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灼痛的黑石律動
第22章 灼痛的黑石律動
第22章 灼痛的黑石律動紅葉別院坐落在內堡東側的懸崖邊上,周圍種滿了耐寒的鐵血紅楓。
因為位置偏僻,平時除了負責打掃的啞巴老僕,連巡邏衛兵都很少往這邊湊。
亥時整,羅恩準時站在了別院的雕花木門前。
剛洗過冷水澡的身體在寒風裡凍得有些發緊,他把背上的星隕劍解下來,藏在門廊外側的石獅子底座下,這才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門沒鎖。”
屋裡傳來索菲亞清冷的聲音。
羅恩推門而入,一股混雜著草藥香氣的暖流頓時撲面而來。
別院的一樓被改造成了一間寬敞的靜室,地面鋪著厚實的灰熊皮地毯,角落的銅爐里燒著無煙的銀絲炭,把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索菲亞已經換下了白天那身沉重的鎖子甲,只穿了一件寬鬆的黑色絲綢練功服,金色長發隨意地披在腦後,正盤腿坐在熊皮地毯中央。
“把門栓上,過來坐。”索菲亞指了指自己對面的軟墊。
羅恩依言鎖好門,脫掉沾滿雪沫子的靴子,走到軟墊上盤腿坐下。
“在正式教你引氣入體之前,有些常識我得先給你灌進腦子裡,免得你待會兒自己把自己練死。”
索菲亞看著羅恩,語氣難得帶上了幾分嚴肅:
“你手裡的《灰岩鍛體法》是從哪兒來的,我不管,我父親既然默認了,那這門功法現在就是你的。但你給我聽好了,先把你平時練功時的呼吸節律,原原本本地給我默背一遍。”
“是。”
羅恩沒有隱瞞,當即將自己通過面板解析密文後得出的那套三長一短、深吸慢吐的胸腹共振呼吸法,一字不差地背了出來。
原本還漫不經心拿著茶杯準備潤嗓子的索菲亞,聽著聽著,端著茶杯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中。
那雙灰藍色的眸子越瞪越大,像是見了鬼一樣死死盯著羅恩:
“等一下!你這套完整的‘灰岩三疊浪’前置節律,是誰教你的?!”
“沒人教啊,我自己琢磨出來的。”
羅恩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
“我之前偶然撿到過半本殘破的鍛體冊子,後面核心的那幾頁全都是看不懂的古代鬼畫符。我就照著前面那點殘缺的樁功,結合平時給戰馬順氣時的呼吸節奏,一點點試出來的。怎麼了小姐,我練錯了嗎?”
自己琢磨出來的?!
給戰馬順氣試出來的?!
索菲亞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看羅恩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一頭披著人皮的遠古凶獸!
要知道,黑石家族的《灰岩鍛體法》,為了防止外泄,流傳在外面的全都是閹割版!
真正的核心呼吸節律,全都是用失傳的古帝國密文記載的,必須由家族長輩口傳心授才能解開!
哪怕是她索菲亞,當年也是在父親雷蒙德伯爵的親自引導下,花了整整兩個月才掌握了這套“灰岩三疊浪”的呼吸節奏!
而眼前這個傢伙,居然靠著半本殘卷和給馬順氣的經驗,硬生生把古密文里記載的完整節律給分毫不差地試出來了?!
這要是傳出去,那些把古密文當成命根子的家族長老,怕是要當場氣得從棺材里跳出來!
索菲亞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把羅恩腦殼敲開看看裡面長什麼樣的衝動,冷冷道:
“算你命大!要是換個人敢這麼胡亂試呼吸法,肺泡早就炸成爛泥了!”
她放下茶杯,臉色凝重起來:
“既然你已經摸准了前置節律,那就省了我不少唾沫。羅恩,你以為所謂的鬥氣到底是什麼?”
“不是人體氣血熬煉到極致后,誕生出來的超凡力量嗎?”羅恩順口問道。
“那是鄉下野騎士的蠢話。”
索菲亞嗤笑一聲,伸出白皙的右手,指尖再次亮起白天那抹深邃的黑曜色鬥氣微芒:
“人類的肉體天生就是孱弱的,就算你把肌肉練得跟鐵塊一樣,也絕對不可能憑空生出劈斷生鐵的超凡力量。古代帝國的先賢們創造出的所有鬥氣呼吸法,本質上,全都是在模仿高階魔獸、甚至是遠古巨龍在沉睡與搏殺時的生命韻律!”
模仿高階魔獸的生命韻律?!
羅恩瞳孔微縮,腦海里如同劃過一道閃電,瞬間將《灰岩鍛體法》與自己的【御馬】特性聯繫在了一起。
難怪他每次用精神力安撫裂蹄馬、或者探查那匹斬龍鐵脊馬的記憶時,體內的氣血都會不自覺地加速運轉!
原來不管是馴獸還是修習鬥氣,走到最深處,全都是對生命本源頻率的掌控與共振!
“我們黑石家族傳承的,是模仿北境深淵裡的四階魔獸‘黑曜石甲獸’的心跳與呼吸。”
索菲亞一邊說著,一邊調整呼吸。
隨著她胸膛的劇烈起伏,一陣極其沉悶、宛如地下岩石摩擦般的隆隆聲,竟然從她纖細的身體內部傳了出來!
在羅恩驚訝的注視下,索菲亞原本白皙細膩的小臂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一層暗沉的灰黑色光澤,肌肉線條繃緊如鐵石。
她拿起旁邊果盤裡的一顆堅硬鐵核桃,僅用兩根手指輕輕一捻。
啪!
鐵核桃瞬間化作了滿地碎末!
“看到了嗎?這就是‘黑石氣律’!”
