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奧菲絲與鬼火

第二天一早，肖墨和伊瑟爾德坐在車裡。伊瑟爾德直視前方開車，肖墨坐在副駕駛，兩人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麼兩樣，如果忽略掉車裡那股尷尬到恨不得把車子底盤摳穿的氣氛的話。

更別提今天早上在酒店走廊，伊瑟爾德頂著兩個黑眼圈，顯然一晚上沒睡好。莎拉路過時還停下腳步，抬手抹了抹自己的嘴唇，意思不言而喻了。

伊瑟爾德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她好不容易才把昨晚的事忘掉一點，被莎拉這麼一湊合，又全想起來了。

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肖墨試著挑起話題，但伊瑟爾德也只是敷衍的嗯上兩句。

肖墨見這樣也乾脆閉嘴了，車裡安靜得只剩下空調的風聲。

伊瑟爾德握著方向盤，手指都用力的有點發白。車裡明明不小，空調也開著，她卻覺得十分的悶熱，心跳也慢慢加快了，腦海里總是浮現出昨晚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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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肖墨，做這種事情，門都不關緊的嗎！

想到這裡，伊瑟爾德狠狠地颳了肖墨一眼，肖墨一臉茫然，不知道自己又哪裡惹到她了。

這種悶熱一直持續到車子停在奧波勒斯小隊的臨時營地。伊瑟爾德下車，深吸一口外面的空氣，才把躁動的心壓下去。

「走吧，我帶你去看看奧菲絲和鬼火。」

說著，她帶著肖墨一起前往訓練場。

訓練場上，奧菲絲戴著戰術耳機，舉著步槍，對著遠處的靶子快速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砰。」

五發子彈打完，靶子報分：「四十九分。」

肖墨挑了挑眉，這槍法不錯啊。

鬼火豎在奧菲絲身後，比平時安靜不少，槍身上的眼睛半睜半閉，一句話也不說。

肖墨湊到伊瑟爾德耳邊，壓低聲音：「這兩人看上去也沒啥問題啊，發生什麼事了？」

伊瑟爾德耳朵一抖，往旁邊退了一步，拉開距離，咳嗽了一聲壓住那點異樣的感覺。

「你繼續看就知道了。」

奧菲絲訓練完，摘下耳機，轉頭看到伊瑟爾德，臉上立刻揚起笑。

「伊瑟爾德長官——」

話說到一半，她看到了肖墨，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嫌棄。

肖墨愣了一下，奧菲絲怎麼會做出這種表情？她不應該是個軟軟糯糯、可可愛愛的小羊羔嗎？現在這個樣子，怎麼看怎麼像……

「喂，你這個傢伙過來幹嘛？是來看笑話的嗎？」

奧菲絲軟糯的聲音裡帶著滿滿的嫌棄，光是就著這個聲音，就能下五碗大米飯啊。

不對不對，這不是重點。這個語氣，這個態度……

「你是鬼火？」肖墨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用著奧菲絲的身體？她人到哪裡去了？」

「哼。」

奧菲絲哼了一聲，她身後那把槍豎了起來，一個嚴肅的聲音從槍里傳出來，卻帶著莫名的弱氣。

「鬼火隊長，我就說肖墨認得出來吧。是我贏了哦。」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奧菲絲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願賭服輸，我會做的。」

這兩人之間好像達成了什麼不可言說的賭注。

奧菲絲轉過頭，看著肖墨：「看在你認清了我們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你和伊瑟爾德長官一起回來的事情了。不過你也別太囂張，我是不會把伊瑟爾德長官讓給你的。」

「鬼火隊長！不要用我的身體說這種話啊！」

那把槍在奧菲絲身後扭動起來，像一條蛆一樣。

肖墨看向伊瑟爾德，猶豫地問：「所以，這兩人是？」

伊瑟爾德點了點頭：「如你所見，奧菲絲和鬼火互換了身體。」

事情還得追溯到來衛非地執行任務前的例行檢查。

自鬼火和肖墨爭吵之後，鬼火就對自己的教育方法陷入了懷疑。

難道自己真的對奧菲絲管得太嚴了嗎？

她只是想讓奧菲絲變得更好、更優秀，成為一個能獨當一面的頂尖士兵。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奧菲絲好。

可是……

想起那次爭吵，扳機和席德都站在肖墨那邊，想起奧菲絲縮在角落裡、看著她時那副害怕抵抗的樣子，鬼火心裡第一次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她是個意志堅定如鋼鐵的人，哪怕身受重傷，為了對抗空洞，她也自願把自己的意識上傳到智能構造體中，成為傳奇士兵計劃的試驗品。

鬼火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決定，哪怕是發現原本應該作為她重新復活的身體內誕生了新的意志，將自己的身體讓渡給了新生的奧菲絲，她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可現在，她第一次陷入了迷茫。

這種精神狀態一直沒有好轉，直到鬼火和奧菲絲進行例行檢查。

檢查室里，儀器的指示燈一閃一閃。醫生把連接線接到奧菲絲的頭盔上，鬼火的槍身則被固定在旁邊的支架上。

往常這種檢查會很順利，兩人的思維連接一直很穩定，就像是兩條不同顏色，但是會並行而流的河流。

但這一次，鬼火的異常情緒影響到了思維連接，兩團河水第一次交織在一起，澄清分明的界限變得模糊不清。

儀器發出刺耳的警報，屏幕上的波形也亂成一團，兩個人同時陷入了昏迷。

醫療人員搶救了很久，才穩定住兩人的精神狀態。

只是等鬼火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久違地重新擁有了一具身體。

一具溫暖的、有呼吸的、能感覺到心跳的身體。

一具原本就該屬於她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