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节

“…………”

士郎转头看向阿瓦隆女士以及疑似是阿尔托莉雅的人物。

是那道冲天的光柱。

当它降落在地面的瞬间，一切都停止了。

士郎哑然：这是……时间停止之类的「魔法」吗？

「妖精领域」或者「原理血戒」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篡改地表的法则，「固有结界」也可以做到，但是像这种大范围的时空干涉是不可能的。

这种规模的时空操作理应会被世界所修正，「固有时制御」和「兽王之巢」就是很好的例子。

但是，如今的阿尔托莉雅却能够做到这种事，简直就像是她成为了法则（texture）的支配者一样。

“……我让局外人安静下来了。”

在万籁俱寂的世界里，只有阿尔托莉雅平稳的声音不断回响着。

刚才明明还能从她的声音中感受到些许温度，如今又变得冷酷无情。

“你真的是亚瑟王……阿尔托莉雅吗？”士郎问道。

周遭的空间都被一股强大的魔力洪流所包裹。

那并非单纯的魔力。

那是士郎至今为止从未感受过的最高纯度的魔素。

吉尔伽美什与迦尔纳在解放宝具时也有过类似的反应，似乎是一种叫做神气的能量。

但是，阿尔托莉雅此刻所散发出来的神气超乎想象。

在第四次圣杯战争的末期，阿尔托莉雅应该重新回到了她的不列颠才对。

究竟发生了什么？

虽然有着女性的人形，但阿尔托莉雅仿佛已经不再是人类。

不是统领圆桌的骑士，也不是久远神代的王。

她像是暴风、像是亡灵、像是灾厄、像是力量本身。

虽然从外表来看，是一位美丽到让人屏息的成熟女性。

但她的气息，不由得让士郎联想到了这片西欧土地的古老传说——

风暴之王，狂猎（wild hunter）。

有着阿尔托莉雅容貌的女性开口说道。

“亚瑟王这个名号已经舍弃了，现在的我被称作狮子王。”

“……狮子王？”

“没错，士郎！现在的阿尔托莉雅如你所见，已经既不是从者也不是人类了。

她变得与我一样拥有最高位的千里眼了呢！而且还是比我更有用的「看穿未来的眼睛」哦。”

阿瓦隆女士表情愉快地说道：“如果要给她的存在一个合理的定义，对了——

是圣枪的化身，「女神伦戈米尼亚德」！”

“伦戈米尼亚德……圣枪的女神？”

士郎喊出了声。

他想起以前从梣那里听说过的传闻。

圣剑与圣枪是非常危险的存在，其实有着各自不同的祝福（诅咒）。

圣剑会使人持有者的肉体停止成长并且不老不死，而圣剑则是会影响持有者的精神构造与灵子构造。

如今阿尔托莉雅这修长丰满的身材，士郎理解了。

恐怕正是阿尔托莉雅失去圣剑后，肉体自然成长的结果。

而她被称作「女神伦戈米尼亚德」，恐怕就是长期持有圣枪所导致的精神构造·灵子构造的变化。

“哼哼，不愧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反应真快。”

阿瓦隆女士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开心说道。

“多久。”

士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开口问道：“在那之后过去了多久……？”

狮子王说道：“在与你分别之后，我被送回了生前的剑栏之丘。”

“！？！？”

士郎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1500年吗。”

“以人类的纪元方式，是15个世纪没错。”女神冷淡地点了点头。

“竟然有这种事……”

阿尔托莉雅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士郎已经明白了。

她变成了怎样的存在，士郎也已经理解了。

就只剩下最后的一个问题是——

士郎声音沙哑地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在问出这个问题时，少年感觉自己的肩膀在颤抖。

因为士郎的直觉告诉他，接下来会从女神的唇间听见最残忍的话语。

“我的目的，或者说愿望，是拯救不列颠王国——”

“别开玩笑了！！”

