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节

说到底我们人类，不管是寿命还是基因，在生命的方向性什么的产生的节点就已经固定了。

我们从最开始就被设定成会妒忌，会嫉恨，会憎恶，会浪费的样子；就此问罪什么的打一开始就没有意义。”

决定论。

人类的行为，从最初就被完全定下，大概就是这种主旨的理论。

不管发生了多么奇迹般的事情，那都是像一场极其复杂且漫长的撞球一般，从第一颗球的碰撞开始，一切的命运就都被固定下来了。

彷徨海魔术师所说的，和这个很像。

就算有一定偏差，但大概的着目点也就是从人类出现在这颗地球上时就已经被定下了。

那么——

“——那么，失败的就不是人类，而应归咎于父母。”

“……父母？”

士郎像是感到诧异一般皱起了眉头。

很快，他就理解到某个事实，瞪圆了眼睛。

“你这家伙，该不会……”

“是行星（父母）的错吧。”

基兹讽刺般地笑着，然后“咚”的一声用脚尖点了下地板。

“所以，我们该去改变的既不是人类也不是神明。

不论哪边都只是这颗行星的造物罢了，人类和神明都是平等的被害者。

既然一切的过错都是从行星开始的，那我们该创造的就是自己的行星啊。”

仿徨海的魔术师，基兹说出了他的真正目的。

要成为灵长之亲的，蔚蓝行星。

即是——

用雨宫士郎的能力，「投影」出新的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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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191 雨宫国际旅馆，住客+1

“借我的手……创造（投影）新的行星？”

士郎露出呆然的表情。

虽然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深刻了解到魔术师这种生物的不可理喻。

但士郎还是低估了基兹这名彷徨海魔术师的脑回路。

跟他一比，阿特拉斯院魔术师和无支祁的想法都显得既单纯又渺小了。

不光是士郎。

一同听到了这番话语的基兹之弟子，叶思真在听完了他那太阳系规模的构想之后也错愕到哑口无言。

“居然是为了这种目的而想要利用士郎……天体的创造……唔！”

士郎皱眉道：“并不是你的心血来潮吧？”

当然不是，基兹轻轻一笑。

“「再造天体」，这可不是心血来潮就能实现的事啊。

就算是现代，要完成一个魔术所需的时间也是各不相同。

就拿这片土地的主人，远坂家的宝石魔术来举例，养育一颗宝石也要花上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时间吧。

我在这两千又好几百年里，一直在持续推进着创造新行星的计划。

但是……一直都非常不顺利呢，果然对人类来讲，想要完成超越神明的壮举还是太难了吗？”

创造行星……这何止是超越神明的壮举。

说到底，就算是全能万能的神明，也终究不过星球的触觉、延伸罢了。

身为凡人却要创造星球，这想法本身就是天方夜谭。

在神明当中，应该也有足以破坏星球的存在吧。

希腊神话中的天空神（宙斯），印度神话的破坏神（湿婆）……

那样的家伙恐怕都能一击将地球变成四分五裂的宇宙垃圾。

虽然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就像手指虽然是人体很小的一部分，只要运用得当就可以轻松杀掉人类一样。

神明杀死星球并不是难事，不过……创造星球就又是另一个次元的话题了。

毕竟——即便是世界各国神话中的创世神，也并不真正具备创造星球的权能吧。

“嗯。”

基兹带着笑容淡淡道。

“我也一度觉得自己恐怕是有生之年都办不到了吧，我也心生退意过，但是幸好坚持了下来——

然后我发现了你，雨宫士郎。

你的「投影魔术」，若是运用得当的话，完全可以创造新的行星。”

“……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你想要创造新的行星啊。”士郎无奈道。

基兹用他深沉的眼瞳注视着少年。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呢，雨宫士郎。

凭你个人的力量，就能够让已经停滞、倒退的文明继续前行——

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生命，都可以获得新的进化。

那么，你会怎么做呢？”

