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五磅鐵劍的重量
第14章 五磅鐵劍的重量
第14章 五磅鐵劍的重量那兩截帶著灰鱗的殘次鮫魔肉,到底還是進了羅恩的肚子。
老嫗沒騙人。
肉塊剛咽下去不到十息,肚子里就像揣了一窩燒紅的鐵炭。
劇痛順著腸道往四肢百骸里鑽,嗓子眼直冒腥甜的鐵鏽味。
羅恩連哼都沒哼一聲,端起桌上那杯苦得掉渣的化瘀草根水,咕咚咕咚灌了個底朝天。
緊接著,他直接翻身下床,踩著《灰岩鍛體法》的樁位,硬生生在宿舍地板上熬了整整一夜。
等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床單下面的木地板已經被汗水漚得發黑。
羅恩吐出一口帶著腥臭味的濁氣,緩緩收功。
視野左下角的面板上,幾行字跡正閃著微光:
【基礎力量:1.0→1.18】
【灰岩鍛體法(入門:31/100→54/100)】
【骨骼密度大幅提升,筋膜韌性增強】
賺了。
雖然半夜差點把膽汁吐出來,但這實打實漲上去的屬性不會騙人。
羅恩換上一身乾爽的亞麻襯衣,推門走出了宿舍。
早上還有半個鐘頭的空檔,他準備先去馬廄轉一圈。
路過內堡側門外的那條背陰窄巷時,羅恩的腳步稍微頓了一下。
前天夜裡還裂著大口子的青石地面,如今已經被一層厚達半尺的灰白色生石灰死死封住。
上面不僅重新砌了雙層青磚,連牆根底下都澆了一層滾燙的鐵水,凝固成黑乎乎的鐵疙瘩。
空氣里全是刺鼻的石灰鹼味,徹底蓋住了原本的深海腐臭。
動作真快。
這是打算把地底下的髒東西連同秘密一起焊死在石頭裡。
羅恩面不改色地收回視線,雙手插在兜里,溜溜達達地走進了外堡大馬廄。
“喲,小霍爾,這麼早?”
老馬夫漢克正拿著鐵鏟清理槽底,看見羅恩進來,笑呵呵地打了個招呼。
“睡不著,過來活動活動筋骨。”
羅恩熟門熟路地挽起袖子,拿起旁邊的木叉,幫著把新運來的干麥秸鋪進隔間。
哪怕現在已經是內堡的紅人,他也沒把這刷洗喂料的活計丟下。
一來是能順手刷點【見習御馬師】的熟練度,二來也是給外人看個態度。
在這黑石堡里,爬得太快還不懂收斂的人,通常死得也快。
用精神力把十幾匹戰馬挨個安撫了一遍,刷了四點熟練度后,羅恩拍拍手上的草屑,轉身去了私人劍室。
索菲亞今天有領地的巡防任務,一早就不在堡里。
羅恩樂得清靜,鎖好雕花木門,走到武器架前。
他沒去拿那把用慣了的三磅鉛芯木劍,而是伸手握住了一旁掛著的制式鐵劍。
未開刃的精鋼劍身,暗沉厚重,單手拎起來足足有五磅重。
這是正式灰岩騎士平素用來磨鍊腕力的重劍,普通侍從雙手舉著揮上幾十下就得脫力。
羅恩單手握住纏著牛皮繩的劍柄,手腕一翻,鐵劍在空中挽了個極其利落的劍花。
嗚——!
沉悶的破風聲在劍室里回蕩。
五磅的重量壓在手腕上,非但沒有半點滯澀感,反而有種說不出的踏實。
“正好。”
羅恩走到水銀鏡前,雙腿微曲,手裡的五磅鐵劍猛地向前刺出。
劈、掛、刺!
沒有花哨的變招,純粹是速度與力量的極致宣洩。
劍身撕裂空氣的呼嘯聲連成一片,水銀鏡里的少年身影快得拉出了殘影。
一個上午加半個下午的時間,眨眼就過去了。
當羅恩劈出第三千六百劍的時候,視野面板再次跳動:
【劍手(熟練度:29/100→45/100)】
【基礎劍術精通升級為三級——人劍合一初顯,劍路軌跡圓融無暇】
成了。
羅恩收劍站立,呼吸平穩,連額頭上的汗珠都比往常少了一半。
就在這時,私人劍室的木門被人敲響了。
砰、砰、砰!
“霍爾!你在裡面嗎?開門!”
是加爾文的大嗓門,聽起來中氣十足,還帶著一股子掩飾不住的興奮。
羅恩走過去拉開門栓。
門外,加爾文正穿著一身嶄新的銀邊騎兵皮甲,胸口別著一枚黃銅打造的一等騎術徽章,整個人精神抖擻。
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長廊拐角,兩個穿著華麗訓練服的世家少爺正沖他招手:
“加爾文,走啊!紅鬍子酒館今天新宰了一頭雪原肥羊,咱們去喝兩盅慶祝你拿到試煉頭名!”
“不去了,你們自己喝吧!”
