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节

一名手持斧刃的女性警察喊道。

士郎微笑着挡下三头犬足以粉碎高楼的爪击，开口说道：“即便是这样，也还没有达到生前的水准。”

“哈啊？这都已经是宇宙怪兽了吧？”

“刻耳柏洛斯原本就是宇宙怪兽的后裔哦？瞥开这点不谈……

嗯，虽然仍不及原型，不过也快了，只要它们能再吞噬一些「死亡」的话……”

在这个结界世界里，刻耳柏洛斯不仅会随着时间推移增加数量，还可以根据死亡气息的浓度膨胀自己的灵基。

为了防止三头犬继续成长，士郎必须一边与它交战一边保证警察们不被它吞噬，可以说是无解的难题。

当然，也并不是真的没有解。

这个世界的真相是「椿之梦」。

所以，只要破坏掉身为梦境核心的少女——所有人就可以得救。

……

……

沙条绫香朝着Saber撞上的大楼跑去。

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口口声声说着「我不会再被你们摆布！我不会参加圣杯战争！」，拒绝成为御主的她，事实上至今都是接受着Saber的保护。

沙条绫香为自己的懦弱感到愤怒，朝着Saber的方向狂奔。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与英灵、魔术师们相较之下不过就是名弱者。

而且也很了解，就算比较的对象同为一般人类，自己仍然是弱者。

就连理由都一清二楚。

与性别及年龄毫无关系。

绫香理解这里所说的强弱差异根本毫无意义。

自己是弱者的理由，极为单纯。

——追根究柢……我没有想过要战斗。

——因为比起战斗，选择逃走更简单轻松。

然后——当绫香即将抵达大概是剑兵所在处的楼层时，她见到了伫立于楼梯上的红色人影。

沙条绫香不禁屏息。

……啊啊，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既然是大楼，那就势必会「有电梯」。

那是一直扎根于少女内心的恐惧。

冬木的都市传说怪谈——「蝉菜公寓的小红帽」。

而沙条绫香正是这则怪谈的当事人。

自从经历了那件事以来，她每次搭乘电梯就总会见到，甚至连是幻觉或者现实都不清楚的红色人影。

少女全身直冒冷汗，但无法避开目光。

沙条绫香看着小红帽的兜帽出现动静，底下的脸正慢慢地转向自己，全身颤栗不已。

好可怕。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骨头嘎吱作响，腹部深处像燃烧般地绞痛，喉咙底部涌起想吐的恶心感。

但是——

即使如此，她的双腿仍然没有停下。

“……让开。”

催促着已达极限的双腿继续前进，关节与肌肉纤维发出阵阵摩擦声，绫香一阶又一阶地往上踏。

泪流不止的沙条绫香抬头仰望，瞪向「小红帽」。

“要杀死我没关系，要诅咒我也无所谓。我相信你有那个权利。”

这个结界中的世界，瞬间遍布、充满了死亡。

以结果而言，这浓密过剩的死之气氛，或许反而麻痹了不断逃离死亡的绫香的恐惧。

“我很害怕你，但是……”

从红兜帽底下勉强能见到的部分脸庞，也就是小红帽的嘴巴，似乎正一开一合地对绫香诉说什么。

但是，绫香毫不在意地继续前进，试图走过小红帽的身边。

“现在的我，更害怕自己会逃离Saber。”

瞬间——

小红帽的嘴角动了起来，说出了只有绫香能听到的呢喃。

“……▇▇▇▇▇。”

“咦……？”

听到那句话语，沙条绫香不禁转头看向小红帽，但是对方已消失无踪。

一瞬间的困惑后，绫香用双手拍打自己的脸颊，继续迈向碎裂的墙壁方位寻找剑兵的身影。

“啊啊……什么嘛，你竟然来啦，绫香。”

剑兵就在那里。

心脏与头部虽然平安无事，但躯体的正面结结实实吃下了圣剑的一击，盔甲粉碎、身体流血，换做寻常人类，已经是尸体了也毫不奇怪。

“Saber！”

“拜托你别露出那种表情，这种程度不过是小伤……唔。”

