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死人留下的舊書
第56章 死人留下的舊書
第56章 死人留下的舊書鐺!
星隕重劍砸在練功木樁上,木樁內部傳出連續四聲悶響,碗口粗的鐵樺木樁從內部炸裂,木屑紛飛。
羅恩收劍站定,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右手腕。
站在旁邊的索菲亞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蔚藍的眼眸瞪得溜圓:“老天在上,羅恩,你把暗潮和漩渦揉到一起了?你竟然自己摸索出了四重疊浪?”
“地牢里的綠皮畜生挺抗揍,多砍幾劍就順手了。”羅恩用袖子擦了擦腦門上的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了兩個黑麵包。
索菲亞放下茶杯,繞著那根碎裂的木樁走了一圈,用白皙的手指捏起一塊炸成麻花狀的木芯:“我的聖靈啊,皇家學院那些自詡天才的公爵少爺,練上三年也摸不到疊浪的門檻。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大概是因為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不拚命就得去喂哥布林。”羅恩咧嘴一笑。
索菲亞白了他一眼,抽出腰間的佩劍,手腕輕抖:“看好了,泥腿子。既然你已經摸到了四重疊浪,那我就把《潮汐十字劍》真正的終結技告訴你。”
她沒有動用鬥氣,只是單純揮出一劍。
空氣中響起一聲輕微的爆鳴。
“前五劍蓄勢,無論是暗潮的寸勁,還是漩渦的卸力,全都是為了鋪墊。”索菲亞收劍入鞘,神色嚴肅,“當你能將五重疊浪的暗勁在萬分之一秒內融為一爐,順著劍脊一次性轟出去,那就是第三式——怒濤!”
“五浪合一,化作怒濤?”羅恩若有所思地摩挲著星隕重劍的劍柄。
“別好高騖遠,貪多嚼不爛的蠢貨通常死得最快。”索菲亞用劍鞘敲了敲他的護肩,“以你現在的經脈強度,強行轟出怒濤,敵人的腦袋碎不碎我不知道,你自己的兩條胳膊肯定先廢掉。腳踏實地把四重浪練穩了再說!”
“明白,大小姐,我這人最惜命了。”
羅恩背起星隕重劍,看了眼窗外灰濛濛的天色,“今天上午我得請個假。霍格家裡來人接他了,我去送送。”
索菲亞沉默了兩秒,輕輕揮了揮手:“去吧。”
……
黑石堡側門外,寒風卷著碎雪打著旋兒。
一輛掛著白麻布的平板馬車停在路邊,車上放著一口粗糙的松木棺材。
裡頭躺著的,是在之前魔物夜襲中為了掩護同伴被撕碎的平民侍童霍格。
加爾文裹著厚實的羊毛大衣,眼圈通紅地站在馬車旁。
“羅恩,你來了。”加爾文吸了吸凍紅的鼻子,聲音有些發悶,“霍格那小子,上個月還跟我說明年開春要攢錢給他妹妹買條紅裙子。這該死的世道。”
羅恩沒說話,只是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那口冰冷的松木棺材。
一名頭髮花白、穿著打補丁燕尾服的老管家正指揮兩個車夫用麻繩固定棺木。
加爾文嘆了口氣,轉身看向羅恩:“羅恩,三天後的貼身扈從大比,我必須拿個好名次。如果不能晉陞准騎士,每月的津貼就得砍掉大半,我連給自己買傷葯的錢都湊不夠。我先回劍室加練了,哪怕把骨頭練斷,這次也得拼一把!”
“去吧,注意手腕的發力,別光靠蠻力硬砸。”羅恩叮囑了一句。
加爾文重重地點了點頭,握著劍柄大步跑回了內堡。
羅恩轉過身,目光落在拉車的兩匹老騍馬上。
這兩匹馬的右後蹄鐵已經磨損得不成樣子,釘眼鬆動,走起山路來隨時可能劈蹄。
“老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話,我給這兩匹馬換副新掌吧。山路滑,別顛著霍格。”羅恩沖那個老管家說道。
老管家愣了一下,連忙摘下破舊的圓頂禮帽,彎腰行禮:“願聖靈保佑您的仁慈,尊貴的侍從大人。我們男爵領實在太窮了,連個像樣的鐵匠都請不起……”
“舉手之勞,不收錢。”
羅恩從腰間摸出隨身攜帶的修蹄刀和備用的寒鐵馬掌,熟練地托起老馬的後腿。
借著馬身的遮擋,他取出那根“天馬之語”骨笛,放在嘴邊吹出了一段只有馬匹能聽見的低頻音波。
【初級記憶溯源發動!】
羅恩閉上眼睛,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幅幅晃動的畫面。
這是老管家前天趕車來黑石堡路上的記憶。
畫面里,在距離黑石堡三十裡外的亂石荒野上,五名身穿鎖子甲、胸口掛著傭兵工會徽章的荒野賞金騎士,正攔住了一夥騎著座狼的綠皮獸人。
沒有拔劍廝殺,領頭的獨眼賞金騎士竟然滿臉堆笑地將一個裝滿銀幣和鹽巴的皮袋,丟給了獸人小頭目!