“……”

士郎的魔眼中倒映出神代魔术师的身影。

这个男人并没有在说谎。

他是真正为了「生命的未来」这一宏观而抽象的议题烦恼了两千年，并且得出了「只有创造新的行星，人类与地上的文明才能继续发展」的结论。

这其中没有任何私心。

士郎感慨于他纯洁无垢的心灵，同时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就算我的「投影魔术」真的可以创造行星，可是那部分资源要从何而来？”

“真是敏锐。”

基兹闻言笑了。

“确实，虽然雨宫士郎的「投影魔术」有着神代魔术也无法复制的性能，但驱动术式怎么说也是需要资源（魔力）的。

你投影一把宝具需要的魔力，嗯……恐怕只宝具本身的千分之一魔力吧。

这跟无中生有也没多大区别了——可是，如果对象上升到星球的规模呢？

就算创造（投影）地球只需要地球本身的千万分之一资源——

这也是你我都绝对不可能负担得起的魔力量。”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有两样东西，是从这个星球的历史中诞生出来的，最优秀的魔力资源——

参加过圣杯战争的你应该明白吧。”

“！”

和愉快笑着的基兹相反，士郎的面庞显现怒容。

也就是说，创造行星的素材是……

原来是这样吗，士郎咬紧了后槽牙。

生活在地上的人类。

以及，从星球的历史中诞生的，名为「英灵」的崇高光辉——

基兹道：“说老实话，素材还有设计图，都应该是从头做起才好，但我实在是没有余力了，万事都需要妥协啊。

不过，反正只要核心之魂不同了，最终都会变成和现在的地球不一样的东西吧。

星球的创造（投影）就由你来负责，星球的灵魂就用英灵们来代替。

至于术式成立的燃料，我想大约地表人口的百分之一……六千万就足够了。

会是一个十分出色的新天体吧。”

叶思真被他无情的发言惊得花容失色，士郎沉声道。

“你不仅要否定人类的历史，还要牺牲无辜的人们吗？”

“这颗星球上的生命或许本来就是错误的，基于错误之上诞生的光辉……英灵们真的那么有价值吗？”

基兹道：“况且，人类繁殖的太多了，过于膨胀。

如果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那不如付出些许牺牲，把未来交给不会重蹈覆辙的新生命。

如果消耗掉六千万人类能创造一个新的星球，实现一个比现在更美好的灵长未来。

我问你，有什么不好的吗？已经算是非常合算了吧？”

“是啊，连想都不用想。制造一颗新的行星，是可以与再造一个根源匹敌的大伟业。”

士郎认同道。

所谓魔术师就是这种东西。

只要能得到自己追求的结果，无论付出何种牺牲都不眨眼睛。

如果能得到基兹他渴望的结果，人命什么的对大多数魔术师来说都不足挂齿吧。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接受你的提议。”

士郎平静地说道：“魔术师，我无法认同你的想法。

我认为人的生命不可以作为单位或者数字，放在天秤上进行比较衡量。

虽然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但……这就是我的正义。”

“士郎……”

叶思真的眼角渗出泪水。

自己喜欢上这个人真是太好了，她心想。

基兹叹气道：“唉，果然是这样啊。”

“要是还想开战的话，我随时奉陪。”

士郎一边说着，一边摆出了自然的架势。

其他三人——叶思真、无支祁和拉缇奥都因为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而暗暗吃了一惊。

雨宫士郎这次是真的，对基兹动了杀心。

当然，彷徨海的魔术师也察觉了。

他再次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不要不要，我可赢不了你。”

士郎笑道：“那你就乖乖在那里站好，等着被我杀掉吧。”

虽然他觉得就算把这个男人肉体毁灭，他恐怕也会死灰复燃，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嗯，决定了——

“等一下。”

基兹道：“雨宫士郎，我们来打个赌吧。”

“什么？”士郎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