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节
第964节
……
……
春日和煦。
东水势力临时驻地的议事大厅。
厅内宽敞,正中摆着一张黄花梨木大桌。
四周的座椅上,坐着从东水州各地赶来的强者。
卢家族老卢闵,正坐在茶桌的正位。
在他的背后,站着几名挎着长枪的兵傀护卫。
闻启朗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现在的情况,诸位想来都已知晓了。”
“就算宁城遭遇变故,姜景年依然不为所动,待在临安之中,且他和城内诸多势力,来往更加密切了。”
话语一落。
便立刻有人接口,“哼!多半是连番大战,伤了根基,一直是在勉强硬撑,强做样子。”
“我这段时间卜卦,发现此子气运急速下滑,劫数自起,在这种情况下还独自待在临安,也不知是自信还是有恃无恐。”
一个坐在角落的中年人摇头轻笑:“我倒是觉得,这姜景年若真是有余力,以他的莽撞性子,何至于宁城出事,也依然躲在临安城内不动?想来是本身就出了问题。”
众人议论纷纷。
这些天里,他们都在借助真宝,窥探姜景年的虚空气机,发现对方这两日的气机波动得厉害,恐怕是出了大问题。
闻启朗放下茶盏,看向坐在对面的卢闵,“卢老,您怎么看?”
“既然姜景年不回宁城,难以截杀。那我等就在擂台上,正面将其击败、打死。”
卢闵摇了摇头,“此子汇聚了临安的残留大势,又被各势力推到前台,成了主心骨。只要他还在临安城里一日,城中的那些世家、门派,就不会彻底倒向我们东水。”
“不过姜景年一死,别说临安城群龙无首,就连宁城防线都将彻底溃散,到时候我们东水大军压境,已成定局。”
“卢老说得在理。”
闻启朗点了点头,“这姜景年就算武功再高,也阻挡不了两东大势。杀了几个宗师,不代表他就能与我们整个东水州为敌。”
有人笑着接道:“是啊!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还想凭一己之力撑起东江州的半边天?当真是笑话。”
“我们东水州的大势,可不是他一个人就能扛得住的。”
第424章 二重天圆满、打死姜景年(求月票)
随着卢家东进,东水州各大势力层层加码。
退守东江北边的项家残部,愈发收缩势力。
原本还只是龟缩在太县、新安县等几个县城重镇,现在直接放弃了大半重镇,只驻守在入海口区域附近的田水县,一副随时出海跑路的模样。
这就导致了以宁城和周边势力的联盟,成了抵抗卢家东进的主力军。
如此一来,东江时局,每况愈下。
随着天明峰之战的临近,云淞河水域的战况越发激烈,江家水师一退再退,放弃了主要河道,退守到狭窄支流,依托地势和水寨进行防守。
而不论宁城传来的消息多么紧急,姜景年依然不动如山,稳坐在临安城内。
每日就在本地几个势力间来回,弹压有些思动的城内人心,以及试探是否存在临阵变节的地头蛇。
等到了临近黄昏的时候,姜景年才返回自己下榻的临时住所。
静室内。
角落里龙盘檀香萦绕。
姜景年盘膝坐在蒲团上,一缕缕烟气朦胧了他的身影,使其整个人都有些看不真切。
等到他将面前的特殊物品,尽数炼化吞噬之后,【性命】衰退得厉害,有些摇曳起来。
【位格:宗师(真罡二重天100%)】
在天明峰之战前,终达真罡二重天圆满。
“总算圆满了……”
姜景年浑身一震,眼眶里的眼白尽消,顶上【精】、【气】二花显现,栩栩如生,犹如实质。
与此同时,他的人性也在急速消退。
宗师向来非人。
放在远古时期,就是典籍之中,能够餐风饮露、脱因解果的先天之灵,再非后天之人。
姜景年以龙脉碎片补全自身灵肉,以此来晋升二重天。
距离托质太虚,更进一步,就算不擢升视野至虚空,也能隐隐感知到‘脚下’的宗师之路。
而到了现在圆满之时。
在他的感知之中,整个人……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三足月乌,就屹立在一条由金玉铺设而成的月华道路之上。
