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話:葡萄牙經濟崩潰
第一百一十四話:葡萄牙經濟崩潰
1848年冬,全歐的金融市場因為政治動盪正處於寒冬。
為了報復葡萄牙與奧地利聯手支持女王、導致輝格黨背後金主在海外被卡住貿易貨物的舉動,帕麥斯頓將反擊的首要目標,放在了葡萄牙這個高度依賴外部貿易、本身經濟實力虛弱的小國身上。
也為了徹底癱瘓溫莎城堡在台底下的動作,確保維多利亞女王在接下來的風暴中不敢出手支援葡萄牙與奧地利,帕麥斯頓在不列顛下議院的辯論大廳內,拋出了他籌謀已久的最後一張政治王牌。
他手裡攥著由「反奴隸制協會」提供的匿名血證,在大廳穹頂下大聲斥責不列顛皇室是葡萄牙王家銀行的合伙人,而這銀行正是利用非法黑奴在建設鐵路,試圖以此攻擊皇室作風。
整個議會大廳瞬間爆發了震耳欲聾的譁然,激進派議員紛紛起立附和。
皮爾派代表大聲反駁道:「外長閣下,溫莎城堡對這家銀行的投資,是在一八四五春銀行成立初期完成的。皇室作為葡萄牙王家銀行的原始合夥,當時的資金完全是為了幫同盟國穩定金融。皇室事先對之後的鐵路計劃並不知情,修築鐵路和發行債券完全是銀行之後的行為,根本與不列顛皇室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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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皮爾派在下議院替皇室洗清了非法使用黑奴的指責,但這樁沾染了黑奴血淚的風波終究被公開曝了光。在全不列顛選民嚴苛的道德注視下,維多利亞女王為了維持體面與中立,在短時間內絕對不敢流露出任何想要公開出手支援葡萄牙的意思。
帕麥斯頓利用道德輿論,成功地將英國皇室的動作死死鎖在了城堡里。
在大英帝國外交部與下議院的強力推動下,帕麥斯頓以雷霆之勢完成了兩劍封喉的反擊。
首先,針對《梅休因條約》的懲罰性關稅修正案在兩院通過,不列顛對葡萄牙波特酒和軟木的進口稅率瞬間飆升了三倍;緊接著,倫敦的「反奴隸制協會」收到了大批關於葡萄牙鐵路工地上非洲勞工慘狀的匿名血證。英國清教徒的宗教怒火被徹底點燃,皇家海軍大西洋艦隊直接開赴西非航道,用黑洞洞的炮口封鎖了安哥拉與幾內亞前往里斯本的勞工輸送線。
在利用懲罰性關稅的砸碎葡萄牙的同時,帕麥斯頓並未打算放過維也納。雖然無法撼動奧地利那龐大的陸軍,帕麥斯頓將目光投向了遼闊的亞得里亞海。
為了徹底切斷哈布斯堡與外部大宗貨物的運輸,帕麥斯頓利用外交部的最高行政特權,繞過兩院辯論,給不列顛地中海艦隊簽發了一道強硬的灰色密令。在這份行政公文里,他編造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藉口——『鑑於亞得里亞海近期頻繁出現不明武裝海盜,嚴重威脅不列顛商船的通航安全,地中海艦隊即刻前往奧地利外海實施武裝臨檢,嘗試性扣押任何涉嫌走私與海盜行為的特快貨輪。』
這是一個完全符合大英帝國「炮艦外交」傳統、屬於外交大臣先斬後奏的灰色接口。
這兩個致命打擊,一瞬間將費爾南多二世此前精心構築的資產閉環砸得粉碎。
法蘭克福與里斯本的交易所內,恐慌情緒如瘟疫般蔓延。葡萄酒滯銷、鐵路工程因勞工斷絕而爛尾、非洲抵押品面臨皇家海軍實質性威脅的壞消息鋪天蓋地。
「拋掉它!快把那些莫三比克的廢紙全扔了!」
無數原本狂熱的散戶和中小銀行家幾乎在一夜之間破防。那幫英國金融巨頭更是跑得比誰都快,不計成本地在二級市場上瘋狂踩踏拋售。葡萄牙皇家債券的價格從發行價一路狂跌,跌破70%、60%,直至砸到了慘不忍睹的50%冰點。
里斯本,皇家銀行。
費爾南多二世面色慘白地看著那一紅到底的暴跌曲線,整個人如墜冰窟。他的手心裡全是冷汗,握著鋼筆的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劇烈顫抖。每年450萬古爾登的產業純利變成了虛妄,3000萬古爾登的鐵路成了一個吞噬資金的無底黑洞。
