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石壁下的怪爪
第9章 石壁下的怪爪
鮫魔獸肉的藥力在體內翻湧了大半個時辰才徹底消化。
羅恩低頭看了一眼視野面板。
面板上多了一行從未出現過的數值:
【基礎力量:0.87→1.0(滿額基準)】
一塊肉直接拉滿了基礎體能的上限。
加爾文沒有說謊,這東西確實邪門得很。
走出聖泉餐館的時候,外面的街道已經冷清了。
石板路被月光照得發白,遠處城牆上巡邏士兵的火把一明一滅。
加爾文走在前面,雙手揣在口袋裡,吐著白氣閑聊:
“對了,霍爾,有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
“什麼事?”
“帝國的大型武裝商隊三天前就到了,駐紮在外城東營地,據說這次押運的貨物里有一批稀有的魔物素材和煉金藥劑。”
他回過頭,神色少見地鄭重:
“你現在正處於築基淬體的關鍵階段,鮫魔肉把你的底子補上來了,接下來最忌諱的就是精血虧損。少跟人動手,少熬夜,別干蠢事。”
“你倒是懂得不少。”
羅恩挑了挑眉。
“廢話,我好歹也在侍從營混了三年,這些常識還是有的。”
加爾文嘟囔了一句,拐進了一條偏僻的窄巷。
“走這邊近,翻過前面那堵矮牆就是內堡的側門。”
巷子很窄,兩側都是年久失修的老石牆,牆根下積著厚厚的臟雪。
月光被高牆遮去大半,只剩頭頂一線青白色的天光。
羅恩跟在後面走了十幾步,腳步突然頓住了。
鮫魔肉帶來的體質躍升不光是力量,連五感都敏銳了一截。
他的鼻腔里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氣味。
腐爛的深海魚蝦。
跟今天傍晚在馬廄里聞到的那股惡臭一模一樣。
“站住。”
羅恩一把拉住加爾文的胳膊,示意他別出聲。
加爾文被拽得一個趔趄,正要開口罵人,看到羅恩的臉色后立刻閉了嘴。
兩個人貼著牆壁,屏住呼吸。
羅恩側過頭,目光順著氣味的來源方向望去。
巷子盡頭有一面半塌的老石牆,牆根下的青石地面裂開了一道斜長的縫隙。
縫隙不寬,大概兩尺左右,往下看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向哪裡。
羅恩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單膝蹲下。
月光從頭頂傾瀉下來,把地縫邊緣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地縫兩側的碎石上,留著數排清晰的爪印。
那不是人手,也不是任何他認識的獸類腳印。
五根粗壯的趾頭倒扣著抓進石縫邊緣,趾間連著厚實的蹼膜,每根趾尖都留下了深深的抓痕。
爪印的排列方式很怪——不是從上往下抓的,而是從地縫裡面往外翻扣的,好像有什麼東西從下面爬上來過。
加爾文也蹲了下來,臉色在月光下白了一個度。
“這他媽的是什麼玩意兒留下來的?”
“不知道,但跟今天砸穿馬廄屋頂的那頭黑鱗怪物是一個味道。”
羅恩站起身,又往地縫裡嗅了一下。
腐腥味確實是從深處飄上來的,而且比在馬廄聞到的更濃更新鮮。
這說明不止今天來了一隻。
“走,趕緊回去。”
兩人不敢再逗留,快步穿過窄巷,翻過矮牆回到內堡。
內堡的值夜大廳里,夜巡隊長尤里正坐在桌后啃一塊乾麵包,身邊的鐵皮火爐燒得噼啪作響。
羅恩把在窄巷裡看到的情況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爪印是從地縫裡面往外翻的,五趾帶蹼,深海腐腥味,跟今天傍晚偏廄出現的那頭異獸特徵一致。”
尤里隊長放下麵包,用手帕擦了擦嘴角。
他的目光從羅恩臉上移到加爾文臉上,又移回來。
表情平靜得不像剛聽了一樁怪物入侵的彙報。
“我知道了。”
他點了點頭,語調平板。
“那條巷子靠近舊城區的排洪總渠,年久失修,冬天凍土收縮導致地面開裂是常有的事。”
“至於你說的爪印,多半是竄進渠道里過冬的大耗子留下的。”
“北地的碩鼠能長到貓那麼大,你們沒見過也正常。”
他端起桌上的錫杯喝了一口熱湯,態度溫和而敷衍:
“我會安排人去修補那段路面的,兩位不必擔心,早點回去休息吧。”
加爾文還想爭辯兩句,被羅恩拽了一把,拉出了值夜大廳。
“你拉我幹什麼?那傢伙明擺著在敷衍我們!”
加爾文壓低聲音,滿臉惱火。
“我知道。”
羅恩鬆開他的胳膊,回頭看了一眼值夜大廳緊閉的木門。
透過門縫的燈光,能看到尤里隊長已經站起來了,正往角落的傳信桌走去。
那張桌上擺著一隻黃銅密封管——專門用來給城堡高層遞送機密信件的。
他不是不在意,他是不想讓我們知道他在意。
羅恩收回目光,拍了拍加爾文的肩膀:
“回去睡覺吧,這件事咱們管不了,也輪不到咱們管。”
“可是……”
“你自己說的,別干蠢事。”
加爾文憋了半天,跺了一腳,悶聲走了。
羅恩回到宿舍,關上房門,沒有點燈。
他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大馬廄前的全副武裝弩衛,偏廄天花板上砸下來的盲眼異獸,窄巷地縫裡從下往上翻出的蹼爪印,以及那個反應過於冷靜的夜巡隊長。
黑石城堡的地底下,不幹凈。
而且城堡高層很可能早就知道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這些雜念暫時壓下去。
管不了的事情先不管。
當務之急,是趁著鮫魔肉的藥力還沒完全消退,把《灰岩鍛體法》的進度再往前推一截。
羅恩走到床邊,擺好樁架,閉上眼睛,開始了今晚的鍛體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