四周清辉逸散。
然而清润之中,又夹着若有若无的锋锐肃杀。
此乃金、阴二相交汇,清霜秋润之道路。
姜景年精神映射的三足月乌微微展翅,燃烧着漆黑月炎的羽毛,与阴、金之路交相辉映,无形波动逸散,好似雷达一般,察觉到了这条道路上的诸多竞争对手。
当然。
比起其他五行五德之路,月相道路上的竞争对手,相对而言少了十倍不止。
而能抵达姜景年现有位置之人。
寥寥无几。
只是这一瞬间,他们似是察觉到姜景年的月炎逸散,周围若隐若现的庞然大物,不论是行走在前边的,还是落于后方的,都是月华迷蒙,将自身气机彻底遮蔽,不留分毫。
‘这条阴、金之路,我已行进了大半。’
‘我似乎能隐约看到道路的尽头。’
‘不过在这道路的尽头,似乎还有一段空白距离……在空白之后,有着一扇形而上的抽象化门扉,隐匿在大半的月影之中,即使是我现在的境界,都只能看到模糊的小半轮廓。’
‘这恐怕就是所谓的天人之门了。’
遥遥望着那扇空白之后的隐匿门扉,姜景年从这条宗师之路上,捕捉到了诸多信息流。
瞬间明悟了以前不曾知晓的秘辛知识。
‘原来抵达宗师之路尽头后,还有一段空白距离,才能真正触碰到天人之门。’
‘这段空白因人而异,有的人道路圆满、大势纯粹,可能空白距离就相对较少,距离天人之门较近,晋武圣的几率极大。有的人则因为种种不全,导致空白距离较远,即使付出高额代价,也未必能越过这段空白距离。’
‘越强越纯粹的路尽级宗师,距离天人之门也就越近,这也就是同为路尽宗师,实力依然有着高低的原因所在。’
念及此处,姜景年又想起句吴遗迹、血月灾劫里的经历了。
之前的部分猜测被推翻。
而又有部分猜测被证实。
‘难怪大部分路尽级宗师,一生都没有推开天人之门的机会,而且还需要借助各种外力,比如仪轨、比如血祭大典、比如临时爆发燃烧的圆满三花、比如绝世武学、比如神兵利器,各种手段,不一而足。’
‘实际上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弥补这段空白,使自己能够真正触碰到这扇天人之门。’
‘而这段借用外物,使自身争取出鱼跃龙门的持续时间,应该极短。’
‘且一旦失败,代价惨重,重伤跌落境界,已是副作用最小的结果了。云奉佑那种失败后身陨,或者异化成邪祟的结果,才是最为普遍的。’
既然推开天人之门如此之难。
也就越发能够说明为何一旦成为天人武圣,就和宗师强者就不在一个维度上了。
当然。
在姜景年看来,就算付出千辛万苦,诸多机缘巧合,进入这扇门扉,依然不是万事大吉。
因为这门本身。
也十有八九,是一扇牢门。
‘天人之门,也算天人之牢?’
‘我虽然暂时没感应到这门扉背后,是否盘踞着类似欢愉血月的根源存在,但光是遥遥望着,都有种大为不妙之感。’
‘看来这条阴、金之路上,也是有主人的。’
天人之门显现,代表着里边的天人之果,暂时还没被其他宗师证得。
然而这并不代表这道天人之果,就没有终极根源了。
‘而且我的拼好功里面,还有大坑,一旦踏足路尽,恐怕这段空白距离,会瞬间偏航,帮我接引到某个太阴之果的门扉前。’
‘然后,我就成了某个月相的子嗣了。’
就算到时候用了各种手段拒绝偏航。
这条阴、金之路背后的门扉,依然是个坐牢位。
而且如果背后的‘狱卒’比血月和国师还糟糕,那未必比当月之子嗣好哪里去。
“我可不想给人当孩子。”
“更不想进去坐牢。”
姜景年从这种冥冥的感知中回过神来,眼眶里的漆黑一阵蠕动之后,缓缓恢复了正常的眼瞳。
而褪去的人性,则是通过人性锚点的心心相印之法,再度拉回来了大部分。
拒绝给人当崽。
也拒绝给人当傀儡。
那么这条武道之路,未来究竟该如何走下去。
“真是难啊!”
姜景年感叹了一声,气息变化,周围萦绕檀香被瞬间扫荡一空,‘希望面板栏能给点力,不要辜负我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