「殿下……全完了。市場上已經沒有人願意持有我們的債券了,所有人都在丟棄它。」財政大臣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額頭上的冷汗滴在帳本上,將墨水暈染開來。
在費爾南多二世幾乎要癱軟過去、準備向命運低頭的時候,他想到遠在奧地利的斐迪南。
在財政大臣驚恐的注視下,這位渾身冰冷的葡萄牙配王猛地直起腰吩咐道:
「準備特快輕型飛剪船,我要親自登船。」
費爾南多二世的聲音沙啞,透著薩克森-科堡家族在絕境中被逼出來的決絕。
「去維也納。」
費爾南多二世眼神冰冷的回答。
「我要親自坐上這艘船,掛起葡萄牙王室與薩克森-科堡家族的黃金紋章旗!大英帝國的海軍哪怕再霸道,也沒有膽量在公海上攔截一個主權國家皇室的私人座艦。我要去見斐迪南陛下!」
數小時後,一艘掛著葡萄牙皇家最高特許雙頭鷹旗幟、吃水極深且擁有巨大帆面積的特快輕型飛剪船,破開里斯本港口的風浪。它如同一枚白色利箭般滑入大西洋,在沿途英國巡邏軍艦眼睜睜注視與被迫掛旗致敬的荒誕注視下,以最高航速刺向地中海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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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泉宮的冬宮暖閣內,壁爐里的橡木劈啪作響,散發出暖烘烘的焦糖風味。
費爾南多二世身上的大衣還帶著亞得里亞海冰冷的海鹽腥味,當他推開雕花大門時,長桌後的三道視線瞬間聚焦在了他的身上。坐在首位的皇帝斐迪南一世神色一如既往地平穩,而他的兩側,則站著財政部長喬治·西蒙·馮·西納,以及剛剛接掌皇家銀行帥印的全新負責人——卡爾·路德維希·馮·布魯克。
「坐吧,費爾南多。我已經收到消息了。」
斐迪南一世的聲音平靜,沒有問他一路上是否狼狽,更沒有去指責里斯本二級市場的無能。
費爾南多二世死死按住膝蓋,手心裡全是冷汗,他抬起頭,聲音因為連夜的航行而顯得沙啞。
「陛下……帕麥斯頓通過了《梅休因條約》的關稅修正案,不列顛的紅酒稅翻了三倍。大西洋艦隊用公海反奴隸制的藉口封鎖了西非航道,里斯本鐵路線的非洲勞工全面斷絕。現在銀行發行的債券價格在法蘭克福和里斯本的二級市場上,正被那些英國金融巨頭和散戶瘋狂踩踏,葡萄牙王家債券的價格已經從發行價一路砸到了百分之五十。王家銀行……快要撐不住了。」
暖閣內一時間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坐在一側的皇家銀行新任負責人布魯克,轉頭看向皇帝,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費爾南多二世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斐迪南一世。他已經做好了哈布斯堡會趁火打劫、逼他交出更多非洲殖民地或者王家銀行控制權作為救援條件的心理準備。在冰冷的資本遊戲裡,這是落難者必須付出的代價。
然而,斐迪南一世只是詳細地詢問一旁的布魯克。
「布魯克,皇家銀行的密帳里,現在還有多少可以動用的資金?價值7000萬古爾登的葡萄牙王家銀行債券,需要多少資金才可以穩住?」
卡爾·路德維希·馮·布魯克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怪異的表情。
「陛下,皇家銀行目前沒有任何現金問題。我真正關心的,是您是否真的打算將這筆在市面上被視為廢紙的壞帳,全部收購進來?」