士郎愤怒地打断了女神的宣告。

怒不可遏地，从来没有过这么愤怒而又悲伤地。

“这个话题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你不是已经想通了吗！不是已经放弃了吗！

那时候明明跟我约定好了……已经决定放弃那个愿望了，为什么事到如今还在说这个！？”

拯救不列颠。

这是saber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在第四次圣杯战争时的愿望。

通过抹消她自己存在过的痕迹，让亚瑟王这一人物消失，从而实现不列颠的救赎。

这是一位对人生感到后悔的少女，在临死之际的最后悲愿。

“…………”

狮子王端正严肃的面容没有半点感情起伏，只是无视了士郎的抗议与控诉，继续说明着。

“我要做的，并不是单纯的改变历史。

凭我现在的力量（权能），就算是回到过去、改变星球的历史也完全做的到。

但是，仅仅是这样是不够的，仅仅是否定现有的历史是不够的。

必须把已经固定下来的事像，也就是现在的人理定础完全否定，只有这样才——”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不就是想要阻止不列颠的灭亡吗。

我已经清楚了，很清楚了，比谁都更清楚你那愚蠢又无聊的愿望！！”

士郎的怒吼中充满了疲惫与绝望。

虽然早就知道阿尔托莉雅是个执念深重又好胜心强的女孩，但……

“如你所言，拯救不列颠是我的最终目的，这并非出于我个人的私欲。”

“无聊。”

士郎咬牙切齿道：“不管让我说多少次都是无聊透顶！别开玩笑了！

不列颠不需要你来拯救，无法被拯救，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狮子王面无表情道：“士郎，你为什么可以那么心平气和地对我说谎呢？”

“什……”

“无论你怎么说，我的想法都不会改变。”

有着黄绿色闪耀双瞳的女神说道：“这是我在地表巡礼了1500年的最终结论。”

士郎反胃到想吐：“就因为这种事，你就要否定自己的人生吗？

就为了改变不列颠的命运……你就要让自己、让阿尔托莉雅这个人物的存在消失吗？”

“……？”

听到士郎的发言，女神皱起了眉毛。

阿瓦隆女士肩膀颤抖，捂住嘴巴正在强忍着憋笑。

搞什么啊，这两个家伙……

狮子王带着困惑的表情开了口。

“你为什么这么说，士郎。我并没有期望过让自己的存在消失。”

“什么？”

你不是打算通过「自我消灭」来实现不列颠的拯救吗？

狮子王静静地摇了摇头：“你误会了，士郎。

生前，我没能守护好自己的国家。

我明明是为了守护不列颠才成为王的，却没能完成这责任。

正如你所言，这是已经确定下来的结果。

石中剑一定是选错人了吧，所以我才决定，这次要让更适合的人成为不列颠的王。”

“结果又绕回原来的问题了不是吗？说到底，「拯救不列颠」那种事根本就不可能——”

“可以的。”

圣枪女神断言道：“我知晓一位人物，曾经作为亚瑟王守护了国度。

由他来代替我，这次一定会拯救不列颠——”

士郎：“别再说蠢话了，阿尔托莉雅！！”

狮子王：“那个人就是你，士郎。”

“啊？？？”

士郎倒吸凉气，大脑感到一阵恍惚。

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士郎，你为什么可以那么心平气和地对我说谎呢？」

「拯救不列颠并非不可能完成的事。」

「我知晓一位人物，曾经作为亚瑟王守护了国度。」

「那个人就是你啊，士郎。」

“”

红发少年哑口无言。

喉咙像是被噎住了一样，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我的目的，是让你代替我拔出选定之剑，成为这个世界的亚瑟王。”

圣枪女神用毫无起伏的深沉语调诉说着。

“请放心吧，我不会抹消自己的存在——

因为到那时，我也将会作为骑士，侍奉在你（真正的王）左右，这就是我的赎罪。”

这就是狮子王长达1500年的孤独的巡礼之中得到的答案。

这就是女神伦戈米尼亚德用她那洞察一切未来的双眼看到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