索菲亞散去手臂上的灰黑光澤,從懷裡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用透明水晶打造的扁平藥瓶,扔在熊皮地毯上。
藥瓶里裝著半瓶黏稠如血液、散發著刺鼻硫磺味的猩紅油膏。
“這是用黑曜石甲獸的心頭血,混合了十二種烈性火屬藥材熬制出來的准騎士淬體藥油,一瓶就得三十枚金幣。”
索菲亞抬起下巴,沖羅恩命令道:
“把上衣脫了,趴在地毯上。光靠你自己呼吸,哪怕再練半年也未必能衝破肉身氣血的關隘。今晚我用鬥氣混合這瓶藥油,直接替你把‘黑石氣律’砸進你的脊椎骨里!要是疼得受不了喊出來,我就直接把你從窗戶扔出去喂狼!”
三十枚金幣一瓶的藥油!
羅恩眼睛都沒眨一下,二話不說,三兩下扯掉身上的粗麻襯衣,光著膀子趴在了厚實的灰熊皮地毯上。
溫暖的火光映照在他寬闊的脊背上。
長年在馬廄里乾重活留下的老繭、被馬鞭抽打過的淺淡舊疤,與這半個月來瘋狂練劍、消化鮫魔肉后暴漲起來的凌厲肌肉線條交織在一起,充滿了一種極具視覺衝擊力的野性與力量感。
盤坐在旁邊的索菲亞,目光落在他後背那道從左肩一直延伸到腰側的陳年凍傷疤痕上,灰藍色的眸子微微停滯了半秒。
這個傢伙,明明比她還小上一歲,背上卻已經扛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傷。
索菲亞很快移開視線,拔掉水晶瓶的塞子,將滾燙刺鼻的猩紅藥油倒在自己掌心,雙手搓熱。
“開始了,跟著我的節奏呼吸,亂了節拍燒穿肺管子別怪我!”
啪!
索菲亞帶著黑曜鬥氣的雙手,毫無徵兆地重重按在了羅恩的後背琵琶骨上!
嗤——!
就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直接摁在了生肉上!
那股混合了高階魔獸心頭血的霸道藥油,在索菲亞鬥氣的催化下,瞬間順著羅恩後背張開的毛孔,瘋了一樣往他的肌肉、血管乃至骨髓深處鑽去!
劇痛!
比前天晚上生吞殘次鮫魔肉還要猛烈十倍的恐怖灼痛,瞬間席捲了羅恩的全身!
他全身的肌肉在同一時間猛然繃緊,後背青筋暴起,汗水在一瞬間就將身下的熊皮地毯打濕了一大片。
但他硬是連半點聲音都沒從牙縫裡漏出來!
五階【御馬】的強悍精神力在這一刻被他催動到了極致,整個人進入了一種近乎冷酷的內視狀態。
吸——呼——!
按照索菲亞口中發出的節奏指令,羅恩的胸膛開始劇烈起伏。
他的每一次吸氣、每一次停頓、每一次吐納,都精準得如同用精密儀器測量過一般,與索菲亞掌心吐出的鬥氣震蕩頻率嚴絲合縫地咬合在一起!
正在羅恩背後全力推拿行氣的索菲亞,越按越是心驚。
這小子的身體控制力到底是什麼怪物級別的?!
往常家族裡那些侍從第一次接受藥油洗禮,痛得鬼哭狼嚎、呼吸亂成一鍋粥是家常便飯,往往需要長輩強行用鬥氣鎮壓心脈才能勉強走完半個周天。
可羅恩倒好,後背的皮膚都被藥力燒得通紅冒白煙了,他的心跳和呼吸節律竟然連千分之一秒的誤差都沒有!
索菲亞咬著嘴唇,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
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在羅恩的後背脊椎、肋側、肩胛等三十六個氣血節點上重重按揉、拍擊。
足足過了半個沙漏時,水晶瓶里的猩紅藥油被徹底推拿殆盡。
索菲亞額頭上也見了汗,雙手猛地往羅恩尾椎骨上一按,隨後驟然收回:
“收功!氣沉丹田,鎖住脊椎!”
轟!
隨著索菲亞雙手的撤離,羅恩只覺得後背脊椎深處像是被點燃了一座微型火山。
一股滾燙、厚重、帶著岩石般沉凝質感的奇異熱流,終於打破了肉身氣血的桎梏,從尾椎骨深處破繭而出,如同小蛇一般順著脊髓歡快地遊走了一圈,最後穩穩地盤踞在了他的小腹氣海之中!
視野左下角,面板上的字跡如同放煙花一般瘋狂刷屏:
【灰岩鍛體法(入門:54/100→圓滿:100/100)!】
【成功凝聚第一縷超凡氣勁:灰岩鬥氣(一階准騎士)!】
【基礎力量:1.18→1.45!】
【基礎敏捷:1.05→1.28!】
【前置條件全部達成,職業晉陞:劍手(綠色)→劍術專家(藍色稀有)!】
成了!
感受著體內那股隨時可以調動、讓全身骨骼肌肉都輕盈了數倍的灰岩鬥氣,羅恩緩緩從熊皮地毯上撐起上半身,吐出一口帶著硫磺味的滾燙白氣。
他轉過頭,隨手抹去額頭上的冷汗,看向旁邊正拿著手帕擦汗的索菲亞,平靜地開口道:
“多謝小姐成全。不過,您剛才在替我推拿右側第三根肋骨下方的節點時,第三次按揉的鬥氣吐納,比標準的黑石氣律慢了半拍。”
索菲亞擦汗的動作猛地僵在原地。
她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光著膀子、呼吸已經完全平復下來的羅恩,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