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話:鐵血清洗與軍隊重塑
第一百一十話:鐵血清洗與軍隊重塑
下個月初,維也納郊外的第三步兵軍團營區。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幾萬人集結的哨音便刺破了荒野的寂靜。幾面哈布斯堡的軍旗在冷風中獵獵作響,泥濘的操場上,該軍區轄下的各個連隊士兵排成了密集的方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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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集合多是宣讀懲罰條例或調防命令,但今天,連長手裡捏著一份蓋著新內閣紅印的公文。他沒有說廢話,直接用最大的嗓門高聲宣讀:
「奉皇帝陛下聖諭,從現在開始,士兵年餉全部提升至100古爾登!同時,正式落實『居者有其屋計劃』,每個軍人每月加發5.7古爾登房屋津貼,服役期間由皇室調配城市定居房產!此外,凡已婚將士,按月直撥夫妻家庭補貼,子女在中小學校的教育經費全免!」
原本寂靜的方陣瞬間泛起一陣難以遏制的騷動。還沒等士兵們從這天落下的巨額福利中回過神來,軍需官們已經搬出了沉重的木箱,重重地砸在長桌上。
「現在過來領餉!」
老兵漢斯·邁爾渾身一震,聽到自己的名字被軍需官大聲念出,他趕忙快步邁出隊列。他有些侷促地在褲腿上揉了揉粗糙長繭的手掌,站在長桌前。在過去九年的服役生涯里,領餉向來是一場災難,往往層層剋扣下來,到手只剩下一堆對不上的爛帳。
收完銀幣,還沒等士兵們把錢塞進內口袋,連長的馬鞭便在空中抽出一聲脆響。
「都把餉銀給老子捂熱了!現在傳達軍事部第二項指令,待遇提升,考核標準同樣提升!」
連長跨出一步,目光鷹隼般掃過這群大頭兵。
「下周起,所有人必須做到在四十五秒內盲操拆裝新式後膛槍!日常內務和睡房整理全部向近衛軍對齊,每天早晚兩次緊急集結,中樞要看到最快的反應速度!另外,射擊考核的精準度必須全面壓倒那些只懂拿著刺刀亂沖的法國人!不及格的,加倍進行體能和負重越野訓練!誰要是達不到標準,立刻剝奪房屋津貼,捲鋪蓋滾回老家!」
士兵們下意識地挺直了脊樑。在這100古爾登和城市房產的誘惑面前,最嚴苛的軍事訓練此刻聽起來也變成了理職當然的契約。
緊接著,幾名穿著工兵和技術兵種制服的軍官走上了前台。連長繼續高聲宣布:
「第三項!軍事部正式重組軍銜,設立『技術兵種特殊津貼』!凡是能熟練修理槍械、維護要火炮的技術骨幹,年收入直接從100古爾登往上翻!還有那些懂機械、能維修帝國鐵路和蒸汽機車的軍事輔助人員,只要通過軍事部的技術考核,每個季度額外領取20至50古爾登的專項技術補貼!」
台下的幾十個炮兵和工兵漢子們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們多數在雙語學校里學過算術和識字,如今這些原本在軍中不受重視的技術活,轉眼就變成了能拿到真金白銀的金飯碗。
集結解散的哨音一響,整個軍營徹底炸開了鍋。
「上帝保佑哈布斯堡!保佑皇帝陛下!」
老兵漢斯死死捂著胸口的八塊銀幣,面色漲紅地對著同伴大喊。有了這筆錢和未來的房子,他遠在鄉下的妻子和年幼的兒子終於能被他接到這所軍營附近的城市落戶。
「誰要是敢在下周的射擊考核里拖累連隊的成績,老子不用憲兵動手,先用皮靴底抽腫他的臉!」
密集的討論聲、歡呼聲、以及狂熱的讚美聲瞬間掀翻了該軍區的營房穹頂。這些此前在維也納政治風暴中動搖、迷茫的軍人漢子們,在這一天清晨,自發地將武器舉過頭頂。奧地利雄獅的鋼鐵核心,在底層的營房裡第一次真正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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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月後,深秋的維也納寒風凜冽。內閣審計署的帳本終於和軍事部的名冊全面對齊,一場蓄謀已久的雷霆風暴瞬間席捲了駐紮在維也納周邊的各大軍區。
