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节

“高中生制服，完全不适合你哦……就算肉体是17岁的肉体，还是散发出一股大妈臭呢。”

青子黛眉微颦，嘴角抽搐：“嘿哎，这么说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别看我这样，今年也只有25岁哦。

如果这样就算大妈的话，那21岁的橙子姐你也同样算是大妈吧？”

25岁……是从8年后跳跃过来的吗！？

苍崎橙子眯起双眼。

果然是这么回事……青子她是从未来时间旅行到这个时代的！

还来不及思考，苍崎青子突然开始朝橙子这边冲刺。

“刚才只是陪你玩玩，现在要稍微拿出一点真本事了哦？回路，接续！”

仅仅是十分轻松地抬起左臂，青子体内生成的魔力量的已经到了肉眼能辨认…不，是连耳朵都能听出来程度的不同。

那是橙子从未听到过的脆音。

压倒性的魔力生成速度，比血液但流动更迅速，而且暂且不论魔术引起的震荡，光是只靠启动魔术回路就发动冲击这点，就足以让现代魔术界震惊！

眼前的妹妹，在苍崎橙子眼中简直就像是神代的最强幻想——龙种一般。

“……”

浑身恶寒的橙子在空中划下卢恩符文。

张开胜利的加护，青子的魔术怎么施展也将之防御开去，强化的刻印之力化为壁障。

与之相对地青子却毫不介意，甚至连应对都没有。

“魔弹，展开！”

“啧、不装填就能展开？”

苍崎橙子再度战栗。

连魔术发动的过程都看不到，一言之下发动的魔弹超过二十发。

如流星一般溶解掉连火箭弹都能弹开的卢恩防壁，径直击穿了苍崎橙子的魔术礼装。

“……啧！”

意识到双方巨大的实力差距，苍崎橙子没有一丝犹豫地转身逃亡。

她朝着自己作为魔术师的阵地——旧校舍逃去。

苍崎青子紧随其后，抱着即便进入姐姐的领域也绝不会输的自信，朝着那道背影追了上去。

很快，古旧的教学楼在姐妹二人的追击战中支离破碎。

橙子在校舍里设置了大量的卢恩陷阱，而青子则仗着高速自动生成的防御术式，直接踩上那些陷阱。

早已年迈的走廊地板与不知捱过了多少年风霜地墙面在青子脚下屑木崩散。

名副其实的惨剧。

橙子的卢恩符文到底是只对人有效的诅咒系，青子的攻击却是饱和式的魔弹扫射。

“啧，跟优雅完全沾不到边！你真的是我的妹妹吗？”

橙子一边喘气一边怒斥：“简直笑话，这就是所谓的魔法吗！”

个人限定的时间旅行。

橙子不认为那是苍崎家魔法的真面目。

青子的变化归根结底只是魔法的副产物。

魔法的正体，那如深渊之地，橙子无法得知青子是否真的到了那里，但面前的魔法绝对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要追寻缘由的话，是因为时间旅行的概念早已被含括在第二法里面了。

记录的篡改、现象的改写等正是平行世界运营的一部分，没有事到如今再把这称为第五法的道理。

但是毫无疑问，苍崎家魔法的切入点是「时间旅行」不会错——

…………等等。

苍崎橙子突然感到一阵恶寒，她好像理解了什么。

从一开始就产生了错误的认知，根据思维惯性理所当然地认为会是那么回事。

然而————

如果「时间旅行」的重点不是「时间」而是「旅行」呢？

苍崎橙子怒瞪着在后面追赶的妹妹。

“回答我青子，你回到这个时代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是想要痛揍你一遍而已，不行吗！”

“竟然为了这种理由就擅自崩坏秩序……”

面对妹妹荒唐的发言，苍崎橙子几乎要翻了白眼。

时间旅行需要巨大的能量。

「从无到有」需要魔力，

「从有到无」需要消耗更大的能量。

进行冷却作业的魔力又从哪里来？

一会加一会减，秩序都崩坏了。

魔法造成的扭曲，总有一天会波及到全宇宙全领域吧。

无限制的扩展，无节制的消费，无限成长的尽头等待着的，绝非一个希望满载的未来。

开辟的前方是虚无，总有一天宇宙将过热死。

“白、白痴到了极点啊！你这是要把几千亿年后宇宙毁灭人类眼睁睁等待终末这样的负债栽赃出去吗！？

这和在这颗星球的头上做一颗陨石出来没有区别吧！？你是打算用这种负担把星球压爆吗！？”

