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你們科研人員給我幹活干好的啊！

雅努斯區的治安局，今天依舊是人山人海。

新艾利都市內安穩是安穩，可市民之間的矛盾拉扯從來就沒少過。

什麼高空拋物、車輛刮蹭、停車位爭鬥之類的都算是小的了。怎麼還有你家狗上了我家狗，導致我家狗懷孕了，想索要撫養費的，關鍵是兩條還都是公狗。能不能不要把寶貴的警力資源浪費在這種小事上面啊！

朱鳶抱著一大摞投訴單回到辦公室，往桌上一放，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坐在椅子上。

她今天從早上忙到現在，連口水都沒顧上喝，腦子裡還嗡嗡響著大廳里那些此起彼伏的爭吵聲。關鍵是手上還有一大堆投訴單需要處理。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正坐在她對面，捧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品茗。

青衣坐在寬大的辦公椅里，整個人還沒靠背高多少。她一手托著茶盞，一手掀開蓋子，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小口小口地抿著，一副悠閒到不行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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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前輩。」朱鳶把投訴單往前一推，「我知道你愛崗敬業，但也沒必要到這種程度吧？」

「斷了腿還坐班，來辦事的市民都投訴我們治安局壓榨殘疾人。今天上午有個老奶奶，看見你這樣，都差點當場嚇暈過去。」朱鳶越說越無奈，似乎又想到了當時的場景。

青衣無辜地晃了晃自己僅剩的那條腿，連帶著右側殘存的大腿根也晃了晃。

「這也不能怪我啊。之前在空洞執行任務，一不小心把腿弄丟了，掉進空間裂縫裡，不知道飛哪去了。新的部件要等懷斯塔學會那邊發過來，還得幾天呢。」

「那青衣前輩你就不能在家休息幾天嗎？」

青衣則是理直氣壯的反駁，一副我是人民公僕的樣子。

「我總不能把所有事情都壓在你一個人身上吧？況且我就算只剩一條腿，也沒什麼影響。」

她撐著桌沿跳下椅子，單腿在地上蹦躂了兩下，穩穩站住，還轉了個圈。

就在這時，她臉上的表情忽然一僵。一股奇怪的感覺，從她已經不在身上的右腿傳了過來。

一開始只是腳底板像有人拿著什麼東西輕輕颳了一下，青衣還以為是錯覺，沒當回事。

可那感覺又來了，越來越清楚，越來越強烈。像是有人拿著一根毛刷，在她腳底板上一下一下刷著，又從腳趾縫裡划過去。

強烈的瘙癢感讓青衣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朱鳶連忙扶住她，免得又摔掉什麼部件下來。

「青衣前輩，你沒事吧？都說了讓你不要逞強。」

「沒事沒事，就是腿有點抽筋。」

智能構造體真的會抽筋嗎？朱鳶有些懷疑，為了安全起見將青衣抱到座椅上。

青衣只能尷尬的笑了笑，實際上是話都說不出來了。

有人正摸著她的腿，從大腿內側，一路劃到腳趾，反反覆覆，像是在把玩一件什麼稀罕物件。每一次觸碰都清清楚楚地傳進她的身體裡，連指腹按下去的力道，指甲划過皮膚的感覺都傳的一清二楚。

青衣的呼吸都亂了起來，這是怎麼回事？斷腿的感覺怎麼會突然回來？

那條腿在空洞裡丟了，因為空洞內外的信號隔絕，感覺連接應該早就斷了。

除非，有人把它從空洞裡帶了出來。

「青衣前輩，你真的沒事嗎？」

朱鳶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可她一時沒顧上回答。

那隻手還在動，從腳踝，到小腿，再回到大腿，像是在仔細研究什麼。青衣甚至能感覺到，那隻手在她的腳趾上捏了捏，比了比，像是在估量什麼。

她的反應爐溫度一下就上來了，臉都燙得像要燒起來。

怎麼感覺會這麼強烈，懷斯塔學會那邊，到底把腳的敏感度調得多高啊。你們科研人員給我幹活干好的啊！

青衣咬著下唇，把那條僅剩的腿繃得筆直，才勉強沒讓自己從椅子上滑下去。她低頭假裝看文件，眼睛卻一個字都認不進去。

「青衣前輩，你臉怎麼這麼紅？真的沒事嗎？」朱鳶看青衣的表情不太對，又問了一聲。

青衣猛地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攥緊了桌沿，指節發白。

「沒、沒事。」她鬆開手，努力把表情恢復成平常的樣子，「可能是茶太燙了。」

本來她都已經快適應了，結果那隻手卻偏偏在這時候停了下來，一下子的落差感讓青衣反而更難受了。

現在斷腿不在自己身上，她連斷開感覺連接都做不到，只能死死忍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青衣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那個朱鳶，我突然想起來我從衛非地買的新茶到了，我看現在也快到下班時間了，要不……允許我早退一下，去取個茶葉？」

「取茶葉？」朱鳶愣了一下，「這個點茶鋪還沒關門嗎？」

「快了，我得趕緊去。」

「那前輩你一個人行嗎？要不我送你？」

「不用不用。」青衣連忙擺手，「你忙你的，我一個人沒問題。」

她撐著桌子站起來，單腿剛落地，膝蓋一軟，差點沒站穩，但她又硬生生撐住了。

朱鳶總覺得青衣和平常不太一樣，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行吧。青衣前輩你路上小心。」

「嗯，明天見。」

青衣用一條腿蹦跳著出了辦公室，差點撞上迎面走來的警員。

出了治安局之後，她沒有去取什麼茶葉，而是徑直回了自己的家。

剛關上房門，青衣整個人就順著門板滑了下去，跪倒在地。

青衣倒在地上渾身顫抖，眼白都翻了出來，小嘴張開，吐出一團團熱氣。她伸手想去按住自己那條不存在的右腿，可手軟的連抬都抬不起來。

青衣那為了減少恐怖谷效應而設計的近乎完美的擬人構造，此時卻成為了折磨她的利器。如果不是她不會出汗，恐怕此時已經大汗淋漓，衣服都要浸濕了。

她只能蜷縮在地上，等著這股讓人羞恥的感覺過去。

到底是誰拿走了她的腿，這又是在幹什麼啊！

而肖墨這邊，正拿著斷腿用毛刷刷洗著，畢竟是從垃圾桶里撿出來的，雖然聞起來沒有啥奇怪的氣味，但還是刷一刷比較好。

他經過一番回憶，想起來這是青衣的大腿，但是他又沒有青衣的敲敲，今天治安局又一堆人，擔心直接拎著一個斷腿過去怕不是要被當做殺人犯當場逮捕了，於是打算第二天再去歸還，今天先給它刷乾淨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