清晨,當憲兵連隊的皮靴踏碎積水、將幾大軍區的貴族軍官官邸層層包圍時,那些習慣了躺在假帳上喝紅酒的老牌貴族們,第一反應竟是荒謬與難以置信。在各省駐軍的指揮部里,那些挺著肥胖肚子的波希米亞伯爵和德意志侯爵世家子弟們,面對按劍而立的憲兵,非但沒有流露出太多的驚恐,反而猛地一拍桌子,將精緻的銀制雪茄盒砸在憲兵的胸口。
「你們這群內閣的看門狗瘋了嗎?我祖父曾在萊比錫和拿破崙血戰!我堂兄是貴族院的議員!你們憑几張破紙,就敢來剝奪一個哈布斯堡授勳軍官的佩劍?」
在他們的認知里,軍隊是貴族的世襲領地,剋扣大頭兵的幾個古爾登是數百年來的特權。哪怕憲兵拿出了蓋著皇家御印的逮捕令,這些軍官依然帶著舊時代的自負,冷笑著整理了禮服。在被押上馬車前,他們甚至傲慢地對著同僚揚了揚下巴,因為他們堅信,只要消息傳回維也納,在家族的長輩們壓力下,皇帝自然會在幾天內放人。
然而,當那些流竄在外的腐敗軍官與貴族們得知,軍事法庭不僅要剝奪被軟禁同僚的軍職,還要讓他們的家族吐出天價「贖金」時,這些漏網之魚的傲慢瞬間變成了歇斯底里的瘋狂。
他們很清楚,一旦被徹底剔除出軍隊,他們在軍中的根基就徹底斷了。不甘心束手就擒的外部殘餘勢力開始利用自己長年積累的人脈,秘密聯絡那些尚未被查處的基層舊部死忠,試圖在基層煽動一場的兵變。
深夜的營房裡,幾個被收買的軍需官和舊軍官的親信將一些平日裡較為刺頭的士兵秘密召集在一起。他們面色猙獰地低聲鼓譟,試圖將反腐敗扭曲為中樞對整個軍隊的全面清洗。
「兄弟們!內閣那幫人,要把帶我們打仗的長官全部送進監獄!今天他們能查長官的帳,明天就能揪出我們的爛帳!這是中樞文官要徹底解散我們軍區的陰謀!跟他們拼了!」
幾箱被私藏的朗姆酒被砸開,舊軍官的死忠們甚至拿出平日裡私扣的錢幣,企圖煽動士兵們拿起槍,衝擊憲兵的指揮總部。
在酒精的刺激和軍官長年的威嚴壓迫下,人群中產生了一陣不安的騷動。站在後排的兩個波希米亞年輕士兵臉色發白,他們的手按在槍栓上,目光下意識地往相熟的長官那邊飄。那是帶了他們三年的上尉,過去雖然嚴苛和剋扣少許軍餉,但多多少少也有些庇護的人情在。眼看他們就要跟著往前邁步,旁邊的老兵們猛地一伸手,死死拽住了他們的衣領。
「別犯渾!」老兵咬著牙在他們耳邊低吼,一巴掌拍在他們的皮帶上。「想想你剛領到的新房!想想你妹子不用在工廠里熬夜!誰給你們發亮閃閃的古爾登,誰才是你們的領導!」
兩人的身體猛地一僵,手指在槍栓上死死攥緊,又頹然鬆開。他們看了一眼那一箱箱酒,再摸了摸自己懷裡實打實的餉銀,眼中的猶豫在眨眼間被生生壓了下去。隨著周圍大隊士兵的沉默,這幾點微小的火苗瞬間熄滅在冰冷的冰原里。
操場上聚集起來的幾萬名大頭兵,反應冷得像秋夜的鐵軌。沒有一個人去接那些遞過來的錢幣,也沒有一個人去喝那箱煽動的烈酒。老兵漢斯·邁爾死死按著新兵,腳下死死踩著那雙內閣全額配發的新牛皮軍靴。
「漢斯!你還在等什麼?難道要看著文官奪走我們的槍嗎?」煽動的軍需官面色漲紅地咆哮著。
老兵漢斯·邁爾緩緩抬起頭,那雙粗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被煽動的狂熱,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眼神。他吐掉了嘴裡嚼著的草根,清脆地拉動了手中最新式後膛槍的槍栓。
「少廢話了,軍需官老爺。」漢斯的聲音不高,卻傳遍了整個連隊。「老子當兵九年,沒見過一次發足額的被服,冬天在馬廄里凍得手指發爛的時候,怎麼沒見長官出來跟文官拼命?現在皇帝發了銀幣給了房屋,你們這幫平日裡吃空餉的老爺倒急著帶我們反了?老子以前吃不上的燕麥、穿不上的厚軍裝,全在你們這裡變成了紅酒!」
話音未落,不需要任何憲兵下達指令,幾萬名大頭兵自發地端起了刺刀,將那幾個還在高聲鼓譟的煽動者死死圍在了核心。
「你這雜碎,居然還想抽我的血汗錢!違背皇帝的旨意!」
一個滿臉胡茬的擲彈兵怒吼著,直接用厚重的槍托將一名試圖拔劍反抗的軍官砸翻在地。整場兵變甚至還沒有驚動憲兵的情況下,便在基層士兵那密集的後膛槍舉槍合圍聲中,被這群士兵用極其暴烈的方式當場撕碎。
那些腐敗的貴族們直到被送上軍事法庭的那一刻才絕望地發現,他們長達數百年的人脈與威望,甚至抵不過士兵手裡那八塊亮閃閃的古爾登銀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