站在一旁的費爾南多二世臉色慘白,嘴唇顫抖著插話道:「布魯克閣下……那是價值7000萬古爾登的債務。倫敦的恐慌一旦蔓延,奧地利的準備金真的足夠抵擋全歐洲的拋售洪流嗎?」
布魯克轉過頭,甚至沒有多看這位驚慌失措的配王一眼,只是冷淡地翻動了一下手中的本票。
「殿下,7000萬古爾登對如今的皇家銀行來說,規模實在是太小了。更何況我們本身就持有四成五的債券,除去不列顛女王持有的一成,在那些不列顛銀行與債務人手裡能流出來的,滿打滿算也就是四成五,大約3150萬。如今砸到五十的冰點價上,我們實際上只需要動用1575萬古爾登的現匯。這點微不足道的資金,對我們完全構不成任何問題。」
斐迪南一世微微點頭,視線掠過長桌,看向了坐在一側神色自若的財政部長。
「西納閣下,作為皇家銀行的另一個大股東,你是否同意全盤收購這些葡萄牙王家銀行的債券?」
西納緩緩站起身,將手按在帳本上,向皇帝微微躬身。
「我同意,陛下。」
得到了皇室銀行全體股東的集體背書,斐迪南一世重新轉過臉,平靜地看向他的侄女婿。他沒有提出任何苛刻的政治抵押。
「在維也納多待幾天吧,費爾南多。安心留在這裡,你的問題,我會親自解決。哈布斯堡給出的承諾永遠堅如磐石。家人之間,不需要談任何條件。」
「舅、舅舅他……你同意全額收購這些爛帳?」
斐迪南一世只是緩緩合上了手中報告,神色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在哈布斯堡的帳本里,從來沒有真正的垃圾,只有放錯位置的資產。」
根據斐迪南一世早就在暗中部署好的收網計劃,奧地利國庫的秘密遊資化身為無數個不知名的中歐買家,開始在二級市場上以五折、六折的地板價,如餓狼般瘋狂地將市場上所有被丟棄的葡萄牙皇家債券全部吞噬、收購。
在全歐金融寒冬的極端恐慌踩踏下,原本屬於不列顛銀行家的2450萬浮動盤在數天內被徹底洗劫。奧地利皇家銀行滿打滿算只耗費了1500萬古爾登的資金,便在底層將這批核心資產全盤收空。
數日後,在完成了底層的資本合圍之後,斐迪南一世在會議廳會見了費爾南多二世。
斐迪南將目光從帳本上移開,落在了仍有些失神的侄女婿身上。暖閣內的爐火微微跳動,將他的神色映襯得愈發深邃。
費爾南多二世的身體微微顫抖。正當他以為哈布斯堡要趁火打劫、強行清算並奪走非洲殖民地抵押品的時候,斐迪南一世卻並沒有提及任何苛刻的條件,相反,他的建議依舊充滿了長輩特有的溫和與耐心。
「費爾南多,越是在風浪最大的時候,方向盤越不能松。那條貫穿全國的鐵路,哪怕每一根枕木都要用古爾登去填,你也必須堅持把它修完。只要鐵軌還在鋪設,葡萄牙的內循環就沒有斷。」
費爾南多二世有些錯愕地抬起頭,侷促地看向一旁的舅舅。
「英國人掐斷了大西洋的銷路,那我們就把目光轉向歐陸。」斐迪南翻開了一張中歐貿易地圖,接著說道,「既然倫敦對杜羅河的葡萄酒加征了三倍關稅,那麼你們的葡萄酒大公司,完全可以立刻調整出口方向。哈布斯堡會為你們打開奧地利本土、整個德意志關稅同盟,以及北義大利的龐大市場。」
費爾南多二世乾澀的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微弱的希望:「奧地利、德意志和義大利……但那裡的品位和英國人並不一樣。」
「在金幣面前,品位是可以培養的。」斐迪南的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導意義,「維也納會即刻調低葡萄牙葡萄酒的入境稅率,並由哈布斯堡皇室帶頭消費。中歐和北義大利加起來有超過七千萬的人口,這個市場的胃口,比刻薄的英國下議院大得多。只要實業的血流重新動起來,紅酒和軟木每年依然能為你提供至少三百多萬古爾登的硬通貨收入。」
費爾南多二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怯意。他發現,在斐迪南一世那套仿佛沒有邊界的操盤邏輯里,英國人看似致命的兩劍,居然被哈布斯堡用歐陸的龐大體量給輕描淡寫地接了下來。