獸人頭目掂了掂袋子,用生硬的通用語吼了一句:“人類,南邊的山道歸你們走,不許往東邊的黑水澤看一眼,否則撕爛你們的喉嚨!”
畫面到此中斷。
羅恩咔嚓一聲剪掉老馬多餘的蹄角,眼神冷了下來。
賞金騎士向獸人交買路錢?
這幫平時叫囂著斬妖除魔的傭兵,居然跟綠皮畜生穿一條褲子了。
看來外頭的荒野比城堡裡頭還要爛透頂,獸人部落恐怕已經不是以前那種散沙一盤的野怪了。
噹啷!噹啷!
羅恩三下五除二釘好新馬掌,拍了拍馬屁股站起身。
“大人,太感謝您了。”老管家捧著一本封皮發黃、邊角捲起的厚皮書走了過來,雙手遞給羅恩,“霍格少爺生前在信里常提起您,說您是唯一不拿平民當泥巴看的能人。他沒留下什麼值錢物件,這本《王國遊記》是他從小翻到大的寶貝,請您一定收下,全當是個念想。”
羅恩接過那本沉甸甸的舊書,封面上用古體字印著一行模糊的標題。
“替我向霍格的父母問好,告訴他們,咬死霍格的那群雜碎,我已經替他連本帶利地剁碎了。”羅恩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
目送馬車嘎吱嘎吱地消失在風雪古道盡頭,羅恩這才翻開了手裡的《王國遊記》。
書頁粗糙泛黃,散發著一股陳年霉味。
憑藉著超過2.0的強悍精神力,羅恩一目十行,極速翻閱著第一章——《弒君者·黑》。
這並非正經的史書,倒像是幾百年前某個喝多了麥酒的吟遊詩人胡亂編纂的野史。
裡頭講的是一個代號叫“黑”的傳奇刺客,孤身一人殺進古代帝國皇宮,用一把斷劍砍下了暴君腦袋的故事。
“有點意思。”
羅恩翻到第一頁末尾,手指停在了一幅手繪的插圖上。
插圖畫得很潦草,是一個黑衣劍客雙手持劍斜劈的背影,旁邊用蠅頭小楷標註著幾句發力口訣:“氣走三焦,力疊九重,如海潮拍岸,綿延不絕……”
羅恩瞳孔微縮。
這發力路數,怎麼跟索菲亞教他的《潮汐十字劍》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甚至比潮汐十字劍還要狂野霸道!
潮汐十字劍最多疊五重浪,最後化作第六劍怒濤,可這破書上的插圖居然說能疊九重?
“看來黑石家族祖上那位弄出潮汐十字劍的先祖,八成也是這本書的讀者,或者乾脆就是從這古劍術里拆出來的簡化版。”
羅恩合上舊書,順手塞進懷裡,轉身往自己的地牢宿舍走去。
外頭的賞金騎士在跟獸人勾結,城堡地底下壓著隨時會炸的火山封印,三天後就是決定命運的大比。
時間太緊了。
至於從矮人鐵匠那兒弄來的鐵脊破甲弓,眼下根本沒工夫去練什麼百步穿楊。
弓箭是用來陰人的,大比擂台上可不興放冷箭,還得靠手裡這把二十磅的大鐵片子說話!
回到陰暗潮濕的宿舍,羅恩反手插上門栓。
他從床底下的木箱里,摸出了一大塊用油紙包著的暗紅色肉乾。
正是花了五十枚銀幣巨款、外加賒賬十枚才從獨眼老嫗那兒買來的二階魔獸——荒原獵頭獸的背脊精肉!
這肉乾硬得像塊生鐵,表面還帶著一層詭異的血色霜花,湊近了能聞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草藥味。
“六十個銀幣,夠普通農夫一家老小嚼用五年了。要是不能讓我把力量和敏捷的協調性拉平,老子明天就去把那老太婆的肉攤給掀了!”
羅恩嘟囔了一句,拔出短匕,費力地削下一片薄如蟬翼的肉片,直接塞進嘴裡。
咔嚓!
就像是在嚼一塊泡了辣椒水的碎玻璃。
肉片剛一下肚,一股蠻橫凶戾的熱流瞬間在胃袋裡炸開,順著四肢百骸瘋狂亂竄,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來勁了!管飽!”
羅恩不敢怠慢,當即盤膝坐在硬板床上,閉上雙眼,全力運轉起《灰岩鍛體法》與呼吸秘術,引導著體內那兩縷灰岩鬥氣,如磨盤般瘋狂碾壓、吸收著這股狂暴的葯肉精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