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节

“……”

听到他这么说，羽斯缇萨静静阖上了双眼。

为什么……我的心脏会跳动得这么厉害？

……

……

“————”

雨宫家的客厅鸦雀无声。

间桐樱还是第一次看到那样的学长。

他的表情平稳，黄昏色的瞳孔却像是燃烧一般跳动着愤怒。

少女为自己的卑劣而感到羞耻。

间桐樱曾经幻想过，只要「冬之圣女」消失的话，大家就又可以回归原来的、幸福日常。

然而，这种想法才是对学长最大的背叛。

「被学长拯救的只有我就好了……」

在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间桐樱偷偷地这么想过。

可是，这根本不可能。

如果士郎在这种时候抛弃羽斯缇萨，那就不再是他了。

正因为是「拯救了小樱的学长」，才会义无反顾地为了一个人造人、就算与全世界为敌也不在乎。

“对不起，学长……但是……真的太好了……呜呜……”

“咦？怎么了？小樱？你为什么哭了？”

士郎一下子慌了，间桐樱并不是爱哭的女孩子。

“我只是太高兴了……呜呜呜……哇啊啊啊……！”

“阿啦阿啦，又把间桐同学弄哭了呢，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

远坂凛一脸坏笑地说。

最终，没有任何人对士郎的决定提出反对。

虽然感到了些许不安，但大家都打从心底选择相信士郎。

远坂凛：“如果跟魔术协会开战的话，我也会帮忙的啦！”

士郎：“哈啊？怎么可能把你也牵连进来啊，远坂。这是我一个人的战斗。”

远坂凛：“什么一个人的战斗啊，又在那里耍帅了……这种时候就给我老老实实接受好意啊，笨蛋！”

爱丽丝菲尔：“士郎跟远坂同学真要好呢~（微笑）”

间桐樱：“哎……学长是什么时候变得跟远坂学姐这么要好的？（动摇）”

刚才还很压抑的空间一下子恢复了往常。

就在这时——

“唔……~”

伊莉雅睁开了双眼。

“糟糕……”

士郎准备撤退，然而晚了一步。

“啊！士郎！你刚才居然对我动手！”

“不、不是这样的伊莉雅，你听我解释……”

士郎被银发幼女扑倒在地，然后被狠狠地蹂躏了一番。

……

……

至今一直都被藏匿在爱丽丝菲尔房间的羽斯缇萨，士郎决定将她暂时先安顿到自己房间的隔壁。

自从爱丽丝菲尔怀上伊莉雅，为了方便塞拉和莉洁莉特的照料，她就搬去了客房区。

在那之后，叶思真曾短暂借住，不过她在一年前离开雨宫家前往欧洲追寻梦想，房间也就空闲至今。

“请进。”

“嗯。”

羽斯缇萨跟着士郎走进房间。

“啧……我忘记这里已经好久没打扫了，我先收拾一下，请稍等。”

士郎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和室里堆满了衣服和杂物，几乎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

“……我也来帮忙。”

士郎“咦？”地回首望向羽斯缇萨。

“你在看什么？”

「冬之圣女」不悦地皱起眉头：“你是觉得我根本不会打扫卫生，是个连整理房间都做不到，生活完全无法自理的公主吗？”

“……是的。”

不然也就不会把你安排在我隔壁了。

羽斯缇萨：“你说什么？”

士郎：“没、没什么。”

好像惹她生气了，少年心想。

"明白了，那我们一人一半打扫房间吧。"士郎提议道。

“可以。”羽斯缇萨点头。

士郎能感觉到她干劲满满，平时不太流露感情的双眼，现在却彷佛闪耀着活力。

根据爱丽丝菲尔的说明，「冬之圣女」生前十分脆弱，所以根本就没有干过家务吧。

对不起啊，大家……

你们的伟大先祖不光被我拿来消遣低俗的欲望，现在还成了我的家政妇……

要是让塞拉知道的话，毫无意外会跟士郎拼命到底。

羽斯缇萨撸起了袖子，准备开干。

“等一下。”

士郎来到她身后。

“怎么了？”

“不把头发扎起来的话，等下会被灰尘弄脏的。”

这么说着的少年将羽斯缇萨的长长银发盘成丸子然后扎起了来。

“唔，你很熟练呢……”

羽斯缇萨感到非常不自在。

明明每天晚上都在接受士郎的教育，可以说除了本番以外能做的都做了，但是像这样的暧昧举动反倒是头一回。

“好了。”

“嗯，谢谢你。”

羽斯缇萨低下头，露出了雪白后颈。

“先说好，既然说要打扫，那就要彻底打扫干净哦？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嗯。”

从士郎身上传来一股严厉的威压感，羽斯缇萨吞咽口水、握紧拳头。

就这样，二人开始了房间的的大扫除。

结果，他们就这样从下午五点一直忙碌到深夜十一点，才总算是把和室打扫干净。

光是整理地上的杂物，就花了三个小时时间，之后便是叠衣服、擦拭柜子上层和灯具上的灰尘、擦门以及用魔术吸尘等等。

全部做完的时候，雨宫邸就只剩下他们的房间还亮着灯了。

“好累，感觉要死掉了，没想到居然花了六个小时。”

“毕竟乱成那样嘛……”

“还不是你平时偷懒造成的。”

羽斯缇萨埋怨地看了士郎一眼。

本来以为是个干净整洁、尽善尽美的少年，没想到也会有这种在平时看不见的地方偷懒的坏习惯。

不过托他的福，羽斯缇萨第一次体会到了劳动的乐趣。

辛苦当然是辛苦的，却也十分充实。

也许，这是只有生前无法正常行动的自己才会拥有的奢侈念头吧。

不过如今侵袭着全身的肌肉酸痛，却让羽斯缇萨感受到了比生前住在冬之城时更加强烈的——

活着的实感。

“…………”

「冬之圣女」垂下了长长的睫毛。

又一次。

又一次，通过雨宫士郎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崭新体验。

羽斯缇萨是完成的第三魔法，与精灵似是而非的存在。

同时，她自身虽然不会老，却也会因身体脆弱而死亡，所以不能出城，常年生活在自己的房间里。

由于羽斯缇萨的知性、精神性的不老，她完全不会成长。

从人类的角度来看，那就是「永远重复相同的一日」这样的东西。

虽然出城后她会从「相同的一日」中解放出来，城外发生的事对羽斯缇萨来说也就是缓慢死亡的意味。

从被制造出来的日子，到被魔术师们抛弃的日子。

从为了一族悲愿献出生命的日子，到获得肉体复生于地上的日子。

在这超过千年的漫长人生中，羽斯缇萨第一次体会到生而为人的实感——是通过士郎。

纤细而又修长，粗暴却又温柔的手，让羽斯缇萨知晓了女人的快乐和幸福。

然后，她偷看到士郎与爱丽丝菲尔在玄关的背德行为，进一步了解到男女的结合是怎么回事。

丑陋到令人作呕，羽斯缇萨却无法移开目光。

那么天真烂漫、惹人怜爱的伊莉雅，竟然是在这种行为中诞生的吗？

“我也……想要尝试一次……”

这个疯狂的念头在羽斯缇萨脑中浮现。

都是这个少年的错，「冬之圣女」堕落为下流的女人。

但是也多亏他，「冬之圣女」成了真正活着的人类。

羽斯缇萨紧绷着扑克脸，偷偷想到：

话说回来……

跟士郎一起就算不做那种事，只是一起劳动也非常开心……嗯。

“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告辞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休息够了的士郎准备起身，却被羽斯缇萨叫住了。

“契约还没有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