心頭那塊被帕麥斯頓砸下的巨石終於落了地,但費爾南多二世背後的冷汗卻流得更密了。
他很清楚,雖然葡萄酒的生意保住了,鐵路也能繼續修下去,但隨著維也納將那些貶值的債券與舊債海量收購,葡萄牙王家銀行真正的秘密大股東,已經從全歐的散戶和英國銀行家,變成了眼前這個溫和卻掌控一切的舅舅。
這筆近7000萬古爾登的債務包,正被斐迪南一世用一種極其斯文、極其溫和的方式,一點點變成哈布斯堡套在葡萄牙整個國家和非洲殖民地脖子上的隱形韁繩。而他,除了按照斐迪南的建議把鐵路修完、把酒賣向中歐之外,已經沒有了第二條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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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里斯本與法蘭克福交易所的的加急電報,放在倫敦金融城與大英帝國外交部的案頭。
唐寧街的外交部辦公室里,空氣死寂得近乎凝固。
秘書安松臉色發白,將最終的報告小心翼翼地遞了上去。原本屬於不列顛銀行家的兩千四百五十萬債券,被一堆來歷不明的中歐買家像餓狼一樣以五折、六折的地板價洗劫一空。
帕麥斯頓聽到這裡,臉上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為暢快且冰冷的嘲弄笑意。他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慢慢坐回了那張寬大的真皮椅上。
「不,安松。幾千萬古爾登債務包做成了鐵案,這對我、對大英帝國而言,反而是件好事。」
帕麥斯頓從桌上拿起那份財務報告,在手中掂了掂,眼神里透著一種老謀深算的冷酷:「哈布斯堡那個斐迪南自以為聰明,用真金白銀幫他的侄女兜底,可他根本不明白,大西洋的浪有多深。那幾千萬古爾登陷進里斯本和非洲的泥潭裡,就徹底變成了死錢。奧地利帝國的流動資金被這筆高額的呆帳生生卡住,我倒要看看,葡萄牙政府能不能還上這筆債務。」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室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前,手杖重重地敲擊在葡萄牙的位置上。
「讓皇家海軍的繼續保持高壓。我要讓這幾千萬古爾登變成哈布斯堡的爛帳。至於那幾塊非洲殖民地……」
帕麥斯頓子爵轉過頭,看著窗外泰晤士河上密密麻麻的皇家海軍桅杆,冷笑了一聲:「奧地利就算手裡拿滿了抵押借據,他那支連亞得里亞海都出不去的可憐艦隊,也休想跨過大西洋去接收安哥拉和莫三比克。哈布斯堡,不過是在用他們珍貴的現金儲備,替我們在大西洋養了一隻隨時可以宰殺的肥羊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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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當不列顛的軍艦氣勢洶洶地拉開戰線、在的里雅斯特港外海強行攔下破浪而來的巨艦時,地中海艦隊的將軍們卻在望遠鏡里看到了令他們魂飛魄散的畫面。
那根本不是什麼海盜船,而是以全鐵質龍骨、超級螺旋槳驅動的「大不列顛號」以及皇家國際郵政公司的巨型特快蒸汽貨輪。更讓這些艦長們冷汗直流的是,這些鋼鐵巨獸的桅杆上,正極其刺眼地懸掛著英國、奧地利、葡萄牙三國的皇室旗幟。
外交部的這道指示瞬間在海面上掀起了滔天大波。
「我們拒絕扣押女王陛下的私人財產!」
地中海艦隊司令在旗艦上憤怒地咆哮,當場把外交部的那份密令狠狠拍在了桌子上。作為皇家海軍的軍官,他們比誰都清楚,這家公司是女王夫妻的私人財產。帕麥斯頓這個瘋子,現在居然要讓他們地中海艦隊去砸爛女王的生意!
