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正是因為憧憬成為像你那樣的存在，我才成為了奧菲絲

「所以說，奧菲絲和鬼火是因為那次爭吵之後，鬼火的精神狀態出了問題，所以才交換了身體？」

肖墨坐在餐桌旁，一邊問，一邊順手接過扳機遞過來的一盤咖喱飯。

「啊，謝謝。」

扳機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她今天穿著一身居家服，頭髮鬆鬆地紮成側馬尾，雖然這個髮型看著有點危險，但卻透著一股太太的味道。

畢竟在奧波勒斯小隊這個由問題兒童組成的大家庭里，也就扳機稍微成熟可靠一些。照顧這群人的衣食住行，自然也就落到了她頭上。

「要我說，只是出了點小問題而已。」操縱著奧菲絲身體的鬼火嘴硬道，「說不定過幾天就好了，怎麼可能是我的精神狀態出問題了啊！」

她說著，悄悄用叉子把盤子裡的水煮花椰菜推到一邊。

「鬼火隊長，不能挑食哦。」

奧菲絲的聲音從旁邊那把槍里傳出來，點出了鬼火的小動作。

「沒有這回事！我只是想留到後面吃！」

被揭穿的鬼火撇了撇嘴，還是把花椰菜叉起來，一口塞進嘴裡。

「哎呀，沒想到鬼火隊長竟然也會挑食啊。」喝著熱牛奶的席德在旁邊拱火，「明明平時對奧菲絲挑食的時候，可嚴格得很呢。」

11號坐在角落裡，默不作聲地吃著拉麵，只是那碗拉面上面的紅油看著有點多。

「其實鬼火和奧菲絲換了身體之後，好像也沒什麼影響吧？要不就這樣先過著，說不定後面自己就變回來了。」

肖墨看奧菲絲和鬼火兩人的互動，看上去好像和平時也沒啥區別啊，說不定這對她們而言還是個新奇的體驗呢。

「我不要！」

讓人意外的是，強硬拒絕這個提議的，不是失去身體的奧菲絲，而是重新獲得身體的鬼火。

話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自己的反應會這麼大。

「我吃飽了。」

她放下叉子，起身就往外走。

餐廳里的幾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鬼火到底是怎麼了。

「我去看看。」

肖墨放下勺子，追著鬼火出去了。

席德還有些疑惑：「鬼火隊長為什麼那麼激動？」

扳機看著門口，輕輕嘆了口氣，她對鬼火抗拒的態度有些理解

鬼火是一個堅毅的士兵，一個堅毅到可憐的士兵。

為了戰勝空洞，為了復仇，鬼火捨棄了自己的肉身，摒棄了一切欲望和享樂，把自己完全打磨成了一把武器。

所以，重新獲得身體這件事，反而讓她害怕了。

她害怕自己會沉迷於重新擁有身體的感覺，害怕自己會對「成為武器」這件事產生猶豫。

「讓肖墨去吧。」扳機說道，「他會處理好的。」

肖墨從餐廳出來的時候，鬼火已經一溜煙跑沒影了。

他想了想，往訓練場的方向走去。

果不其然，鬼火就在那裡。

她握著步槍，對著遠處的靶子不斷射擊。槍聲很急促，但成績比之前差了很多，靶子上零零散散，完全看不出她是剛才那個打出將近滿分的人。

打空一個彈匣後，她把槍往旁邊一放，轉身走向近戰靶。

她從大腿上抽出匕首，對著靶子瘋狂地進攻。

進攻如同狂風驟雨，但錯漏百出。發力方式不對，腳步也亂了，匕首甚至在一次揮砍中脫手飛了出去，落在地上。

鬼火見匕首脫手，乾脆直接用拳頭砸了上去。

金屬靶子被砸得砰砰作響，她像是在發泄什麼，又像是在跟什麼東西較勁，直到指節磨出了血，在靶子上留下點點血梅。

「啊——！」

她大吼著，用盡全身力氣，砸出最後一拳，但拳頭卻在半空中被人抓住了。

「好了，鬼火，這樣下去會受傷的。」肖墨握著她的手腕，看著上面不斷滴落的鮮血，不免也有些心疼。

鬼火這才從情緒里清醒過來，低頭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雙手，膝蓋一軟，跪坐在地上，低聲說道。

「對不起，奧菲絲，我……」

「沒關係的。」奧菲絲的聲音從槍里傳出來，裡面滿是擔憂，「我只是擔心隊長你剛剛的狀態。隊長，你的精神狀態可能真的出了問題。」

肖墨也蹲下來，看著鬼火那滿是動搖的眼睛，此時的她看起來完全不像是一個傳奇士兵的樣子，而更像是一個無助的小女孩。

「如果有什麼想不明白的，可以說出來，我不會告訴別人。」

肖墨如此說道，奧菲絲也應和起來。

「是啊，最近這段時間，隊長你雖然一直裝作沒什麼的樣子，但其實大家都清楚，你只是在強撐著，我們都很擔心你。」

在兩人的引導下，鬼火沉默了很久，這才慢慢開口，說出了自己究竟為什麼而困惑。

自從加入傳奇士兵計劃之後，她就摒棄了肉體，把意識注入到智能構造體裡，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正常人的感覺了。

所以她理所當然地認為，那些享受、玩樂的感覺，都是沒有必要的。

抱著「成為最強的武器」這個信念，她把作為行動主體的奧菲絲也納入了「武器」的範疇，對她十分苛刻，認為一個合格的士兵，不該有那些軟弱的行為。

可是，自從和肖墨爭吵之後，她開始反思。

自己是不是把自己的願望，強加在了奧菲絲身上？

如果沒有自己，奧菲絲是不是會變得更快樂？

是不是會成為，那個沒有成為士兵的另一個自己？

「鬼火隊長，你是不是笨蛋啊！」

聽完鬼火的講述，奧菲絲的聲音突然拔高，那語氣，倒是和以前鬼火訓斥她的時候有幾分相似。

「我才不是被你的願望裹挾著，才成為今天這個樣子的。」

「我是被鬼火隊長你的願望所吸引，憧憬成為像你那樣的存在，才一路走到今天的。」

「奧菲絲......」

鬼火被奧菲絲說的話給感動到了，她久違的感覺到眼睛有點酸澀，好像有什麼東西要流出來了。

可這感動還沒持續兩秒，就被奧菲絲接下來的話打斷了。

「不過，鬼火隊長你確實管得太嚴格了。有時候真的讓人喘不過氣來，如果能稍微放鬆一點就好了。」

「奧菲絲！」鬼火立刻瞪起了眼睛，指著奧菲絲。

「你是個士兵，怎麼能總是沉迷於那些軟弱的東西呢？你抽屜里的黏土手辦都裝滿了，全都是背著我偷偷買的嗎？」

「鬼火隊長！你怎麼能偷翻我的抽屜呢？」

「那現在是我的抽屜！」

兩人又莫名其妙地吵了起來。

肖墨在旁邊聽得頭都大了，只能伸手把兩個人分開。

「停停停。」

他看了看鬼火，又看了看奧菲絲，兩人明明剛剛都感覺要和解了，怎麼莫名又變成這樣子了。

「看來你們之間雖然解開了一些心結，但還是有不少矛盾啊。」

他想了想，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鬼點子，不安好心的笑了一下。

「不如這樣吧，你們乾脆互換個身份。」

「從現在開始，奧菲絲來擔任隊長，鬼火來擔任成員，讓奧菲絲來管鬼火。這樣，你們就可以互相知道，對方站在這個位置上有多不容易了。」

奧菲絲和鬼火面面相覷。

「我當隊長嗎？」

「我當隊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