加爾文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直接把那兩個狐朋狗友晾在一邊,大步跨進了私人劍室,反手把門關上。
羅恩靠在門框上,看了一眼他胸口的黃銅徽章:
“恭喜啊,一等騎術侍從。怎麼不去吃你的烤全羊,跑我這兒幹什麼?”
“少廢話,烤羊哪有揍你一頓來得痛快!”
加爾文把脖子上的武裝帶緊了緊,臉上滿是昂揚的鬥志:
“今天下午的騎術試煉,我拿了全營第一!瓦倫教官當眾賞了我一把百鍊精鋼闊劍,我現在狀態好得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他說著,鏘的一聲從腰間拔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寬刃闊劍,劍尖直指羅恩:
“前幾天在馬圈裡是我大意了,今天咱們真刀真槍地比劃一場!讓我看看你這幾天到底長進了多少!”
羅恩挑了挑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五磅黑鐵劍:
“你確定?我這把劍可沒開刃,但砸在身上照樣能斷骨頭。”
“哎喲,我的霍爾少爺,你居然拿五磅的配重劍?”
加爾文看清羅恩手裡的傢伙,忍不住樂了:
“你是嫌自己輸得不夠快,打算先把自己的手腕累斷嗎?別說我占你便宜,你現在換把輕木劍還來得及!”
“不用了,就這把挺順手。”
羅恩走到場地中央,單手握劍,劍尖自然下垂。
“狂妄!看劍!”
加爾文低喝一聲,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帶著一股兇悍的沖勢欺身而上。
手裡的精鋼闊劍劃出一道雪亮的弧光,直劈羅恩的右肩!
這一劍確實比前幾天快了不止一籌,顯然騎術試煉的頭名讓這小子信心暴漲,連出劍都多了幾分凌厲的氣勢。
然而,站在他對面的羅恩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在三級【基礎劍術精通】的視野里,加爾文這看似兇猛的一劍,破綻大得簡直像漁網上的窟窿。
肩膀抬得太高,重心前傾過度,手腕發力僵硬。
當闊劍劈到距離羅恩肩膀還有一尺的時候,羅恩動了。
他甚至沒有用雙手,僅僅是右手手腕輕輕一抖。
五磅重的黑鐵劍像是一條活過來的黑蛇,貼著不可思議的刁鑽角度迎面撩起!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在劍室里炸開,火星四濺!
加爾文只覺得手裡的闊劍像是劈在了一座鐵山上,一股蠻橫到極點的反震力順著劍身狂涌而來。
他的虎口當場崩裂,整條右臂麻得差點失去知覺,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側面歪了半步。
什麼鬼力氣?!
加爾文瞳孔驟縮,還沒來得及收劍變招,羅恩的下一劍已經到了。
沒有大開大合的猛劈,黑鐵劍順著剛才碰撞的余勢,在空中畫了個極小的圓弧,橫挑、反削!
當!當!當!當!
密集的撞擊聲如同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連成了一道讓人頭皮發麻的聲浪。
加爾文徹底懵了。
他引以為傲的家族十字劍法,在羅恩面前根本連半招都使不完整。
無論他往哪個方向變招,那把黑乎乎的五磅鐵劍總是能提前半拍堵在他的發力點上。
就像是羅恩能提前鑽進他腦子裡,看穿他每一個念頭一樣!
“喝啊——!”
加爾文憋屈得臉膛通紅,雙手握住闊劍劍柄,拼盡全身力氣想要把劍線掙脫出來。
羅恩面色平靜,腳下步伐穩如磐石,手裡的鐵劍穩穩壓著對方的劍脊,順勢往下一沉,再猛地往上一挑!
鏗!
一串刺眼的火星擦著加爾文的鼻尖飛過。
那把百鍊精鋼闊劍直接脫手飛出,在半空中翻滾了幾圈,哐當一聲砸在十步外的木地板上。
加爾文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捂著劇烈顫抖的右手腕,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汗水順著他的下巴砸在地上。
劍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羅恩收回鐵劍,單手垂在身側,低頭看了一眼視野面板。
【劍手(熟練度:45/100→45/100)】
一點沒漲。
羅恩在心裡嘆了口氣。
看來跟這種還沒摸到鬥氣門檻的對手比劃,已經徹底榨不出半點實戰經驗了。
他抬起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加爾文:
“手腕沒事吧?葯櫃里還有索蘭修道院的油膏,你自己去塗點。”
加爾文沒有回答。
他低著頭,死死盯著地面上那把孤零零的精鋼闊劍,胸口像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三年。
他從小吃著上好的牛肉,請名師指導,在侍從營里苦練了整整三年!
而眼前這個半個月前還在馬廄里鏟馬糞、連字都認不全的沒落男爵之子,僅僅用了十幾天,就用一把笨重的五磅配重劍,把他連人帶劍碾得毫無還手之力!
他抬起頭,眼睜睜看著羅恩單手提著那把沉重的鐵劍,臉不紅氣不喘,甚至連衣角都沒亂一下。
那一瞬間,加爾文心底殘存的最後一絲世家貴族的傲慢,被這五磅重的黑鐵劍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