那么多的骂名。”

如今临安城之中,姜景年简直恶评如潮。

毕竟。

姜景年做的一些事情。

比起当初剑试两东地区的童少宣,还要离谱。

什么以大欺小。

一言不合就动手。

没有宗师体面。

并且差点又违背裁决团的处罚,反复横跳,简直是在打南方五霸的脸面。

看起来是出尽了风头,然而后患却也无穷。

“不用在意这些小事。”

姜景年微微一笑,语气依然平静:“我虽是正道中人,但却并不被名声所累。”

“我的所作所为,都是动态变化的,然而我的本质没有变……那就是谁和我作对为敌,我就打谁。”

“我既是宗师,又是暂代宗门的道主,整个山云流派都在我肩膀上担着。我所作所为,自有考量。”

“宋洵不过一宗门长老,主动跳到我脸上来,没有当场将其打死,已经是我的仁慈了。”

柳清栀的智商一般。

想问题都是只看表面,往深入的地方想,就想不明白了。

所以才会把这事,揽在自己头上。

实际上。

山云流派如今的情况,九成五的责任,在磷火道主谢无尘,以及姜景年这个代理道主身上。

两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一个是为了四处借债、武道资粮,【性命】摇曳,劫数重重,不得不四处树敌应劫,拉了一波又一波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