司令官滿臉鐵青,直接當著前來傳達密令的外交部特使的面,狠狠往那份公文上吐了一口唾沫,然後揉成一團,當場甩在了特使的臉上。「回去告訴帕麥斯頓,我們拒絕扣押女王陛下的私人財產!去公海上扣押懸掛著自家女王私人紋章旗的貨輪,這在皇家海軍的軍律里不叫執行外務,這叫叛亂!」
海軍部門當場反水,冰冷而決絕地拒絕了外交部的無理扣押指令。不僅如此,艦隊司令以將加急的情報,把外交部試圖在公海上搶劫女王財產的叛逆舉動,直接越過內閣,呈報給了溫莎城堡與海軍部高層。
消息傳回倫敦,不列顛的內閣與議會兩院瞬間爆發了全面大地震。
首相約翰·羅素勳爵在接到報告的四十八小時內,嚇得連夜召集了內閣緊急會議。兩院裡多個黨派,包括輝格黨的後台金主,都高度依賴這家郵政公司運輸大宗貨物來回印度與亞洲,在這一刻他們也徹底傻眼。帕麥斯頓這個瘋子,竟然試圖用一個剿匪的爛藉口,去把全倫敦大商人們自己的跨國物流運輸給當場廢掉。
兩院的議員在金融城的驅使下,山呼海嘯般在下議院發起了聯合圍剿。外交部的大門被當場撞開,帕麥斯頓在兩院聯合委員會的震怒下,被直接傳喚到了議會前廳接受質詢。
面對首相的鐵青臉色、第一海軍大臣的公開彈劾、以及台下無數雙眼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的資本家面前,這位傲慢的外交官,與輝格黨首領在鐵一般的罪證面前,終於感受到了權力的坍塌。他不得不死死咬著牙關,將所有的強硬生生吞回肚子裡。
「這是一場行政程序上的……誤會。」
帕麥斯頓站在質詢台前,聲音雖然低沉,卻透著前所未有的狼狽。他辯稱是外交部的情報人員誤把皇家郵政的編碼看成了海盜的暗號,絕非有意針對王室資產和金融城的貿易線。
內閣長桌上與議會大廳里隨即爆發了最激烈的政治爭執。激進的輝格黨人試圖為帕麥斯頓開脫,而皮爾派則聯合銀行家們在台下瘋狂潑冷水,指責外交大臣的無能與瘋狂幾乎讓整個英國淪為國際笑話。
在一場近乎將輝格黨徹底撕裂的爭吵之後,最終以一種立憲時代特有的荒誕方式不了了之。誰也沒有膽量把輝格黨與女王的秘密在太陽底下戳穿,內閣與兩院在達成心照不宣的妥協後,由首相羅素親自簽署了行政命令。
海軍部下達勒令,地中海艦隊即刻無條件撤回所有在亞得里亞海的戰艦,徹底解除了對奧地利外海的臨檢。帕麥斯頓不僅連奧地利的一枚道釘都沒能卡住,反而在內閣和兩院裡徹底掉進了里外不是人的政黨孤立之中。
而在維也納美泉宮的御案後,斐迪南一世看著從倫敦傳回的密報,指尖平穩。大英帝國的王權與議會在這台由他親手拉開的跨國規則絞殺線里,已經自發地開始了最慘烈的內耗。
斐迪南自語道:「我早預算到有這麼一天。所以奧地利大宗商品的運輸,走的全是皇家國際郵政公司的海運,我在裡面可還占著三成的利潤。」