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节

爱丽丝菲尔成为母亲的那晚，冬木久违地下起了大雪。

负责接生的人是塞拉和莉洁莉特，她们在这ban年内已经熟练掌握了接生技能，以及应对突发状况的知识。

保险起见，士郎也会在旁陪同。

“到时候，我在边上使用治疗魔术吧？”

他曾经如此提议，但是被驳回了。

“别做傻事。”塞拉说。

“不行吗？”

“嗯，魔力会影响生产的。”

“那……镇痛的魔术呢？”

“当然也不行了啊。”

士郎沮丧地垂下头：“那我不是什么做不了吗？”

爱丽丝菲尔笑着说道：“相信塞拉和莉洁莉特吧。

至于士郎，你只要留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虽然塞拉曾夸下海口，可是到了关键的时候，她还是因为太过紧张而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好在莉洁莉特沉着冷静、发挥稳定，才没有出什么岔子。

爱丽丝菲尔看上去非常痛苦，士郎在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是如此无力、什么忙都帮不上。

如果在这种时候，莉洁莉特说上一句“士郎，碍事”的话，士郎估计会郁闷一整年。

最后，有惊无险的——

伴随着一声啼哭响彻房间，孩子生出来了。

就如同数月前的预言那样，是个女婴，有着与母亲相同的美丽红眸。

“这就是夫人的……将会改变爱因兹贝伦命运的女孩……”

塞拉泪流满面，将孩子送到母亲——爱丽丝菲尔手上。

银发的人造人搂着在襁褓中大哭的婴儿，露出了慈爱的眼神。

“真是不可思议，我真的成为母亲了……”

“是啊，夫人！您真的当上母亲了！”

塞拉看上去比爱丽丝菲尔还要激动，莉洁莉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伊莉雅。

“士郎，抱抱你的妹妹吧。”

爱丽丝菲尔突然看向一旁的红发少年，开口说道。

她还没从分娩后的疲劳中恢复精神，气色十分虚弱。

但是她那让人联想到高贵宝石的美貌却丝毫不见清减，脸上的幸福神色掩去憔悴的疲态，让她温柔的眼神与微笑更加灿烂。

“……好。”

士郎紧张地从塞拉手中接过伊莉雅。

那娇小而又孱弱的小小身躯，比他想象中还要轻上许多。

抱起来的感觉如同手中掬起一抔初雪，仿佛只要稍微轻晃就会崩落，纤细地让人害怕。

脆弱但是努力活着的生命在睡眠中保持自己的体温，小嘴因为徐缓的呼吸而微微歙动。

胸口的鼓动虽然细微，但已经是小生命此时的极限。

士郎有些紧张。

虽然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技术世界第一，但是在并非爱家出身的人造人当中，有许多一生下来就有先天缺陷的个体。

这孩子并不能算是纯粹的爱因兹贝伦，该不会……

塞拉看出了他的担忧：“放心吧，士郎。

我已经大致检查过了，伊莉雅是个非常健康的婴儿，没有任何身体机能上的问题。”

“呵呵……士郎刚刚还嘲笑塞拉，结果自己比她更紧张，这孩子只是睡着了而已啦。”

爱丽丝菲尔微笑着注视士郎抱起女儿的模样。

士郎松了口气。

悬着的心放下之后，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动涌入了他的内心。

刚刚从妖精国回到泛人类史的时候，士郎就像是胸口被挖空了一大块般，不论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但是现在不同了。

士郎有了属于自己的「容身之所」。

母亲、恋人、朋友、后辈……

现在更是有了自己的孩子……

这个瞬间，太多无法言喻的感情将少年包裹了起来。

“士郎，谢谢你。”

静静说道。

塞拉和莉洁莉特此时都识趣地悄悄退出房间，只留下士郎跟爱丽丝菲尔母女俩独处。

“我能够生下这孩子真是太好了，这都是士郎你的功劳喔。”

“不，我什么都——”