理查一世想逞强但失败了。

“哎呀，真不愧是我等的骑士王，只是尚未拔刀的一击就已经强烈至此。

要是完全解除剑鞘（风王结界），我现在大概已经返回座上了吧？”

“亚瑟王的赞歌你待会可以说个够，现在先安静地听我说！”

“是。”

见到绫香寒气逼人的模样，剑兵不禁点头答应，甚至忘了自己的伤势。

“Saber……你一直犹豫着该不该用我的魔力，所以一直在克制力量吧？”

“……”

“我不会再逃避你，也不会再逃避这场圣杯战争了，我决定要和你一起战斗！

若问我是何时下定决心的，我只能说是刚才决定的！抱歉！”

“呃，嗯……好。”

看着绫香一边生气又一边道歉的流畅举动，理查一世再次反射性地点头。

这几天一直在思考这些事——如今绫香终于顿悟。

害怕一切而不断逃避，会有什么结果？

自己身处的状况，早已是那种疑问成立以前的问题——现在已经是逃避后面临的结果了。

要是逃避的终点存在着什么，那就只能在这里找出来了。

“绫香，你终于下定决心了呢，太好了。”

理查一世表情认真地看着御主：“不过……你想好自己的愿望了吗？”

“愿望……咦？”

沙条绫香被他没头没脑的提问问到愣住，现在光是活下去就竭尽全力了，哪有功夫去考虑什么……愿望？

“如果没有愿望的话，我们是不可能活到最后的哦。绫香，你就好好考虑这个问题吧。”

这么说着的Saber从瓦砾中站起身。

魔力光辉缠绕他的身体，开始对伤势进行治疗——那是经由主从契约通道进入他体内的沙条绫香的魔力。

虽然沙条绫香本人并未察觉，但她的魔力实在过于异常，以至于甚至不需要使用魔术就可以完成治愈。

“走吧，战场在等着我们呢。”

“嗯。”

Saber组重新回归战线。

……

……

“注意点。”

士郎抓住一名警察的后衣领向后跳跃，将他从刻耳柏洛斯的巨口下救出。

“谢、谢谢……”

这名警察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一脸感激地向士郎道谢。

虽然勉强救下了一人，但形势依旧不乐观。

敌我的实力差距太过巨大，警察队现在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士郎在这期间虽然也使用「混沌之刃」消灭了好几头刻耳柏洛斯，但无论杀死多少，它们马上都会诞生出新的。

只要影子的总量维持不变，在梦境的世界里，无论多少怪兽都可以制造出来。

果然还是只能暂时放弃这边，赶回椿身边吗？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是椿那边遇到了状况，这个世界才会突然变得如此不稳定。

“遇上麻烦了吗？”

这时候，一个清爽的声音从边上传来。

士郎回头看去，见到了之前被自己打飞的Saber以及他的御主。

从那破碎的铠甲与无伤的身体来看，他们刚才已经进行了治疗。

“为什么不用魔力修复铠甲啊。”士郎皱眉。

“这可是亚瑟王留下的痕迹，怎么可能修复！我要穿着这套铠甲打完整个圣杯战争！”

理查一世堂堂正正地如此表示。

“…………我就知道。”士郎叹了口气。

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对亚瑟王的感情是货真价实、毫无虚伪的。

“现在……稍微遇上了一点麻烦，如果能有谁帮我暂时拖住这些怪物就好了。”

士郎这么说了之后，理查一世把手按在胸口上。

他表情肃穆地调整呼吸，声音洪亮地宣告道。

“我向吾等骑士道的伟大祖先亚瑟?潘德拉贡，与缭绕吾之故乡的歌——伟大骑士们的凯歌发誓！

我必会赌上自身名誉战斗到底，绝不会让这里的任何一人殒命！”

下个瞬间，一柄剑插入了Saber脚边的地面。

“虽然没有签名……不过你就收下吧，之前的剑不是已经毁掉了吗？”

“哦哦……这、这是……”

理查一世满面欣喜地拔出了量产型的湖之圣剑。

“太感谢了！王啊，会好好使用的，之后也请务必给我签名！”

“……死都不要。”

说完这句话，士郎便头也不回地朝缲丘家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