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借笛窺秘,大騎試探
第31章 借笛窺秘,大騎試探
商隊營地西側的柵欄外,幾十匹帝國鐵脊戰馬正在馬夫的伺候下嚼著拌了豆餅的精料。
羅恩把二階虎肉和草藥塞進背後的行囊里,順著柵欄外圍的貨車陰影,慢步溜達到了距離馬群二十步遠的一處草垛后。
晉陞【荒野馴獸師】需要2.0的精神屬性,他現在已經刷到了1.85,只差最後0.15的缺口。
城堡里那些普通軍馬的記憶已經被他颳得乾乾淨淨,一點油水都榨不出來了。
眼下這群跟著帝國騎士團南征北戰的鐵脊戰馬,就是最好的經驗包!
而且他也很想看看,這支商隊路過灰石谷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
羅恩從懷裡摸出那根白色的“天馬之語”骨笛,湊到嘴邊,輕輕吹了一口氣。
沒有聲音傳出,但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順著骨笛擴散開來,精準地籠罩了柵欄內側一匹黑鬃鐵脊馬。
五階【御馬】特性——記憶溯源!
嗡!
羅恩腦海里畫面一閃,無數破碎的記憶片段順著精神觸絲倒灌回來。
最先跳出來的,是一片位於崇山峻岭間的巨大鋼鐵軍營。
成百上千名身穿重甲的帝國騎士騎在鐵脊馬上,排成嚴密的衝鋒楔形陣。
隨著高台上一名統帥揮劍怒吼,上千名騎士同時運轉鬥氣,無數道灰白、赤紅的光芒連接成片,在軍陣上方凝聚成一頭長達百丈的金色巨鷹虛影!
僅僅是隔著戰馬的記憶看上一眼,羅恩就覺得胸口發悶,呼吸困難。
“這就是帝國中央軍團的戰陣合擊之術?”
怪不得黑石伯爵雄踞北境,面對帝國商隊也得客客氣氣地設宴款待。
畫面緊接著一陣翻滾,切換到了五天前的風雪官道。
漫天大雪中,官道兩側的雪溝里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頭鐵背山豬和腐爪狼的屍體。
但奇怪的是,這些魔獸並不是被刀劍砍死的。
它們的身體全都乾癟得只剩下一層皮包骨頭,像是在極短的時間內被什麼東西抽幹了全身的血液和內臟!
戰馬路過那些乾屍時,嚇得四蹄亂刨,鼻孔里噴出恐懼的白氣。
“抽干精血……趕走獸群的根本不是什麼高階魔獸,是邪物?!”
羅恩心裡一驚,剛想控制精神觸絲往更深處探查。
“哼!”
一聲冷哼毫無徵兆地在空氣中炸響!
那聲音不響,卻像是一柄大鐵鎚直接砸在了羅恩的精神觸絲上。
啪!
無形的精神連線瞬間崩斷!
羅恩悶哼一聲,臉色發白,腦袋裡像是被人扎了一根鋼針,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在了草垛上。
踏、踏、踏。
沉重的鐵靴踩碎積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高大的黑影籠罩了草垛,那個長著一雙灰藍眼睛的先鋒騎士隊長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五步之外。
他沒有戴頭盔,一身玄鐵重甲上散發著刺骨的煞氣,右手按在腰間的寬刃重劍上,居高臨下地盯著羅恩:
“上次在營地外窺探老子坐騎的就是你小子吧?說,誰派你來的?剛才往我的馬身上用了什麼巫術?!”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股屬於高階騎士的恐怖威壓當頭砸下!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凍結成了鐵塊,壓得羅恩肩膀骨骼咔咔作響,只要回答稍有不對,那把斬斷過地行龍脊樑的重劍下一秒就會把他劈成兩半!
換作任何一個見習侍從,這會兒早就嚇得癱在地上尿褲子了。
但羅恩只是晃了晃發脹的腦袋,順手把骨笛收回懷裡,抬起頭,迎著那雙殺氣騰騰的灰藍眼睛,露出了一個坦然的苦笑:
“大人誤會了,屬下是黑石堡的馬廄管事兼侍從羅恩·霍爾,哪懂什麼巫術。剛才吹的是艾爾莎夫人賜下的安撫骨笛,只是看大人的戰馬神駿,一時技癢,想用家傳的相馬術親近一番。”
“相馬術?”
先鋒騎士隊長眯起眼睛,手掌沒有離開劍柄半分,“少耍花招!黑石堡的侍從跑來我們帝國商隊的馬圈親近戰馬?你當老子是三歲小孩?”
