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涅槃重生

十分鐘前，萊姆尼安空洞內的輝晶美克實驗室。

菲洛克斯站在觀察窗前，對身邊一個頭髮花白的研究員下達指示。

「把實驗進度再提一點，我要儘早看到結果，把藥劑濃度加大。」

「可是這樣的話，實驗體可能會撐不住的。」研究員有些猶豫。

「那她不是還沒死嗎？」菲洛克斯轉過頭，指了指玻璃窗後面，「這麼多場實驗她都撐過來了，這一次肯定也不在話下。」

玻璃窗後面，是一個被拘束服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

那人躺在實驗台上，一動不動。面部被面罩覆蓋，只露出一頭金色的長髮，散在冰冷的檯面上。數不清的管子從她身上連出來，一直延伸到旁邊的儀器上。

「這個實驗體這麼珍貴。如果出了事情的話，你擔得起責任嗎？」

「我才不管那麼多。」菲洛克斯的聲音一下子沉了下來，「如果再不研究點東西出來，沒有上面的人保我，等黑枝查過來，我他媽就死定了。到時候，你們全部都得跟我陪葬。」

研究員的臉色變了變，最後他還是選擇了聽從。

更危險的劑量被推進儀器，高濃度的牲鬼藥劑緩緩注入實驗體內。

普通人只要稍微接觸一點，就會變成以骸或者牲鬼。可那樣的濃度注入到實驗體體內，卻像是石沉大海，一點反應都沒有。

菲洛克斯拍了拍研究員的肩膀，臉上露出賭徒贏了一把似的笑容，「你看。我就說了，沒有問題。」

就在這時，一個安保人員走了進來。

「菲洛克斯總管，實驗體生活區出現了情況。」

菲洛克斯點了點頭，又回頭看了一眼玻璃窗後面的實驗台。

「繼續進行實驗，儘早拿出成果。」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實驗室。

研究員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實驗台上的實驗體，臉上有些擔心。但他還是只能按照命令，繼續對她進行更為過激的實驗。

但沒有人注意到，實驗室里的以太濃度正在緩慢升高。

一點點火星，從實驗體的金髮間溢散出來，片刻就在空氣中消逝了。

浮波柚葉看著眼前那個折磨了自己好幾年的幕後兇手，再也按捺不住心裡的怒火。

「菲洛克斯！」

「哈哈哈哈，我是真沒想到，你竟然會自己回來。我還以為要費一番功夫呢，真是雙喜臨門。」

菲洛克斯都高興的笑了出來，然後指了指張姐。

「你，那個誰。如果現在把小實驗體們帶回去，我還可以對你的背叛既往不咎。不然的話，之後躺在實驗台上的，就是你了。」

張姐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把孩子們擋在了身後，態度堅定。

「我再也忍受不了了，我不會和你們這些惡魔同流合污的。」

「誒，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菲洛克斯收起臉上的笑容，擺了擺手，「抓住她們，要活的。」

安保人員舉起槍，槍口對準了幾人，裡面裝的都是麻醉彈。

「等下！」

愛麗絲抽出自己的刺劍，上前一步。

「菲洛克斯先生，你的所作所為都已經暴露了。我們的同伴很快就會把這些事情告訴治安局。你現在自首，還能從輕處罰。」

說實話，被這麼多槍指著，她也沒有自信能把所有的子彈都擋下來，但她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哦，這不是我們親愛的泰姆菲爾德大小姐嘛。瞧你這正義的樣子，真像你的父親啊。」菲洛克斯看著她，好像想到了什麼有意思的東西。

「可惜，很快你也要像你父親的結局一樣了。」

「你什麼意思？」

菲洛克斯沒有回答，他只是舉起手，示意安保人員射擊。

就在這個時候，整個實驗室突然一陣劇烈晃動。

紅色的警報燈亮了起來。

「發生什麼事了？」菲洛克斯腳下一晃，扶住了旁邊的牆。

愛麗絲和浮波柚葉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愛麗絲舉劍突進，劍尖在空中劃出無數劍花，把射來的麻醉彈一一打偏。她幾步衝進安保人員之間，劍尖點過兩個人的咽喉，那兩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下去。

另一邊，浮波柚葉甩出了阿釜。

小狸貓在空中張開身體，把藏在身上的小物件一股腦丟了出去。那些東西砸在安保人員身上，雖然不至於傷人，卻把他們的準頭打亂了。

浮波柚葉自己則撐開雨傘，擋住射來的麻醉彈。傘骨里傳來幾聲輕響，幾發子彈從傘骨架里射出，打在安保人員的手腕上，把他們的槍打落在地。

可安保人員實在太多了，愛麗絲還是肩膀不慎被一發麻醉彈擊中。她的動作一僵，手裡的刺劍脫手，整個人軟了下去，被旁邊的安保人員一把抓住。

「愛麗絲！」

浮波柚葉剛想衝過去，菲洛克斯已經拔出手槍，抵在了愛麗絲的下巴上。

「都給我放棄抵抗。不然我現在就讓她腦袋炸開。」

他朝浮波柚葉這邊喊道。

一邊是和自己一起過來的同伴，一邊是無辜的孩子。

浮波柚葉一時間做不出選擇，握著雨傘的手微微發抖。

「浮波柚葉，不要管我。帶著其他人走。」

愛麗絲的聲音有些虛弱，但還是堅決的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你這隻死兔子！」

菲洛克斯作勢就要開槍，實驗室忽然再次劇烈晃動起來。

這一次比剛才更厲害，走廊的頂部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大塊的天花板塌了下來，把兩邊的人隔開了。

「該死！」

菲洛克斯被塵土嗆得咳嗽了幾聲，看了一眼塌下來的走廊，又看了一眼手裡的愛麗絲。

他咬了咬牙，拽著愛麗絲往後退。

如果真出了什麼事，他或許還可以用這位泰姆菲爾德大小姐，向泰姆菲爾德家族進行一些利益交換。

浮波柚葉被塌下來的碎石擋在另一邊，只能眼睜睜看著菲洛克斯把愛麗絲帶走。

她轉過頭，對張姐說：「張姐！你帶著孩子們，從我們過來的下水道出口離開！」

「那你呢？」

「我要去找她。」

浮波柚葉握緊雨傘，轉身朝著另一條通道跑去。

好痛。

好痛！

為什麼！為什麼我要受到這樣的對待！

無盡的黑暗中，沉淪的少女蜷縮成小小一團，默默承受著如浪潮一般湧來的痛苦。

她的感官被剝奪，無法看見，無法聽見，無法行動，甚至渾身都會被注射大劑量的麻醉劑，就連想要動彈一根手指都是奢望，只有被特地保留下來的清醒精神，讓她感受著無處不在的苦楚。

於極致的痛苦中，少女生為人的精神界限被打破，向著以太之海中墜落。但在高濃度牲鬼藥劑的作用下，她無法徹底轉變為以骸。處於死又未死的邊界中的她，轉變為了既不屬於人類，亦不屬於以骸的存在——牲鬼。

充沛的以太能如同漩渦一般在少女身上聚集，狂躁的火焰迸發而出，讓其浴火重生。

同時，也將周遭的一切，全部化為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