爱丽丝菲尔摇了摇头，她伸手招呼士郎，然后将士郎连同伊莉雅一起拥入怀中。

感受着怀中的温暖体温，以及抚摸自己头顶的柔软手掌，士郎暗暗发誓，自己绝对要守护好她们。

既是作为哥哥，也是作为父亲。

……

……

刚刚生下伊莉雅的第二天，爱丽丝菲尔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在屋子里活动了。

虽然大家都劝她应该好好休息，但如果能够轻易劝的动就不是爱丽丝菲尔了。

伊莉雅是个非常活泼的孩子，由于所有人都没有育儿经验，所以这一天大家都被折腾得够呛。

到了晚上，爱丽丝菲尔把士郎叫了过去。

“已经睡着了吗？”

“嗯，总算是睡着了呢。”

爱丽丝菲尔的脸色比昨天还要疲惫，她刚刚花了两个小时才让伊莉雅安静入眠。

“人造人刚诞生就是成熟的，所以不需要照顾……

人类的婴儿还真是不得了啊，既脆弱又任性……”

士郎看着露出幸福表情抱怨的爱丽丝菲尔，揶揄道：“后悔当母亲了吗？”

“怎么可能啊，笨蛋士郎。”

银发人造人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一点都不后悔，反而更加觉得幸福了。

不过，虽然很幸福，但也确实很辛苦就是了。”

“是吗？所以我跟塞拉白天不是说了吗，不是什么都需要你亲力亲为的。”

士郎道：“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就尽管告诉我吧。”

爱丽丝菲尔捏住精致的下巴：“说的也是，我明白了——

士郎，今晚就好好慰劳一下人家吧。”

“？”

少年微微皱眉，然后点头道：“给你按摩肩膀可以吗？”

爱丽丝菲尔用她美丽的红瞳幽幽注视少年。

“讨厌……非要人家说的那么明白吗？”

说完这句话，她就四肢并用，摇晃着身体朝士郎爬了过来。

荡漾着妖艳笑容的爱丽丝菲尔，看上去就像是一头处在繁殖期的动物。

也许是刚生过孩子的关系，胸部和臀部都比原来要大了一个尺寸——

“我想被士郎按摩的不是肩膀，而是……?”

“等、等一下！冷静点，爱丽！”

被压倒在榻榻米上的士郎大喊。

“伊莉雅已经出生了，我们没必要再做那种事了！”

“我们当初可是约定好的啊！”

“伊莉雅还在边上呢！”

结果，士郎的呐喊并没有什么意义……

直到第二天早上，爱丽丝菲尔才放他返回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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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193 沙 条 爱 歌

从紧闭窗帘细缝中射进的刺眼阳光，让沙条绫香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即便她已经不再是小女孩的年纪，即便明年她就要成为应考生了，冬天的依然不是是一件能让人喜欢的事物。

沙条绫香从棉被中伸出手，将床头柜上的闹钟拖进温暖的被窝。

这个会显示年月日和星期的数显闹钟，是绫香7岁时得到的生日礼物。

那时候的她其实更想要造型可爱的闹钟，但是无法抱怨父亲的好意，结果就这么用了十年。

【1999年】

沙条绫香对平时不会注意的年份瞥了一眼才查看时刻。

【AM 6：14】

距离六点半还有一刻钟，如果是平常的话，她肯定会想要稍微赖床一会儿。

可是今天不行——

今天是姐姐要离开家的日子。

想到这里，沙条绫香打起十分精神，从棉被里爬出来，戴上了眼镜。

“好。”

沙条绫香换好衣服，站在衣柜旁的穿衣镜前，梳理升入高中后逐渐蓄长的头发。

确定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以后，沙条绫香离开了房间。

少女一边呼气温暖双手，一边穿过寒冷的走廊。

走到尽头后，转弯来到了家里的花园（Garden）。

足以让人联想到是植物园的宽广花园，是沙条绫香修习魔术的场所。

从十年前起，她每天就都会在母亲留下的花园中练习魔术，一天也没有中断过。

——哪怕是父亲离开了之后也一样。

绫香的父亲，沙条广树。

九年前，沙条广树参加了在日本举行的某一次亚种圣杯战争，然后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