“屬下不敢欺瞞大人。”
羅恩指了指柵欄里那匹最為高大的灰白鐵脊馬,語速平穩地說道:
“屬下從小在馬廄長大,最敬仰的就是大人這等縱橫沙場的鐵血騎士。只是屬下剛才在外面看了一會兒,發現大人您的坐騎左後蹄落地時,重心會往外偏上半寸,馬耳每隔十息就會往後抖動一下。如果屬下沒看錯,您的愛馬五天前在翻越冰山時,左後蹄的蹄叉應該受了極重的暗凍傷,再不處理,最多三天就會化膿腐爛,廢掉一條腿!”
這話一出,先鋒騎士隊長身上的殺氣猛地一滯。
他眉頭擰緊,轉頭看了一眼柵欄里的灰白鐵脊馬。
這匹戰馬跟著他出生入死五年,脾氣暴烈,除了他之外連隨軍獸醫都不讓碰。
這幾天趕路,他確實感覺坐騎跑起來有些不對勁,但因為表面看不出傷口,也就沒太當回事。
這小子隔著二十步遠,連馬毛都沒摸著,居然一口咬定左後蹄有暗凍傷?
“大人若是不信,屬下願意立下軍令狀。”
羅恩趁熱打鐵,拍了拍胸口,滿臉誠懇地搬出了高帽子:
“騎士的榮耀與戰馬同在!屬下實在不忍心看到一匹踏過屍山血海的功勛戰馬毀在暗疾上,這才貿然吹笛安撫它。屬下願意免費替大人的戰馬清理凍傷、重換防滑蹄鐵!要是治壞了一根汗毛,大人當場砍了我的腦袋便是!”
先鋒騎士隊長死死盯著羅恩看了足足五息。
他在軍中待了十幾年,什麼姦細刺客沒見過,眼前這小子雖然體內有一縷微弱的灰岩鬥氣,但撐死也就剛入准騎士的門檻,確實翻不出什麼浪花。
更何況,一匹調教完美的鐵脊戰馬價值百金,真要是廢了腿,他回帝都也沒法交差。
“好!”
先鋒騎士隊長鬆開劍柄,側身讓開一條路,冷聲道:
“老子叫克雷格。現在就給你一個沙漏的時間!你要是能治好‘暴風’的蹄子,今天的事老子既往不咎;要是敢耍半點花樣,老子把你剁碎了喂馬!”
“多謝克雷格大人成全!”
羅恩心裡暗鬆了一口氣,臉上卻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背著行囊快步走進了柵欄。
一進馬圈,那匹名叫“暴風”的灰白鐵脊馬立刻警惕地打了個響鼻,碗口大的鐵蹄刨著地面,眼看就要尥蹶子踢人。
羅恩沒有硬來,左手按在馬脖子上,圓滿級的【正式御馬師】氣場全面放開,配合著骨笛殘留的天馬氣息,順著掌心渡了過去。
僅僅三秒鐘。
剛才還暴躁無比的灰白鐵脊馬,眼神瞬間變得溫順下來,甚至主動抬起了左後腿,把馬蹄遞到了羅恩面前。
站在柵欄外的克雷格瞳孔微縮。
這匹畜生平時連軍團里的老獸醫靠近都要咬人,在這個少年手裡居然乖得像只綿羊?
看來這小子還真是個天生的御馬奇才!
羅恩借著旁邊的鐵匠爐工具,拔下舊蹄鐵,用刮刀極其精準地挑開馬蹄叉深處一塊發黑的死皮。
噗嗤一聲,一團帶著惡臭的黑血涌了出來。
真是暗凍傷化膿!
克雷格臉色緩和了不少,眼底的殺意徹底散去,但警惕心依舊沒放下來,就那麼抱起雙臂,像座鐵塔一樣杵在十步外,目不轉睛地盯著羅恩的每一個動作。
羅恩頭也不抬,從自己懷裡分出一小撮老嫗剛送的北原化瘀草,嚼碎了敷在馬蹄傷口上,然後重新釘好馬掌。
“克雷格大人,頭馬的傷處理好了。我看旁邊這十幾匹戰馬的蹄鐵也都有磨損,反正爐火現成的,屬下順手幫大人們全都修整一遍吧!”
克雷格看了一眼變得生龍活虎的坐騎,點了點頭:“算你小子有心,動手吧。”
得到許可,羅恩立刻拎著工具箱,鑽進了馬群中間。
借著高大馬身的遮擋,他一邊叮叮噹噹地敲打著馬蹄鐵,一邊名正言順地將骨笛叼在嘴裡,把精神觸絲探入一匹又一匹鐵脊馬的腦海中。
既然隊長那匹馬不能碰,那就刷普通隊員的馬!
【精神+0.02】
【精神+0.03】
伴隨著面板上精神屬性的跳動,更多關於灰石谷官道上那些詭異乾屍的畫面,在羅恩腦海中拼湊成型。
而在十步之外的風雪中,克雷格始終抱臂而立,灰藍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鎖死在羅恩的後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