“…………”

青子愕然并不是因为她被姐姐训斥得无话可说，而是不久前（主观时间），她刚刚用相同的话语质问过士郎。

人类，只有在事不关己的时候才能保持客观呢。

真是讽刺。

那么既然人类是如此意气用事又自私自利的生物，宇宙为什么还会把这种足以毁灭宇宙的力量交到人类手上呢？

答案很简单。

因为无论何时，开拓都是必须的。

人类不可能永远在困在这颗行星之上，正如同童年终有一天会终结。

对。

最新的魔法（第五魔法）正是为了迎接人类迈向银河、探索宇宙的那一天到来而诞生的。

“…………”

青子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橙子不快地皱起眉头：“有什么好笑的？”

“运用魔法的债务吗……这一点用不着姐姐你担心，因为会有人与我一起承担这份负债的。

宇宙的毁灭也好，秩序的崩坏也好，人类更糟糕的未来也罢……

那孩子都会与我共同承担责任，一起想办法解决，因为——我们已经约定好了。”

让苍崎青子一个人承担宇宙规模的烦恼，她当然会感到焦头烂额。

不过这已经是过去式了。

第五的魔法使——苍崎青子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

在脱离了时空与因果的运河之上，将会有一位少年与她同行。

拥有最优秀时间旅行适性的士郎，他不会眼睁睁看着青子被使命所吞噬……他一定会在青子遇到困难的时候挺身而出吧。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青子非常清楚。

所以已经没有什么好害怕、好烦恼的了——

苍崎青子将魔力的回转灌注于大腿，一步拉近了十米的距离。

姐妹二人在肉搏的距离展开了最终对决。

红色的卢恩符文与青色的以太能量流。

击出的魔弹化为瀑布奔流，将苍崎青子连同身后悬浮的魔术刻印一同粉碎。

在橙色魔术师凄厉的惨叫声中，苍崎姐妹抵达了恩仇的尽头，宿命对决最终落下帷幕。

支离破碎的教学楼中，半塌墙垣中打下的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映在走廊上，只剩下一道影子还伫立着。

苍崎橙子背靠着墙跌落在地，她即使身负重伤，视线也没有从青子身上放开。

内部出血，外加骨折。

她的身体已经彻底无法动弹。

青子跃起的一击从内部打碎了魔眼，已经再也睁不开了。

这样满身疮痍还是人生头一遭，呼吸并未混乱是最后稍显意外的部分吧。

在她眼前，是毫发无伤俯视着自己的妹妹。

“……我还以为，至少能坚持到屋顶的。”

橙子说着并非自嘲的纯粹感想，青子回以冰冷的视线。

这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变化过的蔚蓝眼眸。

冰冷无情，甚至可以说是冷酷，同时又无可救药的美丽。

青子没有走近橙子，而是在数步之外举起了右手。

像是要送击坠的猎物最后一程的射手般。

胜负已分。

前来争夺领土地魔术师，只有以死谢罪。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突然间青子开口道。

橙子拍了下空空如也的上衣口袋，露出一脸苦笑。

“……还想着最后来一根的。可惜在等你的时候都吸完了呢。日本的烟草也太淡了。”

对于橙子的话，青子只是小声地说出感想。

“跟原来一样的遗言吗，有些无聊啊。”

苍崎橙子抖了一下眉毛：“所以我才讨厌未来人和未来视。

最后满足我一个心愿吧，青子……让我听听你触碰根源的感想。”

青子没有回答。

魔法的源点。

与「根源之涡」有关的一切知识、感想都不允许泄漏。

但作为姐姐最后的请求，一些感想程度的透露应该可以吧，本来青子也完全没有要乖乖听祖父的话的意思。

“······是白色的呢，姐姐。”

青子透过旧校舍破碎的玻璃，转向了外面的夜空。

“老实说，我直到现在也完全没搞明白。”

诚实地说出所有感想以后，她毫不犹豫抬起了处决的右手。

抱歉啊，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